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临,无系统男女主合力渡过末世精选章节

小说:末世降临,无系统男女主合力渡过末世 作者:焌山 更新时间:2026-07-13

末世降临的那天,秦冷正在超市里整理货架。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三,

外面阳光很好,透过“冷食超市”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方便面箱子上,烫出金黄色的光。

她把最后一箱红烧牛肉面码到最上层,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冷姐,

进货单对完了。”店员小何从仓库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沓皱巴巴的纸,“大米还有三十袋,

油十二桶,方便面倒是够多,但水只剩不到一百件了。”“水再订二十件。

”秦冷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另外,

火腿肠、卤蛋、榨菜这些搭着方便面卖的东西也多进一点。快入冬了,大家爱囤货。

”小何应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秦冷今年二十六岁,

经营这家“冷食超市”已经三年了。店面不大,两百平米出头,

但位置好——挨着一个老小区和一栋写字楼,平日里客流量还算稳定。

她是那种手脚麻利、话不多但句句在理的老板,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认得她,

见面会叫一声“冷姐”或者“小秦”。很少有人知道她是被领养的。她的养父叫赵德厚,

养母叫刘秀兰。六岁那年,她从福利院被接到赵家,以为从此有了爸爸妈妈。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对夫妻领养她,不是因为没有孩子,

而是因为**每个月会给一笔补贴。他们自己有一个亲生儿子,叫赵磊,比她小三岁,

那才是他们心尖上的肉。秦冷不恨他们,也不感激他们。

她只是把这一切当成一场交易:他们养她到十八岁,她还他们一笔钱,然后两清。

大学四年她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读完,毕业后来了这个城市,从超市收银员做起,

硬是一步步攒出了这家店。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家。但命运这东西,

从来不会按照剧本走。下午两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秦冷坐在收银台后面刷手机。

一条新闻弹出来——“滨江市出现不明原因肺炎,已确诊七例,其中两例危重。

”她随手划掉了,没太在意。这个季节本来就是流感高发期,每年都有类似的新闻。

又过了两个小时,新闻推送变得密集起来。

不明肺炎出现人传人迹象”“多地医院发热门诊爆满”“专家呼吁市民佩戴口罩减少外出”。

秦冷皱了皱眉,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热搜前十全部跟这个病毒有关。有人说传染性极强,

潜伏期很短,已经有人咳血死亡了。她的直觉开始拉响警报。

秦冷这个人有个特点:她凡事喜欢往最坏处想。开超市这几年,她经历过台风、洪水、疫情,

每次都是因为提前囤货才没吃大亏。这次,她决定再赌一把。“小何!”她站起来喊了一声,

“把所有供应商的电话给我,能打的全打一遍。”小何从仓库跑出来,一脸懵:“咋了冷姐?

”“进货。越多越好,

方便面、矿泉水、罐头、压缩饼干、卫生纸、消毒液、口罩——只要仓库放得下,全要。

”小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秦冷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开始打电话。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秦冷几乎把周边所有能调到的货都扫了一遍。

供应商老周在电话那头笑:“秦老板,你这是要开分店啊?”秦冷没空跟他开玩笑,

只说了一句“你尽快送过来,运费我加三成”,就把电话挂了。晚上八点,超市打烊。

秦冷站在仓库里,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大米五十二袋,

食用油三十桶,方便面一百五十箱,矿泉水两百二十件,罐头八十箱,压缩饼干五十箱,

还有口罩、消毒液、纸巾等各种日用品。她粗略算了一下,省着点吃,够一个人撑大半年。

她关灯锁门,回到超市后面的小隔间。那是她用石膏板隔出来的一个住处,二十来平,

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陋但整洁。她洗了澡,躺下来刷了会儿手机,

看到新闻上说病毒已经扩散到了四个省,死亡人数上升到了两位数。她翻了个身,

强迫自己睡了。凌晨三点,她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吵醒。声音是从街上传来的。

秦冷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街道上路灯还亮着,空荡荡的,

但远处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像某种诡异的信号,在夜空里回荡。她的手机疯狂震动,

