为了救他,我失去了生育能力精选章节

小说:为了救他,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作者:大风爱做梦 更新时间:2026-07-17

周沉订婚那天,他妈把我的检查单投到了宴会厅的大屏上。白底黑字,

最后一行写着:自然受孕概率极低。台下坐着他的投资人、合作方、媒体,

还有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笑得温温柔柔的准新娘。灯光打在我脸上,像专门给笑话留的位置。

谢明珠端着香槟,站在台上看我,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替谁主持公道。“许妍,

周家不是养不起一个女人,但养不起一个生不了孩子,还死赖着不肯走的女人。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也有人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我抬头看着那份检查单,

心口像被人钉了一枚旧钉子。医院的抬头,是明珠安禾妇产中心。蓝底银边的银杏叶标识,

和三年前那家地下助孕所门口亮着的灯牌,一模一样。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周沉站在谢明珠身边,西装笔挺,眉眼冷淡,像是今晚这场订婚宴真正的男主角。

也是我结婚三年的丈夫。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宴会厅都听见。“许妍,

协议我带来了。”“你签字,城南那套房归你,卡里还有三百万。”“我们到此为止。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三百万。原来我赔进去的那半条命,在他这里,只值三百万。

没人知道,三年前周沉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等钱救命的时候,是我在那家地下助孕所里,

连续签了三次取卵同意书。也没人知道,最后一次手术后,我高烧不退,腹腔感染,

输卵管切了,卵巢功能塌得一塌糊涂。医生只跟我说了一句。“以后想自然怀孕,很难了。

”我当时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疼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却还在庆幸。幸好。幸好周沉能活。

可今天,拿着这份报告,逼我滚的人,也是他。“怎么不说话了?”谢明珠走下台,

踩着高跟鞋停在我面前,“你不是最会装体面吗?今天这么多人都在,正好把话说清楚。

你占着周太太的位置三年,周家也算对得起你了。”宋蔓站在她身后,白裙收腰,

脖子上戴着那条我结婚时都没舍得让周沉买的钻石项链。她看我时,眼里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许**,女人这一辈子,靠拴着男人是没用的。真走到这一步,

还是得看自己有没有本事留下来。”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你说得对。

”“那你待会儿记得站稳一点。”宋蔓笑意一顿,“什么意思?”我没答。

我只是把包放到旁边的高脚椅上,从里面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不是离婚协议。

是律师函。我抬手递给谢明珠。“谢总,既然今天把场子铺这么大,那我也送你一份礼。

”她皱眉接过去,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于明珠安禾妇产中心涉嫌非法辅助生殖、买卖卵子、伪造医疗记录及财务洗白的律师告知函。

谢明珠猛地抬头。“你疯了?”“疯的人不是我。”我看着她,“是把一家地下黑诊所洗白,

改头换面后挂上妇产中心招牌,还顺手拿里面的旧档案来羞辱受害者的人。”台下瞬间炸了。

记者最先动了,镜头全转向我们。宋蔓脸上的温柔快挂不住了,“许妍,你别血口喷人。

”我转头看向她,语气平静得很。“是不是血口喷人,你比我清楚。

你爸爸不是刚谈完对明珠安禾的并购吗?怎么,这家医院以前干什么的,你一点都不知道?

”宋蔓脸色发白,下意识去看周沉。周沉的目光终于从我脸上,落到了那份律师函上。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谢明珠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呵斥保安。“把她带出去。

”两个保安立刻朝我走来。我没动。我只是看着周沉,一字一句地问他。“周沉,

你真要让他们碰我?”他喉结滚了一下,眼底像压着什么东西。可最后,他还是说了两个字。

“许妍,够了。”那一瞬间,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份检查单意味着什么。

也不是不知道今晚这场局有多狠。他只是权衡过后,选了对自己更有利的那边。

保安的手刚碰到我手臂,我反手就把人甩开了。高跟鞋在地面磕出清脆的一声。我拿起包,

抬头看着周沉。“你放心。”“离婚协议,我会签。”“但不是今天。”“今天这场戏,

你们刚开场。”我转身就走。身后乱成一片。有人拦我,有人喊我,

有记者追上来问我到底什么意思。我头也没回。走到酒店门口时,外面正下雨。

三月的风带着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我站在台阶上,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

