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社畜的日常林辰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欠了苏妍很多钱。不是小钱,
是那种利滚利、砸锅卖铁都还不清的大钱。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他每天坐在工位上,
都能精准地接收到来自总监办公室的死亡凝视——隔着两层玻璃、三排工位、和一堆绿萝,
那眼神就像装了制导系统,专往他后脑勺上招呼。“林辰。”内线电话响了。
苏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大,但像冰锥子一样扎进耳膜。“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林辰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坐他隔壁的赵哥头都没抬,
熟练地递过来一盒速效救心丸。“不用,”林辰推回去,“我心脏已经被骂出老茧了。
”“不是给你吃的,”赵哥终于抬起头,表情真诚,“是让你进去之前先含一颗,
万一她骂得太狠,你倒地的时候至少像个病人。”“……谢谢您嘞。”林辰起身,
整理了领带,又整理了一下心情。说是整理心情,
其实就是在大脑里快速回放了一遍今天交上去的方案——那个关于某咖啡品牌的推广策划,
他写了一个通宵,自认为逻辑通顺、创意在线,还贴心地配了三版不同风格的文案。
应该不至于挨骂吧?他敲了敲门。“进。”苏妍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开的正是他那个方案。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耳垂上一颗很小的钻石耳钉,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林辰后来回忆起这个细节,
觉得自己也是心大,都要挨骂了还有空观察人家戴什么耳钉。“你这方案,写了多久?
”苏妍抬头看他。“一、一个通宵。”“一个通宵就写出这种东西?”林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妍把方案转过来,屏幕对着他。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
案:“‘让每一杯咖啡都成为你生活中的小确幸’——这句话你知不知道五年前就被用烂了?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有第二版,‘喝的不是咖啡,是态度’,
”苏妍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泡过,“林辰,
你是从2017年的营销号上抄的吗?”“我没抄——”“我没说你抄,”苏妍打断他,
“我是说你的水平,和五年前的营销号一个档次。这比抄袭更让人绝望。”林辰闭嘴了。
苏妍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
但林辰总有种她在俯视自己的错觉——后来他想明白了,那不是身高的差距,是气场的碾压。
苏妍站在那里,就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光是刀鞘上的冷光就足够让人腿软。
“这个客户是我们的老客户,预算不高,但合作了四年。”苏妍看着他,“客户给的钱少,
不代表我们可以给垃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你不明白。”苏妍说,
“你如果明白,就不会把一个通宵的辛苦当成交差的理由。
客户不会因为你的方案是通宵写的就给你加分,他们只看结果。”林辰垂着脑袋,
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两百块的帆布鞋,
和苏妍脚上那双一看就很贵的黑色高跟鞋形成了鲜明对比。“拿回去重写,”苏妍走回座位,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版本。
”“可是明天上午要提案——”“所以你今天还有一整天加一个晚上。
”苏妍翻开另一个文件,不再看他,“出去吧。”林辰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转身走了出去。他关门的时候,听到苏妍在身后说了一句——“咖啡机在茶水间,
别喝速溶的,脑子本来就不够用。”门关上了。林辰站在走廊里,抱着电脑,
像一棵被霜打了的白菜。路过的前台**姐看了他一眼,同情地递了张纸巾:“又被骂了?
”“没有,”林辰坚强地说,“她这次没用‘废物’这个词,我觉得是一种进步。
”前台**姐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林辰回到工位,赵哥凑过来:“怎么样?
”“她说我的文案水平跟五年前的营销号一个档次。”赵哥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诚恳地说:“其实我觉得五年前的营销号写得还行。”“你到底是哪边的?!