心发布紧急公告”“多地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专家呼吁市民居家隔离”。

秦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立刻拨了供应商老周的电话,没人接。再拨,关机了。

她又拨了粮油批发商的电话,同样无法接通。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但脑子异常清醒——封城要来了。天还没亮,她就穿好衣服出了门。街上已经有人了,

不是在散步,而是在跑,在冲,朝着各个超市便利店的方向。

她看见隔壁的小卖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店主举着个大喇叭喊:“每人限购两件!不要挤!

”她回到自己店里,发现卷帘门上被人用记号笔写了几个大字:“开门!卖东西!

”秦冷面无表情地拉开了卷帘门。人群立刻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要这要那。

秦冷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排队,一个一个来,不排队的不卖。

”混乱中,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他高高瘦瘦的,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眉眼清俊,气质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拼命往前挤,而是安静地站在队伍中间,手里什么都没拿。

秦冷多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收回目光,开始卖货。

那天上午,她卖空了三分之一的货架。顾客们买得最多的是米面粮油、方便面和水。

秦冷严格执行限购:每人两袋米、一桶油、三包方便面、两瓶水。有人不满,骂她黑心,

她头都没抬:“原价,限购,爱买不买。”下午一点,**发布了封城通知。从今晚零点起,

全城进入封闭管理状态,除特殊车辆外,所有人员和车辆不得进出。消息一出,

超市彻底被挤爆了。秦冷不得不让小何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只留一个窗口对外售卖。

即便如此,人群还是把卷帘门撞得哐哐响。到了晚上八点,货架上的东西基本被抢光了。

秦冷让小何和其他几个员工赶紧回家,走之前每人发了一个大袋子,让他们随便装。

小何眼眶红了:“冷姐,那你呢?”秦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住这儿,怕什么。快走吧,

路上小心。”人都走了,店里安静下来。秦冷拉下卷帘门,上了锁,

又把门口的货架推过来抵住。她站在黑暗的店里,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哭喊声、车鸣声,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摸黑走到仓库,

在一堆纸箱中间坐下来,打开了手机。消息已经完全爆炸了。关于这个病毒的信息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吓人——传染性极强,潜伏期只有几个小时,

感染者会出现剧烈咳嗽、高烧、呼吸困难,重症患者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死亡。

目前没有特效药,没有疫苗,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手段。

病毒被暂时命名为“类SARS冠状肺炎病毒”,但民间已经开始叫它“黑死病2.0”。

秦冷的手微微发抖。她把手机扣在地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怕归怕,日子还得过。

她有物资,有住处,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门守住,活下来。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秦冷站起来,

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路灯下,她看见几个人正围着一辆小货车,

把车上的东西往外搬。司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个人搬着东西经过他身边,

连看都没看一眼。秦冷的手猛地攥紧了窗帘。这不是普通的哄抢了,这是暴乱。她松了手,

窗帘落回去,世界重新陷入黑暗。她退回到仓库里,把所有的门都检查了一遍,

又把货架重新摆了一遍,确保每一个入口都被堵得死死的。

然后她找到那根一直放在床底下的铁管,握在手里,靠着墙坐了下来。夜很长,她没敢合眼。

凌晨两点,有人开始砸她的卷帘门。“里面有人吗!开门!救人!开门啊!

