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说:七零军婚:娇软甜妹竟是末世杀神 作者:烟寒若水 更新时间:2026-07-16

刘招娣连滚带爬地冲出没有上闩的院门,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几个跟头,凄厉的叫喊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去老远。

“快来人啊!救命啊!”

“顾安宁那死丫头疯了!把我家当家的胳膊都给扭断了!”

农村的土墙不隔音,这几嗓子嚎出来,左邻右舍的土狗顿时狂吠起来。

没过多久,村道上亮起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和昏黄的煤油灯光。

大半夜被吵醒的村民们披着棉袄,有的连扣子都没系错,趿拉着棉鞋就凑了过来。几个住在知青点、平时就爱看热闹的下乡知青也披着大衣跟在人群后头。

大队长王保国手里攥着一把生铁壳手电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大步流星地走进顾家宽敞的院子。

“号丧什么!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保国看着瘫坐在院子雪地里、裤裆还结着冰碴子的刘招娣,满脸的厌烦。

“大队长!你快进去管管吧!顾安宁那丫头中邪发疯了,把建业打残了啊!”刘招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西屋房间大门干嚎。

王保国一听,脸色更沉了,大声道:“刘招娣,你满嘴喷什么大粪!安宁那是城里长大的丫头,细皮嫩肉的,平时连个空水桶都拎不动。建业一个下地干活的壮汉,能被她打残?”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指指点点。

“就是啊,建军两口子刚走,这丫头今天在灵堂上都快哭晕过去了,哪来的力气打人?”

“我看八成是这顾老二两口子,大半夜摸进人家屋子,想欺负侄女,自己黑灯瞎火摔了吧。”

女知青李雪梅把手揣在袖筒里,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往西屋瞟。她可不管谁打谁,她只关心那张能去军工厂当正式工的接班证明最后落到谁手里。

“我没撒谎!她真疯了……”刘招娣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东屋的房门发出一声艰涩的摩擦音。

门轴转动。

外头的吵闹声到底还是惊动了东屋的人。

顾卫国单手撑着门框,出现在冷风中。这位退伍老兵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旧布褂,右腿因为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严重弹片贯穿伤,此刻正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拖拽着。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但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却透着股狠劲。

“刘招娣!你们两口子大半夜不睡觉,又跑来这里干什么?想逼死我乖孙女是不是?!”

顾卫国拖着残腿,手里的木头拐杖重重地杵在台阶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他死死挡在西屋的门前,像一头发怒的老狮子,隔绝了所有人窥探的视线。

一墙之隔的西屋门后。

顾安宁安静地靠在冰冷的泥墙上,透过门轴的缝隙,视线越过风雪,落在了那个挡在门前的干瘦老人身上。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顾安宁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拍。

那张脸布满风霜和深重的皱纹,下巴上有着倔强的硬茬胡须,右边眉骨处还有一道陈年的旧疤。

一模一样。

和前世那个在末世爆发时,为了将她推进地下避难所,用肉身死死堵住铁门,最终被成群的感染者撕成碎片的爷爷,长得一模一样。

连那副拖着残腿、拼死也要护住她的站姿,都重合得严丝合缝。

顾安宁那颗常年在死人堆里泡得冷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前世的遗憾,在这个冰冷的年代雪夜里,以一种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前。

顾安宁垂下眼睫。

既然老天爷把爷爷又还给了她,那从这一刻起,这个干瘦的老人,即是原身的爷爷也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的爷爷。

大脑飞速运转。

顾安宁很清楚,外面的村民和王保国都不是傻子。如果她现在以一副完好无损、冷酷强悍的姿态走出去,或者屋里这残忍的卸骨现场被毫无保留地曝光,她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顾安宁将身上那股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顾安宁伸出手,在后脑勺那块半干的血痂上用力抹了一把,将指尖上粘稠的暗红血迹,随意地擦在自己惨白的脸颊、额头以及破旧的衣襟上。

她甚至用力在自己本就有些杂乱的头发上抓了两把,露出一截白皙却沾着血污的脖颈。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那个铁皮盒子,顺着墙根滑坐在地。

顾安宁蜷缩起身体,将铁皮盒子死死地抱在怀里。她放缓了呼吸频率,让胸口的起伏变得微弱,像是一个流血过多遭受毒打后随时会死去的伤员。

门外,王保国不能再任由事态僵持下去了。

西屋里顾建业的叫唤声已经越来越虚弱,要真在这里出了人命,他这个大队长也脱不开干系。

“顾老叔,你先让开。”王保国走上台阶,语气放缓但态度坚决,“建军是烈士,我们大队绝不会冤枉安宁。但建业在里面,我必须得进去看一眼。如果安宁真被欺负伤了,我马上安排牛车送她去公社卫生院。”

顾卫国还想阻拦,但考虑到孙女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也是急得发慌,只能咬着牙往旁边让了半步。

王保国举起手电筒,大步走到门前。

木门已经敞开了一半,冷风直往里灌。

王保国攥紧了手电筒的铁柄,迈过门槛,刺眼的冷白光柱同时扫进了屋内。

手电筒的光圈,首先打在了青砖地中央。

顾建业像一条死狗一样跪趴在地上,两条胳膊不自然地垂在两侧,满脸是鼻涕和眼泪,看着手电筒的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救声。

王保国皱了皱眉。顾建业这样子虽然惨,但身上并没有看到什么血迹,更别说刀伤了。看这架势,八成是黑灯瞎火地想干什么坏事,自己摔脱臼了。

他将手电筒的光柱往旁边移了移。

光斑扫过墙根。

王保国的动作猛地收住,跟着进来的顾卫国,更是当场倒抽了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视线所及之处,那个十七岁的少女正蜷缩在冰冷的泥墙角。

她没有穿鞋,一双脚踩在冰凉的砖面上。衣服被扯得凌乱,脸颊、脖子和额头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将那张原本温婉的脸庞衬托得如同死人一般惨白。

她紧紧闭着双眼,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在微微发抖。

而她的双臂,正死死地、拼尽全力地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从盒子的缝隙里,露出了一角鲜艳的红头文件,上面那枚代表着烈士荣誉的鲜红公章,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小姑娘,在遭到虐待和暴力抢夺后,拼死护住父母用命换来的最后一丝尊严的姿态。

王保国看着墙角那个濒死般脆弱的少女,再看看地上那个装模作样的壮汉。

这特么叫发疯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