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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氏老夫人的寿宴摆在太平山顶的老宅。
红灯高挂,整条盘山路停满了豪车。
南书瑶挽着崇余望的手臂踏进前厅时,三年来第一次穿了他最爱的石青色旗袍。
记者的长焦镜头齐刷刷对准他们,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崇余望握着她手的力道骤紧了一分:“今天不要任性,老太太身体不好,你别闹。”
南书瑶垂着眼笑了笑,没答。
她任性?三年来,崇氏上下每一场宴席,她都是那个最体面、最周到的崇太太。
敬酒、应酬、替他挡酒桌上的刁难,哪一样她敷衍过?
老夫人端坐主位,面容慈和地招手唤她上前,南书瑶跪下,亲手奉上一盏参茶。
老夫人拍着她手背,笑着点头:“瑶瑶是个好孩子,余望这辈子,娶你算他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在这一句福气落地的同时,前厅大门被人推开。
姜暮雪站在门口,一身素白旗袍,腹部微微隆起。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缓缓跪了下去,额头抵着青石地面。
“老夫人,晚辈姜家暮雪,求您做主。”
“余望哥哥的孩子,在我肚子里五个月了。”
满堂哗然。
老夫人手里的参茶盏,当啷一声碎在地上。
南书瑶的目光慢悠悠从满地碎瓷移到崇余望脸上,他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
随即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姜暮雪跨了一步。
不是朝南书瑶。
就这一步。
那一步把老夫人直接气得捂住心口,身子一歪,往后就倒。
“母亲!”崇余望这才反应过来去扶。
可扶向哪边?
他僵在半途,一只手伸向老夫人,身子却还对着姜暮雪的方向。
整个前厅的闪光灯疯狂亮起,所有港城顶级名流都看着这一幕。
南书瑶扶着老夫人坐下,替她顺气,又吩咐佣人去请医生。
动作行云流水,从容得像在处理别人家的宴席。
直到老夫人被抬进内室,她才慢慢起身,走向还跪在地上的姜暮雪。
“姜**辛苦,跪了一刻钟,膝盖该疼了。”
她伸手,作势要扶。
姜暮雪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声音哽咽:“南太太,我知道对不起您,可孩子是无辜的。”
南书瑶笑了笑,指尖落在姜暮雪的肩上,轻飘飘一按。
姜暮雪整个人晃了一下,踉跄着栽倒在地,恰好撞在老夫人倒下时摔碎的那只参茶盏上。
碎瓷划破她单薄的旗袍,一路蹭上腹部。
血沁出来,把那片素白染得触目惊心。
姜暮雪尖声惨叫:“孩子!我的孩子。”
崇余望在那一刻,连半秒都没有停顿。
他冲过来,一把将姜暮雪横抱起,回头看南书瑶的眼神已经变了。
变成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冷漠。
“南书瑶。”他字字砸在她心口,“我告诉过你,她经不起折腾,你再敢动她一根指头,我崇余望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南书瑶站在原地,唇边还挂着方才给老夫人递茶时的那抹端庄笑意。
笑着笑着,指尖微微发凉。
她听见身边有人窃窃私语。
“崇家那边,是彻底要换人了吧。”
“可怜南**,裱了三年崇太太的金身,今儿亲眼看着人被抢。”
南书瑶听完,忽然轻轻笑出声。
她举起手里那盏还剩半盏的参茶,朝崇余望抱着姜暮雪匆匆离去的背影,遥遥一敬。
“崇先生慢走。”
“这杯茶,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