”秦冷握紧了铁管,一动不动。砸门的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声,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最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切归于寂静。秦冷坐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末日倒计时的钟摆。

第二天天亮后,秦冷拉开卷帘门上的小窗往外看了一眼。街道像被洗劫过一样,

到处是垃圾、碎玻璃和不明液体。几辆车歪七扭八地停在路中间,车门大开。

远处有浓烟升起来,不知道什么地方着了火。街道上多了几具尸体,有的倒在路边,

有的趴在车顶上,还有一个蜷缩在电线杆下面,姿势像在睡觉。秦冷面无表情地关上小窗,

开始清点库存。大米五十二袋,每袋五十斤。食用油二十九桶(昨天卖了一桶),每桶五升。

方便面还有一百二十箱,矿泉水两百件,罐头六十箱,压缩饼干三十箱。

纸巾、洗衣液、牙膏牙刷之类的日用品还有不少。肉类和蔬菜因为没法保存,

昨天基本都卖了,只剩下几箱冷冻鸡腿和一些真空包装的腊肉。勉强够一个人吃很久,

但如果是两个人、三个人呢?秦冷不想去算那个数字。接下来的三天,

她几乎没有打开过卷帘门。每天只开两次小窗透气,每次不超过十分钟。她尽量不发出声音,

不亮灯,让外面的人以为这家超市已经空了。但总有聪明人。第四天傍晚,

有人从通风管道爬了进来。秦冷听见动静的时候,那人已经半个身子探进来了。她二话没说,

抄起铁管就砸了过去。那人惨叫一声,缩了回去,但一条腿还卡在管道里,挣扎着想退出去。

秦冷上去又补了两下,那人才终于把腿抽了出去。管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跑远了。秦冷喘着粗气,把通风口的铁栅栏重新钉死,

又搬了几箱矿泉水压在上面。她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过后的虚脱感。

就在这时候,有人从正门敲了三下。不是砸,是敲。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三下。

秦冷握紧铁管,走到门后,没出声。外面的人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隔着卷帘门听得清清楚楚:“我是对面楼上的,能借个地方待一晚吗?我身上没伤,

不咳嗽,不发烧。我一个人。”秦冷犹豫了几秒钟,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人?

”“我前两天看到你开过小窗。”外面的人说,“而且你门口的脚印每天都不一样。

我知道你不想让人进来,但外面马上要下大雨了,我没地方去。你要是不放心,

我可以把手绑起来。”秦冷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卷帘门拉开了一条缝。

那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外。他的风衣上全是灰,脸上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但那双眼睛还是清亮清亮的。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肩膀上搭着一件外套。

秦冷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问:“你叫什么?”“温辰。”“做什么的?

”“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秦冷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了——她以前在新闻里见过他,

是市里评选“十佳青年医生”的时候上过电视。“进来。”秦冷侧身让开。

温辰侧身挤了进来。秦冷迅速把卷帘门拉下来,重新锁好,又推了货架过来顶住。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干脆利落。温辰站在昏暗的店里,环顾四周,然后看着秦冷:“谢谢。

”秦冷没接话,而是盯着他手里那个袋子:“那是什么?”温辰把袋子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十几盒抗生素、退烧药、止血带、碘伏棉签,还有一个黑色的布包。他打开布包,

露出一把匕首。秦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温辰没有动,

只是平静地说:“抗生素是从药店拿的,匕首是从一个死人手里捡的。我不会对你用这个,

你放心。”“我凭什么信你?”“你可以不信我。”温辰把匕首重新包好,推到秦冷脚边,

“东西放你这儿,我需要的时候找你拿。这样你手里有家伙,我没有,你总该放心了。

”秦冷低头看着那个布包,又看了看温辰。他脸上的表情很淡,不像是在耍心机,

也不像是在演戏。他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没有恶意,你收着武器,我们相安无事。

秦冷弯腰捡起布包,掂了掂分量,然后把匕首塞进了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

“你住对面哪栋楼?”她问。“对面那栋,四楼。”“怎么跑出来了?”温辰沉默了两秒钟,

说:“楼上有人死了,尸体开始发臭。走廊里全是咳嗽声。我待不下去了。”“家里人呢?