”整个下午,林辰都在改方案。他把苏妍圈出来的问题一条条列出来,重新梳理了品牌调性,
推翻原来的创意方向,从零开始构思。说实话,
苏妍骂得不是没有道理——他回头看自己写的那几版文案,确实有点老套。但问题是,
她骂人的方式实在太伤自尊了,就算道理站在她那边,林辰还是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
七点半,同事们陆续走了。八点半,办公室只剩下林辰一个人。九点半,
他终于写出了让自己满意的新版方案。主文案换了三个方向,每个方向配了两版视觉描述,
连投放渠道的建议都重新做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林辰起身走向茶水间,打算泡碗面吃。
茶水间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跺脚,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咖啡机安静地蹲在台面上,像一个沉默的、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
这台咖啡机是全公司的笑话。它是一台不知道哪个年代的半自动意式机,外壳锈迹斑斑,
压力表的指针永远在红**域里疯狂摇摆。行政部说了三次要换,
但每次都被财务以“预算紧张”为由驳回。于是它就这么杵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老兵,
偶尔发挥余热,偶尔电人一下。是的,电人。同事小王上次用它做咖啡,
被漏电的机身电得头发都炸起来了。行政贴了张纸条在上面:“机器漏电,
使用时请戴橡胶手套。”后来手套被偷了,纸条也被蹭掉了,就再也没人管。
林辰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泡面和热汤,烧了水,泡上面,等泡面泡好的三分钟里,
他闲着没事,手痒按了一下咖啡机的开关。机器嗡嗡地响了起来。蒸汽从喷嘴里呲出来,
压力表指针疯狂跳动,咖啡机发出一种类似哮喘病人呼吸的声音。林辰觉得好玩,
又按了一下萃取键。然后他听到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机器内部炸开了。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机身侧面蹿出来,沿着他搭在机器上的手指,
一路烧过手臂、肩膀、胸口——整个过程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但林辰觉得像过了很久。
他看到自己手指的骨头在电光里透出来。他闻到一股焦糊味,
不确定是机器烧了还是自己烧了。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泡面还没吃。然后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节:变成猫了?林辰觉得自己好像被泡在温水里。
不是那种洗澡水烫得刚刚好的舒服,是一种更奇怪的、像整个人被融化又重新拼起来的感觉。
他听到声音——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有车喇叭声,有风吹过什么东西的呼呼声。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咖啡。是垃圾桶。林辰猛地睁开眼睛。世界不对了。首先,
他的视角太低了。平时他站起来大概一米七八,现在他的眼睛距离地面大概只有三十厘米。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垃圾桶,比他整个人还高。垃圾桶旁边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
散发着不可描述的气味。其次,他的身体不对了。林辰低下头——或者说,
试图低头——他看到了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爪子。不是手。是爪子。粉色的肉垫,
白色的绒毛,五根脚趾,还有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指甲。林辰的大脑宕机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尖叫。但他听到的不是“啊——”,而是:“喵嗷——!!
”林辰彻底慌了。他想跑,
但四条腿的协调机制和他当了两十六年人类形成的大脑回路完全不匹配。
他试图迈左前腿,结果右后腿也跟着动了,
整个人(整只猫)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一样在地上打了个滚,脑袋撞到了垃圾桶。疼。
是真的疼。说明这不是梦。林辰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垃圾桶旁边的一滩积水。
水面映出一张猫的脸——白色的毛,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一只是琥珀色的,
一只是冰蓝色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几颗小小的尖牙。他盯着水里的那只猫。
水里的猫也盯着他。他伸爪子碰了碰水面,水里的猫也伸爪子碰了碰水面。
林辰一**坐在地上。“我真的变成猫了。”他想说这句话,
但出口的依然是:“喵喵喵喵喵。”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不对,他已经疯了。
被咖啡机电一下就能变成猫?这是什么烂俗网文的情节?而且为什么是猫?
为什么不是老虎狮子北极熊?就算要变,变个鹰也行啊,至少能飞走。一只猫能干什么?
除了卖萌和抓老鼠,猫在这个社会里没有任何生存能力。
他甚至没办法用爪子打电话求助——等一下,他的手机呢?林辰在原地转了三圈,
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它躺在地上,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能亮。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手机旁边是一堆焦黑的、勉强能看出形状的布料——那是他的衬衫和裤子。全被电焦了。
他现在是一只**的、没有衣服穿的、还不能说话的猫。林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
试图拨号。但猫爪的肉垫太大,每次按下去都会同时触发三四个按键。他试了七次,
拨出去的号码不是多了几位就是少了几位,
最后一次甚至拨到了国外的国际长途——虽然对方没接。他放弃了。现在怎么办?
林辰蹲在垃圾桶旁边,开始梳理现状。第一,他被咖啡机电了,然后变成了猫。第二,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如果他永远都是猫了,那他的人生就完了。但如果只是暂时的呢?
他记得那些变身题材的故事里,主角通常会在某个时间点变回来。他决定等。等多久?
