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一见钟情。”为了应付办公室八卦，许星眠随口认了。
她以为黎淮南只是个冷淡疏离的关系户同事。直到她看见他为流浪狗当街翻脸，
才知道自己错了。后来部门危机，他当众顶撞上司力挽狂澜。所有人惊呼，
他竟是董事长儿子！后来，全公司都嗑疯了他们的CP。只有许星眠在想，
这场误会该如何体面收场。可当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解释，称是误会。黎淮南却抬眸看她，
“误会？”“从你开口说喜欢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让这场戏结束。
”1茶水间的灯白得晃眼。许星眠端着杯子，指腹摩挲着微烫的杯壁，
耳边是王姐压不住的兴奋嗓音，“新来的黎淮南，看见没？就坐靠窗那个，啧啧，那模样，
那气质，怪帅啊。”“星眠，你觉得怎么样？”旁边的小张撞了撞她肩膀，挤眉弄眼。
许星眠抬眼，目光掠过玻璃隔断。黎淮南坐在工位前，侧脸线条被午后的光线勾得清晰利落，
正垂眸看着电脑屏幕，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手腕骨节分明。“嗯，还行。
”她收回视线，随口应道。“只是还行？”王姐不依不饶，“你眼光可别太高。
我看他对谁都挺冷淡，估计不好接近，你要是有意思，可得抓紧，这种极品，
指不定多少人盯着呢。”“对啊，”小张笑嘻嘻接话，“你再这样，
过两天人家就被别人先下手了。”许星眠低头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语气懒洋洋的，
“你们怎么每周都要给我安排一个？”“那你自己又不谈。”王姐理直气壮，
“我们这不是替你操心吗？”“操心？”许星眠笑了一下，“我看你们是闲的。
”茶水间里顿时笑成一片。“别打岔。”王姐盯着她，“说真的，你到底有没有感觉？
”许星眠转着杯子，沉默了两秒。小张立刻凑近，“有情况？”她像是被追问得没办法，
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这样天天问，我都快被你们问出感情了。”“少来，你就说有没有。
”许星眠抬起眼，又朝玻璃隔断外看了一眼。“其实吧。”她顿了顿。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抿了抿唇，像是有点难为情，耳根也跟着泛起一点薄红，声音压低了些，“是有点感觉。
”“哇。”小张第一个叫出来。“真的假的？”王姐眼睛都亮了，“你可以啊许星眠！
”她垂下眼睫，手指握紧杯柄，语气更轻，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就一见钟情那种。
”茶水间瞬间安静下来。下一秒，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她。“我的天！
”“星眠你藏得够深啊！”“真没看出来，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许星眠端起杯子，
像是被她们闹得有些招架不住，低声道，“行了，我去接水。”她转身往饮水机那边走，
步子不快，背影看上去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王姐还在后面兴奋地补刀，“害羞什么呀！
喜欢就追啊！”“就是！一见钟情多浪漫啊！”许星眠背对着她们，抬手接水，
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在热水注满杯子的瞬间，消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看着杯里升起的白雾，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总算能清静几天了。”她低声自语。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2起初，一切如她所料。黎淮南依旧是那个黎淮南，疏离寡言，
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几乎不与人多谈半句。那场一见钟情的宣言，
除了给茶水间增添了新谈资，并未在两人之间激起任何涟漪。走廊里偶尔遇上，
他也只是微微点头。有人起哄，她就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像默认，又像懒得解释。
王姐有一次还压低声音问她，“他是不是故意装不知道？”许星眠头也没抬，
盯着电脑屏幕改方案，“那不正好吗？”“好什么？”“省事。”她说得平静，
小张却托着下巴看她，“你这哪像喜欢人，你这像在做项目管理。
”许星眠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头也不抬，“暗恋本来就该低调。”这话说得太自然，
连她自己都快信了。直到那个寻常的加班夜。她因为一份紧急材料留在公司，
离开时已近十点，抄近路穿过公司后巷，却听见压抑的呜咽和男人的斥骂。巷子深处，
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围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用树枝戳弄，笑声刺耳。小狗瑟缩在墙角，
