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问，这份赐婚旨，公主可要亲手焚了？”
未宣的旨意摆在铜盆上。
明黄绢帛摊开，字迹清清楚楚。
赐北川沈氏女入二皇子府，封侧妃。
我看着那几个字。
上一世，它们就是套在我脖子上的绳。
萧承珏站在三步外。
他没有说话。
可他眼里有火。
皇帝坐在高处，像是随手给我一个玩笑。
满殿的人都看着我。
我伸手拿起火折子。
没有犹豫。
火苗碰上绢帛。
明黄一点点卷黑。
赐婚二字最先烧没。
萧承珏的脸更冷。
我把火折子放回内侍手中。
“谢陛下。”
皇帝看着我。
“你真不后悔？”
“臣女命薄，担不起二皇子府的门槛。”
萧承珏终于开口。
“昭宁刚封公主，就这样说话，只怕不妥。”
我转身看他。
“二皇兄说得是。”
“臣妹日后会学规矩。”
二皇兄三个字，比刀更快。
萧承珏喉结动了一下。
皇帝摆手。
“去吧。”
我抱着金册出了金銮殿。
宫道很长。
风从红墙夹道里吹来，刮得袖口发凉。
长乐殿偏宫在西侧。
内侍带我过去，一路都低着头。
我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
乡野女子，一日封公主。
这宫里不会有人服我。
可我不用他们服。
我只要他们怕。
刚进偏宫，一个穿青衣的宫女迎上来。
她叫碧遥，是内务府拨给我的掌事宫女。
她朝我行礼。
“奴婢见过公主。”
她礼做得齐整，眼底却没多少敬意。
我把金册放在桌上。
“烧水。”
碧遥愣了一下。
“公主要沐浴？”
“洗手。”
她低头退下。
很快，铜盆端来。
我把手放进水里。
血痂被热水泡开。
昨夜挡刀时留下的口子翻着白边。
碧遥看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
我没管她。
我洗完手，把水推远。
“去内务府领我的份例。”
碧遥低声道：“公主今日刚入宫，份例恐怕要明日才能造册。”
我看着她。
“谁说的？”
她顿住。
“内务府一向如此。”
“把管事叫来。”
碧遥抬头。
“公主，管事公公忙着伺候贵人，只怕……”
我打断她。
“我不是贵人？”
碧遥脸白了。
她跪下。
“奴婢不敢。”
“去叫。”
一炷香后，内务府管事邱福来了。
他四十出头，脸圆，笑得滑。
“公主恕罪。”
“今日事多，奴才正要来给公主请安。”
我坐在主位，没有让茶。
“份例。”
邱福笑道：“已经在办了。”
“什么时候送到？”
“明日一早。”
我点头。
“碧遥。”
碧遥立刻应声。
我说：“记下。”
“内务府邱福，奉旨伺候昭宁公主，故意拖延份例一日。”
邱福脸上的笑没了。
“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记。”
我抬眼。
“你教我做事？”
他嘴角一抽。
“奴才不敢。”
“今日傍晚前送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