光着脚踩进雨里。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沉。我低头看见他的消息,只有一句。别闹,

我会给你补偿。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补偿。原来人被伤透以后,

连眼泪都懒得掉了。我直接把他拉黑了。三年前,

周沉还不是现在这个站在台上就能决定谁去谁留的周总。

那时候他只是个快被命运压垮的穷小子。我跟他是在大学认识的。他念计算机,我念审计。

第一次见面,是他在学校门口跟人打架。不是耍横,是护着他那个喝醉酒还乱骂人的室友。

对方拿酒瓶砸下来,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拽了他一把。结果人没砸到,

酒全泼到了我刚打印好的论文上。我气得骂他。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我被酒浸透的论文,

一句话不说,转头就跑了。十分钟后,他抱着一沓新的打印稿回来。“对不起。

”“我重新帮你排了版,错别字也改了两个。”我一愣。“你看过我的论文?”他点头,

“等老板开机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那篇论文我写了半个月,连导师都只看了个大概。

他却一眼就找到了两个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的问题。我当时就想,这人脑子是真好使。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脑子好使,是命太苦,所以什么都得比别人更快一步。

周沉的父亲早年出轨,外面还有个名正言顺的家。他跟着母亲长大,可母亲病死得早,

死前连张像样的床都没睡上。从大一开始,他就一边打工一边读书,晚上给人写代码,

白天在实验室熬项目。别人谈恋爱靠花和电影。他追我,只会给我修电脑,给我做表格,

陪我去医院排队看感冒。可我偏偏就吃这套。因为他眼里的认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值钱。

大四那年,我爸心梗住院,我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整个人快塌了。

周沉那时刚拿到大厂offer,却为了陪我,把入职时间往后拖了一个月。我爸出院那天,

看着他在收费窗口替我们排队报销,突然问我。“妍妍,你真想好了?

”“这孩子身上担子重,跟着他,你以后吃苦的地方不会少。”我说:“爸,

我又不是图他让我享福。”我爸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后来周沉创业失败,

被合伙人卷走第一笔融资,连房租都差点交不起的时候,

我爸把攒了半辈子的二十万取出来给我。“拿去吧。”“你选的人,爸不替你拦。

”“但你自己记住,钱没了能再赚,人心要是坏了,就别回头。”那二十万,

我连欠条都没让周沉写。因为我那时候真觉得,两个人是一体的。你救我,我救你,

算什么账。真正把我推进深渊的,是周沉那场病。他那年二十七,熬了两个月项目,

突然在发布会后台晕倒。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进抢救了。急性暴发性心肌炎,

情况来得又凶又急,医生说,要上设备,要做手术,要进重症。最要命的是,烧钱。

一天就是几万。我把能借的人都借遍了。我爸刚做完手术,手里没钱。朋友能凑的也有限。

那时候我坐在ICU门口,攥着缴费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周沉不能死。他死了,

我这几年拼出来的日子,跟着一块儿碎。也是那时候,一个女人坐到了我身边。

她穿着护士服,脸上口罩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你是周沉女朋友?”我点头。

她看了眼我手里的缴费单,压低声音。“如果你真想救他,我给你指条路。

”我原本以为她是放贷的。可她把我带去的地方,比放贷还脏。

那家诊所藏在一栋老商住楼的六层,电梯门一开,走廊尽头挂着粉色招牌。

安禾女性健康管理。里面很干净,空气里甚至飘着淡淡的香薰味。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一走进去,就觉得后背发凉。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口红很红,笑得很熟练。

“许**,你别紧张。现在很多年轻女孩都会做这个,比你想的安全。”我盯着桌上的合同,

半天没动。“真的只是捐卵?”她点头,“对,给有需要的家庭一个希望。你年轻,

学历也好,长相条件都不错,报酬会高很多。”“第一次十八万,如果配合得好,

后面可以追加。”十八万。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因为周沉住进ICU的第一天,

缴费单就是十七万八。她看我动摇了,继续说:“我们会给你做**检查,用最好的药。

最多就是打几针,取个卵,不会影响你以后结婚生孩子。”我问:“真的不会影响吗?

