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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站的灯光很白，白的照出温时予脸上每一根细小的血管。
她躺在简易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坠。
周砚白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被他从地上捡回来的遗愿清单。
他沉默了很久。
“时予，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温时予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不会信。”
“你怎么知道他不信？”
“因为他从来没有信过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淡的叙述着确认过无数次的事。
周砚白攥着纸，指关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裴之站在门口。
他穿着大衣，领口被风吹的有些乱，呼吸带着白雾。
看到温时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然后他看到了她嘴唇的颜色。
紫的发黑。
他下意识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罐便携氧气，走到床边。
“用这个，比管子出气快。”
温时予看着他递过来的氧气罐，没有接。
就在他要把氧气罐放到她枕边时，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许清梨的名字。
他接起来。
“裴之，念念一直哭，说害怕，怎么哄都不行......你能回来吗？”电话那头，许清梨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哭腔。
陆裴之的手指捏着氧气罐，指节微微发紧。
他看了温时予一眼。
然后把氧气罐从她枕头边拿走了。
“别再利用病装可怜，”他把氧气罐随手放回架子上，冷声说完这句话。
然后他转身就走。
周砚白挡在门口。
“她胃部恶性肿瘤晚期，你听不懂吗？”
陆裴之脚步一顿。
他偏头看了周砚白一眼。
“你倒是挺会配合她演。”
“什么时候换个新剧本？”
门在周砚白面前关上。
脚步声渐远。
温时予盯着空掉的氧气管接口，看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一下。
表情很淡，沉重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遗愿清单，找了一支笔。
第二项遗愿后面，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号
第二项写的是，在**，彻底不再期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