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起来依然是我记忆中那个被精心养护的瓷娃娃。
“斯年。”他先开了口，声音很温润，“我就知道你一回来，会先来看爸。”
我走过去，把纪乐宁给我的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你来干什么？”我问。
“我也是爸的儿子。”他的语气温和得没有一丝棱角，“明天就是捡骨仪式了，我来看看爸，提前跟他说几句话。”
我没理他，只是掏出手帕，弯下腰仔细的擦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是我爸四十岁那年拍的，穿着深蓝色西装，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他每次开完我的家长会，都是这个表情。
“爸走得太突然了。”叶旭琛依旧轻声细语地说，“当年你参加完葬礼就走了，有些话，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
他的眼眶泛了红，一副虚弱就要晕倒的模样。
“斯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怪我抢走了乐宁？”第4章
我没回答，反而反问他：“你觉得我怪你吗？”
叶旭琛怔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虚弱。
“斯年，”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怪我，怪我和乐宁的事。”
“可我真的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争什么，乐宁她……她这些年也很不容易，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她。”
他俨然一副替我着想的好大哥风范，在劝解我这个觊觎嫂子的任性弟弟。
“我没有怪你。”我打断他。
这是实话，怪谁都好，怪他却未免显得我太可笑。
一个失败者，有什么资格去怪胜利者？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我没有回头。
但叶旭琛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那双猩红的眼睛忽然亮了。
“乐宁。”他轻声叫了一句，声音里的轻颤恰到好处，“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好在车里等我吗？”
我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铃兰香水味从身后漫过来，停在我右边两步远的位置。
“看到你们兄弟俩一直没出来，就上来看看。”
纪乐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越好听：“山上风大，你身体不好，别站太久。”
“我没事。”
叶旭琛笑了一下，语气带上一种只有夫妻之间才会有的嗔怪。
“你也是的，斯年刚下飞机你就把他拉来墓园，也不先让他休息一下。”
他走到纪乐宁身边，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上她的腰，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
多么般配的一对夫妻。
我却觉得这一幕是那么刺眼。
仿佛有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在我的心口撕磨，疼的我的呼吸一滞。
“……我先走了。”
我蹲下来，对着我爸的照片默念了一句“爸，明天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