”“就我一个。”秦冷没再问了。她走到仓库里,从纸箱堆里翻出一床备用的被子,

扔给温辰:“睡那边货架后面,别乱走。厕所在最里面,水管还没断,但水不知道干不干净,

少用。”温辰接过被子,说了声谢谢。秦冷回到自己的小隔间,锁上门,

把那把匕首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她躺下来,

听着外面的动静——温辰的脚步声很轻,走了几步就停了,然后是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再然后,彻底安静了。第二天早上,秦冷拉开小窗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没有人,

才转身去做饭。水还有,电也还有,她用小电锅煮了两碗方便面,

每碗加了一个卤蛋和几片腊肉。她把其中一碗端到温辰面前的时候,后者明显愣了一下。

“吃吧,”秦冷说,“不是白吃的,吃完帮**活。”温辰接过碗,低头吃面。

他吃东西很慢,很安静,像是在认真品尝每一口。秦冷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修长干净,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个会在末世里慌张逃命的人。“你一个急诊科医生,

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秦冷问他。温辰咽下一口面,说:“封城那天我在值班,

医院被感染者冲了。防护不够,好多同事倒下了。我跑出来的时候,身上就穿了件白大褂,

什么都没带。后来在药店找到了一些药,又从楼道里拿了一把消防斧。

”他掀开搭在肩上的那件外套,秦冷这才看到,外套下面别着一把消防斧。斧头不大,

但刃口磨得很亮,一看就是被精心保养过的。“斧子也是捡的?”“楼道消防栓里拿的。

”温辰说,“比匕首好使。”秦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是她末世以来第一次笑,

笑得不大,但很真。“行,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保安加厨师加医生。干活去,

先把仓库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一遍,按保质期排序。”温辰放下碗,站起来,朝仓库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秦冷。秦始皇的秦,冷暖的冷。

”“秦冷。”温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走进了仓库。就这样,

一个超市老板和一个急诊科医生,在一间不足两百平的超市里,开始了他们的末日同居生活。

秦冷负责物资的保管和使用,温辰负责防疫和健康管理。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秦冷做决定快,行动力强;温辰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很快建立了一套规则:温辰坚持把超市划分成了三个区域——绿区是生活区(仓库和隔间),

每天消毒;黄区是缓冲带(货架区域),

任何人从外面进来都必须先在这里全身消毒;红区是入口附近,是最危险的地方,

只有穿戴好防护才能靠近。“我们不知道外面的空气里有没有病毒,

也不知道接触过的东西上有没有病毒。”温辰一边用消毒液擦地一边说,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外面的一切都当成污染源。”秦冷觉得有道理,虽然麻烦了点,

但还是照做了。秦冷发现温辰每天只吃一顿饭,问他为什么,他说:“物资要精打细算,

不知道要撑多久。”秦冷听完,直接往他碗里多舀了一勺米:“你一米八几的个子,

一顿饭怎么够?物资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吃你的。”温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米饭,

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来吃了个精光。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秦冷每天的工作是清点库存、整理货架、做饭。她还把超市的进货单翻了出来,

在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种物资的数量和预估消耗时间,做了一张巨大的表格贴在墙上,

每天都更新。温辰除了负责消毒和防疫,还会在秦冷做饭的时候帮忙打下手。他刀工很好,

切土豆丝能切得像头发一样细,腊肉也能片得薄如蝉翼。秦冷一开始还嫌弃他切得太细浪费,

后来发现切得细确实好吃,就不吭声了。晚上,两个人会坐在货架中间聊天。

秦冷讲自己开超市的经历,讲她是怎么从一个打工妹变成老板的;温辰讲医院的事,

讲他遇到的病人,讲急诊室里那些鸡飞狗跳的夜晚。“其实我本来不想当医生。

”温辰有一次说,“我爸是医生,我妈是护士,两个人都在非典那年感染了。我爸没扛过来,

我妈落下了病根,后来也走了。”秦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

“所以我当医生,不是因为想当,是因为觉得欠他们的。”温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后来真的上了临床,才知道这工作有多苦。值夜班,

连轴转,被病人家属骂,被领导训,有时候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图什么。

”“那现在呢?”秦冷问,“后悔吗?”温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后悔。救人的时候,

哪怕只救回来一个,就觉得值了。”秦冷靠在货架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忽然说了一句:“我以前觉得开超市特没出息,就是个卖东西的。但现在我觉得,

能让人吃饱饭,也挺了不起的。”温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那是秦冷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心底的笑。

那个笑容让他的五官一下子生动起来,好看得有点过分。秦冷迅速移开了目光,

耳朵有点发烫。末世第二十七天,麻烦来了。那天下午,秦冷正在仓库里清点大米,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冷!小冷!你在里面吗?妈来看你了!