不知道。但至少等到天黑,如果还没变回来,再想办法。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
一只猫的时间感知能力和人类完全不同——或者说,
一只变成猫的人类的时间感知能力和人类完全不同。他蹲在垃圾桶旁边,
看一只蚂蚁爬过他的爪背,看一片树叶从头顶的树上飘下来,
看远处一个遛狗的大爷慢慢走近又慢慢走远。那条狗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闻了闻他,
林辰炸毛了,狗被吓得嗷了一声跑开了。大爷看了他一眼:“这猫真凶。”林辰:“喵!!
”(我那是害怕好吗!)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但又好像很快。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
天色从亮白变成暖黄,又从暖黄变成橘红。林辰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
但每次闭上眼就会被各种声音惊醒——汽车鸣笛、小孩哭闹、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猫叫声。
他不确定自己是在等一个奇迹,还是在等一个宣判。然后,晚上九点整。
像是有一只手在他体内按下了某个开关。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骨骼开始咔咔作响,
皮肤下的肌肉像被揉捏的橡皮泥一样重新塑形。这个过程并不疼,
但非常诡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在拉长,四肢在重新排列,
毛茸茸的耳朵正在缩回头颅两侧。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五秒。然后林辰发现自己站起来了。
用两条腿。他低头看——手,人类的手,指甲,指纹,手腕,手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鼻子、眼睛、嘴巴,都是人类的。他又摸了一下头发,有点乱,但还在。“我变回来了!
”他喊出声。声音是人的声音,不是猫叫。林辰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但他还没高兴两秒钟,
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低头一看——他又变成**了。
而且这不是他昏过去的那条巷子。林辰猛地环顾四周。
他站在一个阳台上——一个宽敞的、铺着木地板的阳台,栏杆是黑色的铁艺,
角落里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阳台的落地窗开着,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来,
露出里面一个他只在装修杂志上见过的客厅。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几何图案的地毯,
一张大理石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只喝了一半的红酒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林辰看不懂,但觉得一定很贵。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
更像是某种高级的香薰蜡烛。这他妈是谁的家?林辰的第一反应是跑。但他没穿衣服。
他总不能裸奔着从别人家的阳台翻出去吧?而且这里是几楼?
他探头看了一眼——至少十五楼。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先把窗帘扯下来裹在身上的时候,
客厅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近。
林辰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女人出现在落地窗前。她穿着一件丝质的家居长裙,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得发光。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讲电话,
语气和白天一模一样——冷静、干脆、不容置疑。“那个方案让他明天早上直接发我邮箱,
不用再约时间了,我不想再看到他那个表情……对,就是那种好像我要吃了他一样的表情。
”林辰僵住了。他认出了那张脸。苏妍。他的总监。他的魔鬼上司。
那个说他文案写得像五年前营销号的女人。她家的阳台。他光着身子站在她家的阳台上。
林辰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震惊”到“恐惧”到“绝望”的全流程。他想躲,
但阳台就这么大,唯一能藏身的绿植后面只够蹲一只猫——不对,他现在的体型蹲不进去了。
苏妍挂了电话,抬起头,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纱帘又飘了起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那一瞬间撞上了。苏妍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疑惑”,
又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都忘不掉的表情上——那是一种介于“我是不是见鬼了”和“我要报警了”之间的微妙神态。
“你……”苏妍张了张嘴。林辰也张了张嘴。两个人都没说出话。三秒后,
苏妍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动了一下——林辰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
他猛地弯腰,双手捂住关键部位,动作之狼狈,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袋鼠。
苏妍迅速移开视线,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林辰?!”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怎么在我家?你——你——你没穿——”“我可以解释!”林辰大声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尖得多。“你最好能解释!”苏妍抓起茶几上的一个花瓶举在胸前,
不知道是当武器还是当挡箭牌,“你怎么进来的?你跟踪我?你是不是变态?!
”“我不是变态!我是被电的!”“被电的?!
”苏妍的表情说明她觉得这个借口是人类历史上最烂的借口。“对!被咖啡机!
公司的咖啡机!它漏电!然后我就变成猫了!然后——然后我就出现在你家阳台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这是真的!”苏妍盯着他,
眼睛里的情绪从愤怒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描述的东西。“你是说,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被咖啡机电了,然后变成了猫,然后出现在我家阳台?”“对!
