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棺材里醒来，听到老公在隔壁领我的200万意外险。
我6岁的女儿坐在灵堂角落吃冷饭，婆婆说等烧了我就把她送走。我推开棺材板爬出来。
婆婆说：这次药没下够，下次多放点。1我在黑暗里醒来。看不见，动不了，
空气稀薄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我的手摸到头顶——木板。再往右——还是木板。
四周全是木板。我在棺材里。我死过一次了。三天前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回来：晚饭，
婆婆盛的汤，喝到一半头晕，撑到卧室倒下。心跳越来越慢，眼前发黑，
我摸手机的手掉在床沿。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死。我被人下了假死药。棺材板很沉，
我推不动。指甲抠进木头缝里，使了全身的力气——缝没动，指甲劈了一个。
然后我听到声音。从棺材外面传来的，很低，像在隔壁房间说话。"理赔什么时候到账？
"是我老公周成的声音。"最快一周。"另一个男声，"意外身故，保额200万，没问题。
"200万。我死了，值200万。"她那个女儿怎么办？"男人的声音。"送人。
我早就联系好了。"我浑身的血液冲到头顶。小念。我的女儿，今年六岁。
我发了疯地推棺材板。木头缝裂开了，光漏进来。我抠住裂缝，
一下一下掰——指甲断了两个，血糊在木头上——棺材板被掀开了。灵堂。白色的花圈，
黑色的挽联，我的遗像摆在正中间。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好看，是三年前拍的婚纱照。
灵堂里没人。周成和那个男人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的，隔着一道墙。我翻出棺材。
脚落地的时候腿发软，差点跪下去。我在棺材里躺了不知道多久，全身僵硬。
我扶着墙走到灵堂角落。小念坐在那里。一张塑料凳，一碗冷饭，筷子横在碗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泪痕。她看到我——先是呆住了，
然后嘴巴张得很大，但是没有声音。"妈妈……？"她叫我的声音在发抖。我蹲下去抱住她。
她全身冰凉。"妈妈，你不是死了吗……""妈妈没死。"我抱紧她，"妈妈在这里。
""妈妈，"她小声说，像怕被别人听到，"爸爸说要把你烧掉。"烧掉。他是要毁尸灭迹。
假死药会代谢，一旦火化就查不出来了。"妈妈，"她又说，声音更小了，"奶奶说，
等你烧了，就把我送走。"我抱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她还说——"小念的声音细到快听不见了，"她说这次药没下够，下次多放点。"下次。
我闭上了眼。他们做过一次。他们还会做第二次。我松开小念。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在抖，
但我没有倒。我走到灵堂门口，看了一眼隔壁的门——虚掩着，周成还在打电话。
我低头看自己——寿衣，白色，连个口袋都没有。但灵堂门口的桌上放着我的遗物袋。手机，
钱包，钥匙——他们没锁，因为他们觉得死人不回来拿东西。我拿上手机，牵着小念，
从后门出去了。三月的夜风灌进来，冷得骨头疼。小念的手在我掌心里，小小的，冰凉的。
"妈妈，我们去哪？"我看了看手机——还有8%的电。"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我没回头。灵堂里我的遗像还在笑。笑吧。等我回来，就轮到你们哭了。
2我在24小时便利店的厕所里待了一个小时。给手机充上电，洗了脸，
换了路边店里买的廉价卫衣——寿衣塞进了垃圾桶。小念趴在我腿上睡着了，
手还攥着我的衣角不放。我先翻手机。微信99+未读。
全是悼念我的——"嫂子一路走好""周成节哀""可怜小念这么小就没妈了"。我划过去，
打开相册的一个隐藏文件夹——半年前，周成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扫了一眼屏幕，
微信消息弹窗，发给一个叫"林律师"的人："意外险最高保额多少？受益人可以写几个？
"我当时觉得奇怪，截了图。问他，他说帮同事问的。我信了。现在我不信了。半年前。
他在半年前就开始了。我又打开运营商App——周成的手机号是我帮他办的，
话费一直我在交，详单看得到。最近三个月，一个号码通话频繁——每天至少两次，
有时凌晨两三点还在打。号码没存名字。我存了下来。手机震了一下。周成的消息，
发在家族群里："今天最后一天守灵，明天火化。"明天火化。他等不及了。我关掉微信，
打开浏览器搜"假死药"。查了二十分钟，
查到一种叫"氯化琥珀胆碱"的东西——注射后会导致呼吸肌麻痹，心率骤降，
外观类似死亡。但剂量难控制，稍有不慎就是真死。注射。我挽起袖子看自己的左臂。
肘弯处有一个针眼，很细，不仔细看不出来。我以为那是蚊子叮的。不是蚊子。是婆婆。
我闭上眼，回忆那天晚上的每一秒——婆婆端汤进来，笑得很慈祥："小念妈，多喝点，
补身体。"汤有一点苦，我以为是中药。喝完犯困，
我说我先躺一会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婆婆。是婆婆下的药。小念在我腿上动了动。
我低头看她，她没醒，但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她的噩梦就是我。
她亲眼看着妈妈"死"在床上，亲眼看着爸爸和奶奶把妈妈装进棺材，
亲耳听到奶奶说"下次多放点"。六岁。她才六岁。我拨了一个号码。"喂？
"对方的声音很警惕，"谁？""孙律师，是我，沈知意。""……沈**？
你不是——""我没死。"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你在哪？""不能说。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份保单。投保人周成，受益人周成，被保险人沈知意。保额200万，
投保时间半年内。""你怀疑他——""他给我买了意外险，然后给我打了假死药。
婆婆下的手。他们打算明天火化我。""你别回来，"孙律师的声音急了，"你现在回来，