后腿似乎有伤，站不起来，只能发出细弱的哀鸣。许星眠皱眉，停下脚步。“啧。
”她低低骂了一声，摸出手机，准备报警。一个身影比她更快。黎淮南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
步速极快，几乎是冲了过去。他没说废话，一把攥住了为首那人再次扬起的树枝，动作干脆，
力道极大，那人“哎哟”一声，树枝脱手。“操，你谁啊？多管闲事！
”被制住的男人恼羞成怒。黎淮南没松手，甚至没看那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发抖的小狗身上，眉心压得很低，下颌线绷得冷硬。巷子里光线昏暗，
远处路灯漏进一点惨淡的光，照着他侧脸。“它碍着你了？”他开口。“一条野狗，
老子爱怎么弄怎么弄！关你屁事！”黎淮南手上一用力，对方顿时痛呼出声。
这时他才缓缓抬眼，看向那几个人。那眼神很凶，“现在，”他嗓音平平，“关我的事了。
”那几人被他看得一滞，嘴上却还不服软，“你松手！信不信我揍你找不到北！
”“你可以试试。”黎淮南说。语气不重，反倒比威胁更让人发寒。他松开手，
却往前踏了一步，将那只小狗完全挡在身后。“再碰它一下，”他看着那几人，“试试看。
”空气凝滞了好几秒。几个混混互相看了看，
大概是衡量了双方体型和黎淮南身上那股不要命似的气势，最后只得骂骂咧咧地退开。
“有病吧！为了条狗！”“神经病！”人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黎淮南没追，他转过身，
蹲了下来。刚才面对那些人时浑身的凶狠，在一瞬间收束了，连动作都轻了许多。
他伸出双手，小心避开小狗受伤的后腿，将它抱了起来。小狗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
却没再继续哀鸣。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深色手帕，轻轻按在它流血的后腿上，低声说了句，
“没事了。”顺着小狗的头摸着，试图安慰。许星眠站在巷口，一时没动。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黎淮南。黎淮南抱着狗站起身，径直往巷外走去。自始至终，
没往她这边看过一眼。脚步声渐渐远去，许星眠还站在那里，手机还停在报警界面，
她看了两秒，退出，锁屏。晚风穿过巷子，卷起地上一片碎纸，擦着她的小腿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凉的指尖，又抬手按住胸口。“至于吗？许星眠，”她低声说，
“你心跳这么快干嘛。”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有点不讲道理。她皱起眉，转身离开。
那晚之后，王姐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她八卦，“你最近怎么老走神？”“有吗？”“太有了。
”小张也来凑热闹，“刚刚黎淮南从咱们部门门口走过去，你抬头看了三次。
”“我是在看打印机。”“打印机在左边，他在右边。”“啊，
有这么明显吗?”王姐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完了，看来这是暗恋转明恋了。
”3她开始不自觉地注意黎淮南。不是之前那种为了把戏演**的注意，
而是会在他经过时下意识抬眼，会在会议上留意他的发言。她发现了很多细节，他很细心，
每次下班会检查电源是否关闭，工作里他对谁都客气疏离，但事事有回应，
他从不参与任何办公室政治，也不喜欢吐槽。有一次合作部门的人故意把锅甩到他们这边，
会议上阴阳怪气说了半天，满屋子人都装没听懂，只有黎淮南抬了下眼，语气平静地说，
“你这句话的前提不成立。”对方一噎，“什么意思？”“意思是，”他翻开文件，
精准报出三组数据，“责任不在我们。”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散会后，小张压低声音感叹，
“他平时不说话，一开口怎么这么吓人。”许星眠盯着电脑上的会议纪要，淡淡接了句，
“因为他说的都是重点。”小张一脸狐疑地看她，“你现在对他滤镜是不是有点重？
”许星眠手一顿，没接话。是有点重了。她自己也知道，可知道归知道，心动这种事，
不讲道理。她只能一边清醒，一边失控。直到苏晴出现。苏晴是空降来的，
带着显而易见的关系户光环，一身名牌，笑容甜腻，
对工作一知半解却理所当然地享受特殊关照。那天下午，许星眠去行政部交材料，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个女孩压低声音聊天。“可不是嘛，苏晴是王总的外甥女，
塞进来历练的。”“难怪，什么都不会还这么横。”“那黎淮南呢？我看李总对他也挺客气。
”“他啊，”另一个声音笑了笑，“来头也不小，听说是总部那边的关系，具体不清楚，
反正你懂的。”门外安静了一瞬。许星眠没进去。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文件，指尖慢慢收紧，
纸张边角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反正你懂的。”那几个字在耳边回荡。她站了两秒，