”她笑了。“你才二十六,恢复能力快得很。再说了,我们这里做过那么多例,没事的。

”“你现在犹豫一分钟,你男朋友那边就多拖一分钟。许**,救命这种事,可不等人。

”那天我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怕疼。是怕自己救不回来。

第一次取卵结束后,我在病床上躺了一整天,肚子胀得像塞进了一块石头。对方说我条件好,

反应也好,还能继续。我拿着那十八万去缴费的时候,医生说还差很多。

我看着透明玻璃后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咬咬牙,又回了那栋楼。第二次,二十二万。

第三次,因为用药太猛,我在手术台上疼到眼前发黑。醒来时裤腿全是血,

医生和护士站在床边,脸色都不太好看。我那时候已经疼得说不出整句的话,

只听见他们在争。“感染了,必须处理。”“那边客户催着要结果,资料别留太全。

”“病人这个情况以后生育会有很大问题。”最后,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到我床边,

把一份知情同意书拍在我手边。“签吧。”“再拖下去,你命都保不住。

”我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眼睛都花了。“会怎么样?”他没抬头,“以后能不能怀,

看运气。”我当时突然就不怕了。因为比起周沉活不活,其他东西都像变轻了。“签。

”那天晚上,我做完处理,被推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白得晃眼。手机里跳出医院的短信。

账户已到账:300000元。我盯着那一串数字,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疼的。

是我终于能让周沉活了。后来周沉的手术很成功。他从ICU转回普通病房那天,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我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他看着我,眼底都是红血丝。“许妍,

钱哪来的?”我把苹果递过去,笑了笑。“借的。”“找谁借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先把命捡回来再说。”他不说话,盯着我手背上淤青的针眼。

那是我为了取药和做检查留下的。我把手缩进袖子里,故意凶他。“看什么看,嫌我丑?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在我面前哭。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妍妍,

我会还你的。”“我拿命还。”我当时心里一软,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你先把命养好再说。”“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还。”周沉出院以后,整整半年都在恢复。

他不能熬夜,不能受**,不能太累。我白天上班,晚上做**审单子,

周末还去培训机构教会计。有一次我忙到凌晨两点回家,刚打开门,

就闻到了厨房里煮粥的味道。周沉穿着旧T恤,站在灶台前,

动作笨得像个第一次进厨房的人。“你回来了。”“我查了教程,给你熬了山药排骨粥。

”锅盖一掀,香气扑出来。我站在门口,突然有点想哭。周沉关了火,走过来抱我。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抱得不算紧,可我还是觉得很稳。“许妍。”“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轻轻点头。那时候我是真的信。

信我们会苦尽甘来。信他以后站起来了,也不会忘记地上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可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跟穷日子硬扛。最怕的是,你陪一个人从泥里爬出来,他一转身,

却嫌你脚上沾过泥。周沉的公司是第二年起来的。他的算法模型被一家大厂看中,

拿了第一笔正经融资。再后来,产品上线,订单稳定,团队扩张,

他的名字开始出现在财经新闻里。我看着他越来越忙,

越来越像电视里那种说一句话就有人记笔记的人。我其实替他高兴。可高兴久了,也会累。

因为他变快了,我却还停在原地。不是我不努力,是有些东西,真不是你想追就能追上。

尤其是他母亲,谢明珠,重新出现以后。谢明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面。

门一开,一个穿米白色套装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助理和司机,

手上连包的扣子都亮得晃眼。她打量着这套一百平不到的婚房,

看我像看一件摆错地方的旧物件。“你就是许妍?”我说:“我是。”她点了点头,

自顾自进门。“我是周沉的母亲。”我把火关了,站在原地看她。其实不用她说,

我也猜到了。周沉那张脸,和她有三分像。只是她眼里的算计更重,也更凉。“坐吧。

”她看都没看厨房,直接坐上沙发,“我今天过来,不是认儿媳的。”“我是来提醒你,

什么位置该坐,什么位置不该碰。”我笑了一下,“您说得太早了吧。我跟周沉已经领证了。

”谢明珠脸色没变,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婚前协议,补签一下。

”“你们的婚姻,我不承认。但周沉现在在上升期,不能有丑闻,所以你先留着。

”“等明年公司上市,条件合适,我会安排你们分开。”我看着她,连气都气笑了。

“您这是来通知我离婚?”“不是通知,是给你体面。”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身上慢慢扫过,