他们可以再动手——""我知道。""你待在哪？我派人接你——""不用。我自己会查。
"我挂了电话。我翻自己和婆婆的聊天记录。她不怎么给我发消息，
最近半年只有三条——一条是小念感冒让我买药，一条是广场舞比赛，还有一条，半年前，
她发了一张药店的会员卡照片给我，说"这家店便宜，你下次买药去这"。
我点开那张图——是瑞康连锁药房。半年前。她什么时候开始去药店的？
她以前买药都去社区医院。我又翻周成的消费短信——他的主卡绑了我的副卡，
每一笔消费我手机都能收到通知。三个月前，一条消费提醒：转账支出2万，
收款方——瑞康医药。2万。够买一管氯化琥珀胆碱了。小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
抬头看我："妈妈，天亮了吗？""天快亮了。""我们回家吗？"我看着她。
六岁的眼睛里全是害怕，但没有恨。她还不太懂爸爸和奶奶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妈妈不见了，
又回来了。"不回家。"我说，"但我们也不会一直跑。""为什么？
""因为跑是他们的赢法。"我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妈妈要用自己的赢法。
"她看着我，好像在确认我是真的。"妈妈，你不怕吗？"怕。我怕极了。
我在棺材里醒来的时候，以为下了地狱。我听到周成领保险的时候，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小念说"奶奶说下次多放点"的时候，我全身的血都是凉的。
但我更怕一件事——我跑了，小念还在他们手里。"不怕。"我说，"妈妈不怕。
"我拿起手机，打开录音。"我叫沈知意，身份证号XXXX，结婚七年，丈夫周成。
三天前我婆婆在我的汤里下了假死药，我被人装进棺材。
我醒来的时候听到我丈夫在和保险理赔员谈200万赔付。我女儿说，
她奶奶说'下次多放点'。这段录音是我逃出来后的第一份证词。时间——"我看了看手机。
"4月11日凌晨5点23分。"保存。我牵起小念的手，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天边一线白光，街上的路灯还亮着。跑？不跑。我要回去，但不是现在，不是空着手。
3天亮之后我去了一个地方——我的闺蜜孟然家。孟然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留在本地，
开了一家花店。我结婚七年，唯一没跟周成闹翻之前还保持联系的只有她。
她打开门看到我的时候，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知意？！
你——你不是——""我没死。"她抱着我哭了五分钟。小念站在我身后，怯怯地看着她。
孟然蹲下去摸了摸小念的头，说"阿姨在呢"，然后把我们拉进屋，锁了门。
我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孟然的脸白了一层又一层。"报警。"她说。"证据不够。
假死药会代谢，我身上的针眼太细，验不出来。
现在我最大的证据是一段录音和一条半年前的微信——他说'保费多少'，
我说'他半年前就在计划了'，但这些都不是直接证据。""那你要什么证据？""保单。
保险公司的原始保单。投保时间、受益人、被保险人签名——如果签名是伪造的，就是骗保。
如果签名是真的——"我停了一下，"那就说明他拿到了我的身份证件，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投的保。""你从来没签过保险单？""从来没有。
"孟然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我认识一个人，在保险公司做核赔。我可以帮你查。
""你能帮我查吗？""我试试。"她拿起手机出门了。我坐在她家沙发上，
小念窝在我旁边，看动画片。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半小时后孟然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不对。"查到了。"她把一张纸放在我面前，
"保单号、投保日期、保额200万，受益人周成。被保险人签名——沈知意。
""签名是假的。我从来没签过。""还有一个事。"孟然的声音有点发虚，
"投保的时候需要一个被保险人身份验证。线上投保的话，要刷脸。"刷脸。我从来没刷过。
"谁刷的脸？"孟然没说话。她把手机递给我——投保记录页面上，
身份验证的时间是半年前的某个下午3点。那个时间——我在上班。周成在家。
他拿了我的身份证。他用我的手机完成了刷脸验证。"不对，"我说，"刷脸要活体检测，
要眨眼、摇头——我人在上班，怎么通过？""还有一种方式，"孟然说，
"投保人可以上传被保险人的视频。只要视频里的人做出指定动作就行。"视频。
我翻手机相册——半年前的那个时间点前后，周成发过一条微信给我："老婆，
帮我拍个视频呗，公司要做员工资料，你对着镜头眨眨眼摇摇头。"我拍了。我帮他拍了。
我亲手帮他完成了投保验证。我的胃翻了一下。"知意……"孟然坐在对面，看着我，
"还有一件事。""什么？
""这份保单的投保经办人——协助办理的那个业务员——叫赵薇。"赵薇。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赵薇是谁？"孟然低下头。沉默。"孟然。""……是我介绍的人。
"我的血凉了。"周成说想给你买份保险，我问了一圈，找到了赵薇。
我以为——我以为他是真的关心你，知意。我不知道——""你帮我老公买了份杀我的保单。
""我不知道！"孟然的眼泪掉下来，"他说买意外险，
我说我认识人可以便宜点——我怎么会知道他要——"我站起来。小念被我的动作吓到了，
缩在沙发角落。"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你帮他的保单走了快捷通道。
你让他绕过了我本人验证。""知意，我真不知道——""你不知道。但你做了。
"我拿起手机和小念的手，走向门口。"知意，你去哪？你不能——"手机震了。
周成发来的消息，家族群："棺材空了。她没死。找到她。"下面跟了一条婆婆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