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贴身的侍女春禾,哭得双眼红肿。
“娘娘……”
“从今天起,叫我贵妃。”我淡淡地说。
我走进内殿,亲手脱下了身上这件穿了十年的太子妃朝服。
我将它抚平,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入箱底。
就像埋葬一个死去的人。
然后,我对春禾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传令下去,关宫门。”
春禾愣住了。
“娘娘,这……”
“关上。”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以后,承光宫闭门谢客,任何人来,都说我病了,概不见客。”
宫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
那沉重的“吱呀”声,最后化为一声决绝的“哐当”。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隔绝了我对萧景琰,最后的一丝念想。
承光宫的宫门,就这样关上了。
像一口棺材,盖上了最后一寸顶板。
春禾哭着为我换下华服,她不懂,但她害怕。
“娘娘,您这是何苦?皇上他……他只是一时糊涂,您不能跟他赌气啊!”
我由着她为我卸下沉重的凤钗,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春禾,哭是给死人看的。”
我轻声说。
“以前那个姜凝,已经死在今天的大殿上了。”
春-禾的哭声一滞,怔怔地看着我。
我拿起妆台上一支最素雅的木簪,将长发松松挽起。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活。”
萧景琰的赏赐,流水一般地送了过来。
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整整几十个大箱子,堆在了承光宫的门口。
领头的太监是御前的王喜,一脸谄媚的笑。
“贵妃娘娘,这是皇上的一点心意,您看……”
我连殿门都没出。
“拿回去。”
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
王喜的笑容僵在脸上。
“娘娘,这可是皇上的恩典……”
“承光宫太小,装不下皇上这么大的恩典。”
我挥了挥手。
“春禾,送客。”
那些箱子,怎么抬来的,就怎么被抬了回去。
整个皇宫都轰动了。
人人都说,新晋的姜贵妃恃宠而骄,竟敢驳了皇上的面子。
紧接着,是新后柳如烟派人送来的请柬。
请我去坤宁宫赏花。
那是一份用金粉写就的帖子,华丽又刺眼。
我看都没看。
“烧了。”
春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份请柬投进了火盆。
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那耀武扬威的金粉就化为了一撮灰烬。
再然后,是太后宫里的人。
来的是赵嬷嬷,太后最信任的老人。
她站在门外,苦口婆心地劝。
“贵--妃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夫妻哪有隔夜的仇?皇上心里是有您的,您给他个台阶下,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医书,头也未抬。
“嬷嬷请回吧,我身子不适,实在见不得风。”
赵嬷嬷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最后只能叹着气离开。
一时间,承光宫成了皇宫里的禁地。
所有人都知道,姜贵妃疯了。
她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任何人,不收任何赏赐,像一个活死人。
我确实是活死人。
我的心,已经死了。
闭门谢客的第三天,萧景琰终于亲自来了。
明黄的龙辇停在承光宫门口,惊得当值的太监和宫女齐刷刷跪了一地。
王喜扯着嗓子高喊:“皇上驾到!”
声音传进内殿,正在为我修剪花枝的春禾手一抖,剪刀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