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看看。”
我把通知书往身后收。
“凭什么？”
她说。
“我就看看真假。”
楼道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我爸一步挡过来。
“贺瑶，你说话注意点。”
贺瑶像没听见。
她的眼睛还盯着那封通知书。
“他怎么可能被录？”
这句话一出来，冯雅立刻拽她。
“贺瑶！”
可已经晚了。
楼道里一下安静。
我看着她。
“我为什么不能被录？”
贺瑶嘴唇动了动。
“你分数……”
我打断她。
“我分数怎么了？”
她不说话了。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准分。
出分那晚，小区群都在问成绩。
我只发了一个“还行”。
我妈也只跟熟人说过大概。
所有人都以为我比贺瑶低。
包括贺瑶。
她习惯了我比她低几分。
也习惯了所有人这么认为。
我打开手机，点开成绩截图。
总分七百零六。
楼道里有人直接喊出来。
“七百零六！”
“比贺瑶还高八分！”
冯雅的脸变了。
她看向我妈。
“你们怎么没说？”
我妈抬起头。
这一次，她没有陪笑。
“我儿子的成绩，凭什么要先向你报备？”
冯雅被噎住。
我第一次听见我妈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我鼻子有点酸。
但我没哭。
贺瑶的脸越来越白。
她盯着我的成绩，又盯着通知书。
像是这两样东西一起打碎了她这些年的光。
我慢慢拆开信封。
录取通知书展开。
专业栏写着数学学院。
冯雅呼吸一顿。
贺瑶猛地抬头。
“数学学院？”
她的声音有点破。
“你凭什么进数学学院？”
我合上通知书。
“凭分数。”
“不可能。”
她往前一步。
“你竞赛明明没拿到省一。se.n”
我看着她。
这句话很有意思。
我高二那次竞赛，确实只拿了省二。
可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复查材料里有一道题的分数后来改过。
老师找过我，说要重新上报。
后来那份材料没了下文。
我问过班主任。
班主任只说名额已经定了。
那一年，贺瑶拿了省一。
她也从那一年开始，被老师当成京大的苗子。
我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心里一寸寸冷下来。
“你怎么这么确定？”
贺瑶张了张嘴。
冯雅抢先开口。
“她就是太惊讶了。”
她上前想拉我的手。
“小砚，阿姨刚才说错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避开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
楼道里有人笑了一声。
冯雅脸上挂不住，立刻转头训贺瑶。
“还不快恭喜你弟弟！”
弟弟。
这个称呼，她以前只在需要我让着贺瑶时才会用。
贺瑶死死咬着牙。
半晌，她挤出一句。
“恭喜。”
我看着她。
“跪下叫哥呢？”
她的脸瞬间涨红。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贺瑶握紧拳头。
冯雅低声说。
“别闹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群聊截图。
“这是你自己说的。”
贺瑶扑过来抢。
我往后一退，快递员和我爸同时挡住她。
我妈这次也站了出来。
她站在我身边，声音发颤，但很清楚。
“贺瑶，你再碰我儿子一下，我报警。”
贺瑶僵住。
这是我妈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护我。
楼道里没人再替她说话。
冯雅知道今天讨不到好，拉着贺瑶就走。
“回家！”
贺瑶被她拽下楼。
她走得很急，手机从裤袋里滑出来，摔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