把那道褶皱一点点抚平。然后才推门进去，神色如常，“材料我放这儿了。
”里面的人立刻闭嘴，笑得有些尴尬，“啊，好，放这儿就行。”“嗯。”她放下文件，
转身就走。步子很稳。回到工位时，小张还在问她，“行政那边签字了没？”“签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冷？”王姐看她一眼，“谁惹你了？”许星眠打开电脑，声音平淡，
“没有。”“真没有？”“没有。”她说着，调出一份报表，语气比平时还要公事公办，
“王姐，上周的数据你发我一下，我重新核一遍。”王姐愣了愣，“哦，行。
”那一整个下午，她都没再多说一句废话。后来几天，
她对黎淮南的态度也重新退回最初的普通同事模式。会议上交流，语气礼貌，走廊碰面，
点头即止，工作以外，多一个字都不说。小张察觉到不对，趁午休跑来问她，
“你们俩怎么了？”“什么怎么了？”“你前几天看他那眼神，跟今天根本不是一个版本。
”许星眠敲键盘的手没停，“你想多了。”“我才没想多，你现在看他，比看供应商还客气。
”许星眠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客气不好吗？”“好是好，”小张一噎，
“可你之前不是。”“之前什么？”小张卡壳。许星眠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之前是之前，现在这样挺好。”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真的无所谓。小张张了张嘴，
到底没再问。许星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手指悬在鼠标上，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
她才重新点下去。像是把什么也一并摁灭了。4部门危机的爆发毫无预兆。公司战略调整，
他们所在的整个项目组面临被裁撤合并的命运，消息传来，办公室一片愁云惨淡，
李总召开紧急会议，试图争取，但上面态度强硬。会议室里气压低得骇人，李总脸色铁青，
做着徒劳的陈述。大多数人低着头，不敢吭声，许星眠坐在后排，指甲掐进掌心。
小张偷偷给她发消息，【不会真要解散吧？】她看了一眼，回过去两个字，【别慌。
】可发完，她自己盯着那两个字，半天没动。她自己也不信。这个项目组，
她熬过无数个通宵，改过无数版方案，几乎把过去一年里最好的状态都耗在了这里。
真要解散，不只是工作没了。连她那些咬着牙撑过来的时间，
好像都要被一句战略调整轻飘飘地抹掉。就在李总的话被总部代表生硬打断，
几乎要认命接受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个结论，我不认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黎淮南坐在靠前的位置，背脊挺直，目光平视着那位总部派来的，趾高气扬的代表。
代表眉头一皱，面露不悦，“黎淮南，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这是总公司的决策。
”“决策的前提，是信息准确，判断合理。”黎淮南打断他。他语气依旧很稳，
甚至没带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不敢轻视。“撤并我们部门的依据，是上半年业绩未达预期，
但预期目标本身就建立在错误的市场增速预估上，脱离实际，同时，
我们部门承担了多个跨部门支持任务，这部分工作价值并没有体现在现有考核体系里。
只拿单一KPI做裁撤依据，不完整，也不公平。”会议室一片死寂。许星眠怔怔看着他，
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笔。李总张了张嘴，最终却没出声。总部代表脸色难看，
“你这是在质疑公司管理层？”“我是在质疑这个决定的合理性。”“你。
”“如果管理层只看汇报，不看实情，只压指标，不看过程，”黎淮南抬眸看着他，
声音不疾不徐，“那今天撤掉我们，明天就能撤掉任何一个未达标的部门，这样的管理方式，
本身就在消耗公司的根基。”“反了你了！”赵经理拍案而起，“李茂森！这就是你带的人？
我看你这个总监也别干了！”李总脸色瞬间白了，会议室里更没人敢说话。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董事长秘书快步走了进来，俯身在赵经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经理原本还气势汹汹，下一秒，表情就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黎淮南，眼神里全是惊疑。
秘书直起身，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声音清晰又客气，“董事长刚好在附近，听说了这边的事，
让我来看看。”他说着，看向黎淮南，态度里带了显而易见的恭敬，“黎少，董事长问您，
今晚是否回家用餐？”“黎…少？”不知是谁，声音发干地重复了一遍。空气彻底凝固，
会议室里像是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你刚刚叫他什么？”“黎少？”“不是，我没听错吧。
”“**。”有人已经低低骂出了声。李总整个人都僵住了。