”“林辰。”“嗯?”“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第三节:我是她的猫林辰最终是怎么从苏妍家出来的,他自己都不太想回忆。
他只记得几个碎片:苏妍用花瓶指着他的鼻子,逼他退到阳台角落;他双手捂着要害,
像个被审问的犯人一样蹲在绿植后面;苏妍扔了一条浴巾出来,
让他围上;然后她从门禁系统里调出了监控——监控显示,晚上九点整,
一只白猫凭空出现在阳台栏杆上,然后在一阵模糊的光影里变成了一个裸男。
苏妍看了三遍监控。林辰裹着浴巾,蹲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你说的可能是真的。”苏妍终于开口。“什么叫‘可能是真的’?监控都拍到了!
”“监控拍到了一个模糊的光影,不代表你被咖啡机电了就会变成猫。”苏妍皱眉,
“科学上解释不通。”“你刚才亲眼看到一只猫变成人了你还跟我讲科学?!”苏妍沉默了。
她显然也在消化这个事实。最后她叹了口气,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男式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她说是之前装修时工人落下的——扔给林辰。
“穿上,然后走。明天上班别迟到。”“你不打算帮我找找原因吗?”“原因?
”苏妍看着他,“原因是你手贱去碰一台漏电的咖啡机。治标的方法是别碰它。
治本的方法是你自己想办法。”林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
但苏妍已经把门打开了,一只手撑着门框,表情写满了“立刻马上现在就走”。他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件事——苏妍家的阳台上,有一盆绿植被压歪了。
那盆绿植旁边,还有几根白色的猫毛。那是他的毛。林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苦笑了一下。
回到自己租的小单间后,林辰几乎一夜没睡。他反复回想那个变身的过程:下午三点变猫,
晚上九点变回人。两次都是这个时间。他翻遍了手机上的所有记录,
确认第一次变成猫是在下午三点左右,第二次变回人是在晚上九点整。时间固定。
地点不固定——但两次变回人形都出现在苏妍家。为什么是苏妍家?他想不通。第二天上午,
林辰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了公司。他把改好的方案发到苏妍邮箱,然后缩在工位上,
祈祷今天不要再出任何幺蛾子。上午十点,苏妍的邮件回复了:“可以。下午提案。
”就四个字。没有夸奖,没有批评,甚至连句号后面的语气都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林辰松了口气。下午两点五十分。
林辰正在工位上整理提案用的PPT,突然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他的手指开始发麻,
眼前的屏幕变得越来越模糊,一股熟悉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热流开始在全身蔓延。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4:58。“不是吧……”他喃喃道。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滑,撞到了赵哥的桌子。“怎么了你?”赵哥抬头。“厕所!
”林辰说完这两个字,就以一种他这辈子都没跑出过的速度冲向了茶水间旁边的小储物间。
那间储物间平时没人用,堆着一些过期的文件和杂物。林辰冲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热流涌遍了全身。十五秒后,
一只白色的异瞳短毛猫趴在了一堆落满灰的文件夹上。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喵。
”他骂了一声。现在是下午三点。他变成猫了,而且被锁在公司的储物间里。门是关着的,
他出不去。如果一整个下午都没人进来,他就要被困到晚上九点。
就在他急得在原地转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这间储物间的钥匙呢?
上次我放了一箱物料在里面。”是苏妍的声音。林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对,
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苏妍推门进来,低头,
和一只蹲在文件夹上的白色异瞳猫四目相对。“咦?”苏妍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你是从哪里来的?”林辰僵住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是猫,苏妍不认识他。
只要他表现得像一只正常的猫,一切就都说得通。他决定假装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
他往后缩了一步,耳朵往后压,做出了一个“我很害怕请不要靠近我”的表情。
但这个表情在苏妍眼里显然是另一个意思。“好可爱!”苏妍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种亮度林辰在她脸上从没见过——她平时在公司看什么都是一副“这东西不太行”的表情,
但现在她看这只猫的眼神,就像小孩子看到了圣诞礼物。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辰的脑袋。
林辰:!!!苏妍的手指修长冰凉,指尖带着一点点护手霜的香味。她挠了挠林辰的下巴,
力道恰到好处,林辰差点没忍住发出一声呼噜。不行!忍住!你是你的下属!
