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她才知道,原来今天在科技馆,一个大型展示机器突然松动倒塌,眼看就要砸到好奇凑过去的厉晋岩,千钧一发之际,顾玉清冲过去推开了他,自己却被机器砸中,导致肾脏破裂,生命垂危,急需肾源移植。
而沈欣珞的血型恰好与顾玉清匹配。
厉锡金站在病房外,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玉清是为了救你的儿子才受的伤。你作为晋岩的母亲,于情于理,都必须去给她捐这个肾。”
他的话音刚落,甚至没有给沈欣珞任何思考或者拒绝的机会,就对旁边的医生和保镖使了个眼色。
“准备手术。”
沈欣珞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两个护士半请半强迫地送进了手术室,换上了病号服,躺上了冰冷的手术台。
冰冷的手术灯亮起,麻醉剂缓缓推入血管,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模糊地听到手术室外的对话传来。
“厉总,不好了!厉太太在手术过程中突然发生大出血!情况很危险,如果继续手术,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不继续,顾小姐那边又等不了……”
紧接着,是她儿子厉晋岩那稚嫩却冰冷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响起:“继续手术!顾阿姨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绝不能让她有事!”
短暂的沉默后,是厉锡金冷淡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最终斩钉截铁地落下:
“继续手术。必须确保顾玉清平安。”
继续手术……
必须确保顾玉清平安……
他们父子的话,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沈欣珞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原来在他们心里,顾玉清的安危,远比她的生死重要。
巨大的绝望和心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吞没。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最后一丝对这个家、对那两个人的眷恋,也彻底熄灭了。
沈欣珞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尤其是腰部取肾的位置,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钝痛。
她艰难地睁开眼,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护士走进来,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输液瓶,语气平淡地提醒:“368床,沈欣珞,你的账户余额不足了,记得去一楼缴费处续一下。”
医药费……沈欣珞怔了一下。
是了,厉锡金怎么会记得帮她处理这种小事。
她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慢慢坐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疼得她冷汗涔涔。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出病房,准备去一楼缴费。
经过VIP病房区时,她无意中瞥见其中一间房门虚掩,里面传来熟悉的欢声笑语。
是厉晋岩清脆的童声,还有顾玉清温柔含笑的回应。
她停下脚步,透过门缝看去——
顾玉清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厉锡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姿依旧挺拔矜贵,正低头削着一个苹果,动作优雅流畅。
而厉晋岩则趴在床边,小手紧紧握着顾玉清的手,小脸上满是依赖和关切。
“顾阿姨,你还疼不疼?晋岩给你吹吹……”小家伙撅起嘴,小心翼翼地对着顾玉清包裹着纱布的手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