赵经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而许星眠坐在人群后，没动，她只是看着前面那道背影。
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李总若有若无的客气，他身上那种天然和所有人隔开的距离感，
苏晴那天听来的总部关系，在这一刻，突然全部拼到了一起。旁边有人低声吸气，
“他是董事长儿子？”这句话像终于落地的一锤。许星眠的指尖微微一颤，
原来不是普通的关系户，是董事长的儿子。她看着那道始终平静的身影，
一时间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震惊，难堪，荒唐，甚至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窒息。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那些刻意的疏远，那些自以为足够理智的判断，
那句在心里一遍遍说过的果然如此。现在想来，几乎可笑。会议是怎么结束的，
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散会时，周围全是压低声音的惊呼和议论。“我的天，太子爷？
”“藏得也太深了吧！”“难怪赵经理刚才脸都绿了。”“所以之前那个一见钟情的。
”“等等，许星眠不会一开始就知道吧？”“不可能吧？真知道还敢在茶水间那么说？
”“那叫什么，这叫眼光毒。”“你别说，现在回头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黎少知不知道她喜欢他啊？”“肯定知道啊！那天茶水间说那么大声。
”“那他们俩现在到底。”声音一阵接一阵涌过来。许星眠只觉得耳边发胀，她低着头，
跟着人群往外走，脚步很快，像是只要慢一点，就会被那些议论拖住。回到工位后，
小张整个人还处在震惊里，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你听见没有？董事长儿子！是董事长儿子！
”“听见了。”许星眠盯着电脑，神色平静。“不是，你怎么这么冷静？”“那我要怎么样？
”“起码震惊一下吧！”许星眠点开邮箱，声音很淡，“我已经震惊完了。”王姐也凑过来，
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星眠，你老实说，你之前那句一见钟情，不会真有点预言家体质吧？
”旁边几个人瞬间全笑了。只有许星眠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小张越看越觉得不对，
“你没事吧？”“没事。”“可你脸色很差。”许星眠盯着屏幕，过了两秒才说，
“可能是会议室空调太冷了。”会议结束之后，她一个字都没多说，
也没再抬头往黎淮南的方向看一眼。全公司都炸开了锅，茶水间、走廊、电梯口，
任何有人的地方，都在讨论这场惊天反转。而许星眠那个一见钟情的梗，也被重新翻出来，
赋予了戏剧性的色彩。“**，所以许星眠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吧？
知道了还敢那么说？不过现在看，简直是神预言啊！”“什么神预言，
这叫一眼看中真龙天子！”“你们说，黎少会不会早就注意她了？”“我觉得肯定有戏，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这俩要是真的，我先嗑为敬。”流言来得比项目进度还快，
CP粉简直以燎原之势蔓延到整个公司。只有当事人之一的许星眠，
安静得像从来没参与过这场风暴。她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改方案，只是比以前更沉默，
也更忙。王姐有一次看不下去，凑过来问她，“你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你不该高兴吗？
”许星眠头也不抬，“我为什么要高兴？”“黎淮南啊。”王姐一脸理所当然，“长得帅，
家世好，现在还全公司都默认你们有情况，你这不是天降运气是什么？
”许星眠手里的笔顿了顿。过了两秒，她才说，“那是你们默认，不是我。”王姐一噎，
“可你不是喜欢人家嘛。”“王姐，”她抬头，语气不重，却把话截得很干净，
“方案第三页你还没改。”王姐愣了下，只好讪讪闭嘴。她不再参与任何关于黎淮南的讨论，
远远看见他，能绕就绕。别人起哄，她就当没听见，只要自己装得足够平静，
这场因她而起的荒唐误会，就能慢慢熄火。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天早晨，
她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正好遇到清洁阿姨在擦拭咖啡机。阿姨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小许，
早啊！哎，正好问你个事。”“阿姨您说。”阿姨压低声音，笑眯眯地问，
“我看那个黎淮南，对你好像不太一样哦？你是不是，嗯？”她促狭地挤了挤眼。
许星眠头皮一麻，勉强笑了下，“阿姨，您别开玩笑了，没有的事。”“怎么没有？
”阿姨立刻不赞同，“我都看见好几回了，他路过你们部门，眼睛都往你工位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