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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玄关灯亮着。
餐桌上放着证件袋。
我打开看了看。
户口本在，我的身份证在。
但秦聿白的身份证不在了。
袋子里夹着一张便签：
【临时拿一下，明早给你。】
我坐在餐桌旁，给他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那边很吵，秦聿白语气有些急：“怎么了？”
“你的身份证呢？”
“我明早带过去。”
“今晚办完家宴，明早直接去民政局？”
他沉默片刻：“对。”
“那你现在在哪？”
“酒店。”
“布置你们的婚礼现场？”
“宋叔临时想看得正式一点，我只是让人搭个背景。”
“秦聿白，你明天要和我领证了。”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那边又沉默了。
宋芮的声音传来：“聿白，迎宾牌上的字要不要去掉？盛黎看见会不高兴吧。”
秦聿白低声回她：
“先放着，别让宋叔看出来。”
我握着手机，手指一点点收紧。
“迎宾牌写了什么？”
秦聿白没回答。
我挂断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发来一张照片。
上面只有背景板一角。
【别多想，明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把手机放下，去卧室收拾东西。
衣柜里，我给明天准备的白衬衫还挂着。
熨得平平整整。
旁边是学生送我的小卡片。
【盛老师新婚快乐。】
【秦先生要对我们盛老师好。】
【老师，结婚也不能忘了检查作文哦~】
我一张张取下来，放进抽屉。
抽屉里的首饰盒开着，里面秦家老太太送我的玉镯，没了。
老太太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盛黎，以后进了秦家，别怕。聿白那孩子就是嘴硬，心里是有你的。”
这句话，我信了七年。
手机又震了一下，宋芮发来一张照片。
她穿着婚纱，坐在酒店化妆间。
手腕上戴着那只玉镯。
【盛黎，阿姨说玉镯今晚借我戴一下，老人看见会安心，你不会介意吧？】
我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首饰盒。
里面空着。
大概是秦聿白来拿身份证时，顺便拿走了玉镯。
我给秦母打电话。
“盛黎啊，玉镯这事阿姨正想跟你说。”
“谁拿的？”
“聿白拿的。宋芮那孩子身上没些手饰不好看，她爸问了一句，聿白怕老人多想。”
“那是老太太给我的。”
“阿姨知道，明天就还你。你别太小气，今晚情况特殊。”
我笑出了声。
电话那边愣住。
我问：“阿姨，我明天还领证吗？”
秦母沉默片刻。
“领，当然领！你和聿白这么多年，谁也拆不散。宋芮就是个小姑娘，宋家现在可怜，你让让她。”
我挂了。
半小时后，我拎着玉镯的空盒子去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