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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报社投了99篇稿子,全都石沉大海。
我攥着退稿信,红着眼去找中文系男友周延。
他正在帮学妹修改获奖感言,头都没抬。
“你这篇东西,我看了三行就想吐。”
他把我熬了一周写的小说稿摔在桌上。
身边的才女学妹林知意捂嘴轻笑:
“学姐,文笔这种东西靠天赋的。”
“你从小镇考上来的,语文都不及格,何必自取其辱?”
我蹲在宿舍楼道里,把揉皱的稿纸一页页捡起来。
后来我哭着问他,能不能教教我。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
“教你?你连最基本的节奏都不懂,我丢不起这人。”
从那以后,我连日记都不敢写了。
每次提起笔,脑子里全是他皱着眉把稿纸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直到那天,我在学校后街的旧书店里遇到一个年轻人。
我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他递过来一块手帕。
“你刚才看的那本小说,是你写的?”
我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
“写的挺好的,我这里有一个文学比赛的名额,有兴趣的话来书店找我。”
......
书店的年轻人叫沈屿,是中文系研二的学生。
也是这家旧书店的常驻店主。
他说那个文学比赛是全国性的。
一等奖有五千块奖金,还会推荐到省级刊物发表。
“我觉得你很有潜力。”
“你的文字有一种......很笨拙的力量。”
这是我半个月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夸我。
“谢谢。”
我低着头,茶水模糊了眼睛。
“但是我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
我没回答。
楼道里被揉皱的稿纸,墨水溅在地上的声音。
还有那句“我看三行就想吐”。
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屿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那个比赛的报名表推过来:
“下周五截稿,你要是想试试,写好了可以拿来给我看。”
我把报名表折好放进书包,走出书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突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太久没有人跟我说过“你可以”这三个字了。
回去的路上,我在教学楼拐角碰到了周延。
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身边是上次那个学妹。
学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仰头跟他说着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周延难得在笑。
不是平时对我那种冷淡的笑。
是带着一点点纵容的笑。
我站在暗处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睡了。
我开着台灯,把报名表压在稿纸下面。
握着笔,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脑海里全是周延站在走廊灯下的样子。
那个笑容,他从来没有给过我。
第二天下午,我没有去书店。
沈屿发来短信:“今天店里有新到的旧诗集,要不要来看看?”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