像刀子似的。“许妍,人要有自知之明。周沉现在能接触到的,是资本、资源、家族,

不是你这种靠加班和**撑出来的日子。”“你陪他吃过苦,我承认。可陪男人吃苦,

不代表你能跟着他享福。”我没接那份协议。“那您回去跟周沉说。”“让他自己来。

”谢明珠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行。”“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这么硬气。

”她走后没多久,周沉就回来了。他一进门就把西装脱了,眼底满是疲惫。

我把那份协议拍到桌上。“你妈来过了。”周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嗯。”我心口一冷,“那你什么意思?”他抬头看我,神情有些无奈。

“许妍,她就是那种人。你别理她。”“我不理她,她就能当没来过?

她拿离婚协议来让我签。”“那你签了吗?”“没有。”他明显松了口气,走过来抱我。

“那就好。”“妍妍,再等等。公司现在在关键期,我不想跟她闹翻,她手里有不少资源。

”“等我站稳了,她说的话就不算数了。”**在他怀里,心里那股火却没下去。

“那如果你一直站不稳呢?”他抱着我的手僵了僵。过了几秒,他低头吻我额头。“不会。

”“我不会让你输。”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睡了很久。凌晨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时,

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夜里很安静,他的声音也格外清楚。“妈,我说了,她不会签。

”“你别动她。”“孩子的事以后再说。”我站在玻璃门后,整个人一点点冷下去。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把所有问题都按住,想着以后再说。可对很多女人来说,

有些事不是以后说就来得及的。尤其是孩子。周沉不知道,我也从来没主动提过。

因为我最开始是真的不想让他背着愧疚活。可后来,是我不敢说了。我怕他知道以后,

连看我的眼神都会变。人一旦开始怕,很多话就烂在肚子里了。谢明珠第一次逼我去做检查,

是在我们结婚两年后。那天周沉出差,她直接让司机把车停到我公司楼下。我不上车,

她就在大厅里站着,笑着看我。“怎么,你是想让我在你们公司门口,

把周家儿媳多年不孕这件事说个明白?”我只觉得胸口闷得慌。最后还是上了车。

她带我去的,就是明珠安禾。我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大厅墙上那片蓝色银杏叶。

腿一下就软了。接待人员过来问好,叫谢总。谢明珠随口说:“给她做**生殖评估,快点。

”我看着那道标识,耳边全是三年前那栋楼里电梯叮的一声。汗一点点往背上冒。

护士递给我资料单时,我手心全是湿的。她问我:“许**以前在我们医院做过相关检查吗?

系统里有点旧档案,但加密了。”我猛地抬头。“什么档案?”护士愣了愣,

低头重新看了电脑。“奇怪,这边显示的是旧中心转档,不开放普通查看权限。

”谢明珠坐在不远处喝茶,听见这句,抬眼看了过来。那一眼,我直到今天都记得。

她没有震惊。也没有疑惑。她只是像突然确认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很浅,

却足够让我发冷的了然。那天检查完,她什么都没说。我以为她还没拿到结果。现在想来,

她大概从那时候就知道了。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生。也知道该怎么用这件事,把我彻底踩下去。

我回到家时,周沉刚好出差回来。他看我脸色不对,皱眉问我怎么了。我盯着他,

喉咙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很多话都涌到了嘴边。我想说,你妈带我去了那家医院。我想说,

你现在住着的房子、开的车、甚至活下来的这条命,都是我从手术床上抠出来的。我还想问,

你会不会后悔娶我。可最后,我只说了一句。“周沉,如果我不能有孩子,你还会要我吗?