你不应该被你的上司撸下巴还觉得舒服!“咕噜噜噜噜——”林辰的喉咙背叛了他。
苏妍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
也不是她在会议上用来表达“我不同意但懒得说”的冷笑,
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笑。林辰觉得自己可能是被猫的脑子影响了,
因为他竟然觉得这个笑容很好看。“你长得真特别,”苏妍捧起他的脸,
仔细端详他两只不同颜色的眼睛,“异瞳白猫,听说这种猫很少见。”她站起来,
把林辰抱在怀里,走出了储物间。林辰的视野一下子变高了——他看到了走廊的天花板,
看到了茶水间的门,看到了前台**姐惊恐的表情。“苏总,您抱的是?
”“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猫,挺乖的。”苏妍说着,低头看了林辰一眼,想了想,
“就叫你年糕吧。”年糕。林辰内心在咆哮——我叫林辰!我有名字!而且我比你大!
虽然你是我上司但我年龄比你大!“年糕,你饿不饿?”苏妍抱着他走进了总监办公室,
把他放在办公桌上,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包零食饼干,掰碎了放在一张A4纸上。
林辰看着那堆饼干碎,内心挣扎了三秒钟,然后低头吃了。因为他真的很饿。
从昨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而猫的身体代谢似乎比人类快得多。饼干碎的味道很一般,
但他吃得狼吞虎咽,连纸上的碎屑都舔干净了。苏妍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托腮看着他,
眼神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林辰吃完了,抬起头,舔了舔嘴巴。
苏妍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饼干渣,动作自然得好像她做这件事已经做了一辈子。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林辰蹲在办公桌的一角,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下午的日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化妆,
比平时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那个苏妍柔和了很多。她的睫毛很长,看屏幕的时候微微垂着,
偶尔眨一下。林辰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在公司待了快两年,
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苏妍。平时她叫他进办公室,他都是低着头挨骂,
视线永远不会超过她的领口。
他只知道她的声音很冷、气场很强、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像行军鼓点。但现在,
他发现苏妍的眼角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会被挤成一条线。
他发现她看文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发现她一个人的时候,
嘴角的线条并不像平时那么锋利。“年糕,”苏妍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你知道吗,
今天下午有个提案,是一个咖啡品牌的。”林辰竖起耳朵。“方案是我一个下属写的,
”苏妍的语气很平淡,“他叫林辰,就是昨晚光着身子蹲在我家阳台的那个傻子。
”林辰:“…………”“他文案写得一般,创意也不够大胆,但是他改了三版,
每一版都比上一版好。”苏妍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林辰,
“而且他昨晚在我家阳台上的反应,还挺好笑的。”林辰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笑他?苏妍揉了揉他的脑袋,又转回去看屏幕了。林辰蹲在桌上,
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苏妍,和白天那个在会议室里骂他的苏妍,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下午的时光在键盘敲击声中慢慢流淌。
林辰在办公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眼皮越来越重。猫的身体似乎特别容易犯困,
再加上昨晚没睡好,他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模糊。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
他听到苏妍轻轻说了一句:“年糕,你说那个林辰,是不是还挺努力的?”林辰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睡着了。呼噜声从他的小鼻子里轻轻飘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像一段很小很小的、不成调的旋律。苏妍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睡得真香。”她说。
第四节:精分日常日子就这么精分地过着。
林辰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宇宙最分裂的一个人——不,一只猫。每天上午,
他是公司里最卑微的社畜。苏妍对他的态度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方案要改,改完再改,
改完继续改。她骂他的时候从不避讳旁人,有时候在会议室里,有时候在走廊上,
甚至有两次直接在他工位旁边站着说完,旁边同事大气都不敢出。“林辰,
这个数据你核对过了吗?”“核对过了。”“那你告诉我,
这个数字为什么和上个月的报表差了百分之三十?”“因为……因为客户调整了投放周期?
”“既然你知道调整了周期,那你为什么还用旧的计算公式?”苏妍把文件往他桌上一放,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交差了就行,结果对不对不重要?”林辰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苏妍已经转身走了。赵哥凑过来:“她又骂你了?”“没骂,”林辰面无表情,
“她只是在我心上开了一枪。”“那还好,没开第二枪。”“……你够了。
”但到了下午三点,一切都不一样了。林辰会准时变成猫,而苏妍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