”他正在解袖扣,动作顿了顿,抬头看我。那一瞬间,他眼里有诧异,也有不解。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种问题。可他还是走过来,把我按进怀里。“会。”“许妍,

我要的是你,不是孩子。”我闭上眼,鼻子酸得厉害。“真的吗?”“真的。

”“那你记住今天这句话。”他笑了一下,伸手揉我头发。“我记着。

”可惜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在感情正热的时候说出来的话。

等利益、现实、家族、野心一起压上来的时候,最先被牺牲的,往往也是这些话。

我从酒店出来以后,没回家。那个家里每一样东西都带着我以前傻过的痕迹,

我多看一眼都嫌堵得慌。我去了闺蜜林絮那里。她开门看到我光着脚站在雨里,

脸一下就变了。“谁欺负你了?”我把鞋随手一扔,进门坐下,先喝了她递过来的热水。

喝完第一口,我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周沉订婚了。”林絮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你说什么?”“今天晚上,他跟宋蔓办订婚宴。”我抬眼看她,

“顺便让我去给他们的场子添个乐子。”林絮气得直拍桌子。“这个王八蛋,

我早就说过他那妈不是东西,他也没比他妈强到哪去。你等着,我现在就找律师,

我让他公司明天就上头条。”“已经找了。”我把包里的备份文件递给她,“你先看这个。

”林絮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不是你一直查的那个旧诊所?”“嗯。”我点头,

“以前叫安禾助孕所,现在披了层皮,叫明珠安禾妇产中心。”“周沉他妈是法人?

”“明面上不是,但她通过两层壳公司控股,财务流水我摸到一半,还差关键证据。

”林絮看着我,皱眉,“你今晚跑去订婚宴,就是为了确认医院抬头?”“对。

”“那你确认到了?”“确认了。”**进沙发里,浑身的劲都像被抽空了。

“而且还有个意外收获。”“什么?”“周沉今天的反应,够我彻底死心了。”林絮沉默了。

她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也知道我嘴上再硬,心里到底还是给周沉留过位置。

可人一旦真死心,是很安静的。不是哭,也不是闹。是你提到他名字的时候,

我连骂都懒得骂。那晚我在林絮家睡得很沉。第二天一早,门铃就响了。林絮去开门,

回来时脸都黑了。“宋蔓来了。”我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吐司吃完,才抬头。

“让她进。”宋蔓今天没穿白裙,换了身香奈儿套装,头发卷得很精致,

手里拎着一只鳄鱼皮包。她一进门就皱了皱眉,像是不太适应这种普通小区的味道。“许妍,

我们单独谈谈。”林絮冷笑,“谁跟你我们?你哪位?”我摆摆手,“让她说。”宋蔓坐下,

开门见山。“昨天晚上闹成那样,对大家都不好。”“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条件你开。

”“多少钱都行。”我看着她,“宋**,你觉得我是图钱?”她抿了抿唇,“不然呢?

你纠缠周沉这么久,不就是舍不得周太太这个身份?”林絮当场就想骂人,

被我一个眼神压住了。我笑了笑。“你错了,我以前舍不得的是人。

”“现在连这个都不要了。”宋蔓盯着我,像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几秒后,

她忽然也笑了。“许妍,你装得挺清高。”“可你真要是那么硬气,

昨天为什么不当着周沉的面,把你当年卖卵子的事说出来?”林絮猛地站起来。

我抬手按住她,自己却一下子坐直了。“你怎么知道?”宋蔓看着我,

眼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胜券在握。“因为谢阿姨早就知道。

”“你以为你那点秘密藏得很好?你在安禾做过什么,档案都在。”“她拿到档案的时候,

还挺意外的。没想到你为了救周沉,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指甲一下掐进掌心。

“她知道,还拿检查单去订婚宴羞辱我?”宋蔓淡淡地说:“不然呢?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本来就不适合待在周家。”“更何况,

周沉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也能给他生孩子的妻子,

不是一个背着一堆旧账、随时可能闹出丑闻的前任。”“你说够了吗?

”林絮气得眼睛都红了。宋蔓却像根本没看见她,只盯着我。“许妍,女人最傻的,

就是拿牺牲当筹码。你救过他,又怎么样?”“说到底,你当年是自愿的。

”“现在想拿这件事吃他一辈子,吃相太难看。”我缓缓抬头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她挑眉,“我说,你当年是自愿……”啪的一声。我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宋蔓整个人都被打偏了,脸上立刻浮出清晰的红印。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我。

“你敢打我?”“打的就是你。”我起身,靠近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这些站在岸上指点别人的人,最喜欢说一句自愿。”“可你们不会知道,

一个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所谓自愿,到底有多像笑话。”“你今天来这一趟,

不是来给我钱,是来给我送证据的。”宋蔓脸色一变。我扬了扬放在桌上的手机。录音界面,

红点还在跳。她瞬间站起来,伸手就想抢。林絮直接拦在前面,“你动一下试试。

”宋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死死盯着我。“许妍,你会后悔的。”我看着她,

忽然笑了。“我最后悔的事,已经做过了。”“就是当年救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宋蔓走后,

屋里安静了几秒。林絮忍了半天,终于一拳砸在桌上。“太不是东西了。

”我低头把录音存好,发了一份给她,一份发到云端。手很稳。稳到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原来人在疼到极点以后,真的会冷下来。“这份录音还不够。”我说,

“她只是证明了谢明珠知情,最多算舆论炸点。我要的是能让明珠安禾彻底下水的东西。

”林絮看着我,“你还要继续查?”“当然继续。”“他们既然敢用我当把柄,

就别怪我顺着这根线,把整张网掀了。”我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林絮皱眉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是周沉的助理,陈勉。他额头全是汗,

看见我就像看见救星。“太太,不对,许**,周总在楼下。”我脸色一冷,“让他滚。

”陈勉一脸为难。“周总说,他必须见你。”“他还说,你要是不下去,他就一直等着。

”林絮嗤笑,“怎么,昨天晚上忙着订婚,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婆了?

”陈勉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解释。我放下杯子,起身穿鞋。“我去见他。

”林絮拉住我,“你自己行不行?”“行。”我回头冲她笑了一下,“放心,我现在看见他,

连心都不疼了。”周沉就站在楼下的梧桐树旁。他没打伞,黑色风衣肩头落了些雨点,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晚上还疲惫。看到我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许妍。”我站在台阶上,

没动。“有事说事。”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想从我表情里找点什么。

可我什么都没给他。“昨天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笑了。“这句废话,你也配说?

”他眉心拧紧,“我跟宋蔓的订婚,只是董事会做的局。公司现在在并购期,

她爸手里握着关键渠道,我必须先稳住他们。”“所以呢?”我看着他,

“你稳住他们的方式,就是拿我的检查单当众打我的脸?”“那份检查单不是我放的。

”“可你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替我说。”周沉被我堵得沉默了。

我继续问:“你知道那家医院以前是什么地方吗?”他盯着我,“你查到了什么?

”“我问你知不知道。”“我在查。”他低声说,“许妍,你手里的东西很危险,先给我。

”我笑意更冷。“给你,然后呢?”“继续让我等?等你忙完公司,忙完资源,

忙完你跟宋蔓的订婚,再想起来顺手替我讨个公道?”周沉下颌绷得很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盯着他,所有压了三年的情绪,

终于一点点翻了上来。“周沉,你妈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生。”“宋蔓也知道。

”“昨天晚上她们拿着那份报告羞辱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许妍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

”他眼底猛地一震。“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就是这样。

”风把树上的水吹下来,打湿了我的额发。周沉看着我,喉结滚了一下,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她们知道你为什么不能生?”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还不知道。也对。当年那张知情书是我签的。

住院费是我分批打进医院账户的。取卵记录用了假名,手术单被做了加密,

后续感染处理也被压成普通妇科病历。我不说,他当然什么都查不到。可是现在,

我不想替任何人藏了。“因为救你。”我看着他,声音很平,“三年前,

你在ICU烧钱的时候,我去了安禾。”周沉整个人都僵住了。“什么?”“地下助孕所,

捐卵,一次十八万,两次二十二万,第三次三十万。”“周沉,你那条命,

是我从手术床上换出来的。”“最后一次我出事了,感染、切管、功能衰竭,

医生说我以后很难再有孩子。”“现在听明白了吗?”周沉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没站稳。“你……你说什么?”我看着他那副像被雷劈中的表情,

突然一点快意都没有。只觉得累。太累了。“所以你以后别再跟我提补偿。”“你给不起。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

力道却大得吓人。“许妍,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回头,

看见他眼底第一次露出近乎失控的慌。那不是昨晚宴会上的冷静,

也不是这三年里每一次权衡利弊后的克制。那是真的慌了。可我已经不想哄了。“松手。

”“我不信。”他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有用吗?”我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