”秦冷浑身一僵。她认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她听了二十年,从六岁听到二十六岁,

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记忆里。刘秀兰。她的养母。温辰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

用眼神询问:谁?秦冷没有回答。她快步走到门口,

透过小窗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五十多岁的样子。

女的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既焦虑又贪婪;男的站在后面,

表情木然,是养父赵德厚。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生面孔。

秦冷注意到其中一个男的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别着什么家伙。秦冷的手攥紧了铁管。

“小冷,妈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妈都快饿死了。”刘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看你爸也来了,你就忍心看着我们老两口死在外面?”秦冷咬着嘴唇,没动。“小冷,

”赵德厚开口了,声音沙哑,“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不能见死不救。”温辰走过来,

站在秦冷身后,压低声音问:“认识?”秦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养父母。

”温辰沉默了一瞬,说:“你先别开门,看看情况。”门外的人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离开。

刘秀兰开始拍门,拍得咣咣响:“秦冷!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养你二十年,

你就这么报答我?你开不开门!”那个生面孔的女人凑过来,贴着卷帘门往里看,

什么也看不见。她转头跟旁边的男人说了句什么,那男人点了点头,

从腰后面抽出一把西瓜刀。秦冷的心一沉。她深吸一口气,

开口道:“妈——”刘秀兰立刻停下了拍门:“小冷!妈在呢!快开门!

”“你们先退后五步,我只开一条缝。”秦冷说,“我开了门,你们不能进来,

有话隔着门说。不同意就免谈。”外面的人对视了一眼,

刘秀兰回头看了看那个拿西瓜刀的男人,那人点了点头。刘秀兰于是说:“行行行,

都听你的,你先把门开开。”秦冷把卷帘门拉开了一条缝,大约十厘米宽。她蹲下来,

透过缝隙看到五双腿站在门外,其中一双手里明晃晃地握着一把刀。她强压住心头的火气,

问:“你们要什么?”“小冷,妈跟你实话实说吧,”刘秀兰蹲下来,把脸凑到缝隙前,

“现在外面乱成这样,你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一个超市也守不住,不如让妈进来帮你。

你爸认识几个朋友,大家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秦冷看了一眼那个拿刀的人,

冷笑了一声:“那几个人就是你所谓的‘朋友’?”“他们都是好人,”刘秀兰连忙说,

“你王叔,你李姨,还有你张哥,都是咱们小区的邻居,知根知底的。

”秦冷不认识什么王叔李姨张哥,但她认识那把刀。那不是好人该带的东西。“妈,

我这儿物资也不多,养我自己一个人都够呛。”秦冷说,“你让我匀给你们,

我能给多少给多少,但你们不能进来。”“就给点东西打发了?”刘秀兰的脸色变了,

“秦冷,你别不识好歹。你妈我养你二十年,花了多少钱多少心血,你就拿这点东西糊弄我?

”秦冷的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厌倦。这种话她听了二十年,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你欠我们的,你得还。“我给你十袋方便面,

两瓶水,一包盐。”秦冷说,“要就拿走,不要拉倒。”“十袋方便面?你打发叫花子呢?

”刘秀兰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店里的东西够你吃一年!你给我十袋面?秦冷你是不是人!

”温辰在后面轻轻碰了碰秦冷的手臂,递给她一张纸条。秦冷低头一看,

上面写着几个字:“先稳住,别激怒。”秦冷深吸一口气,换了种语气:“妈,

不是我不想给,是外面的形势你也看到了,不知道要封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多给一点,

以后就少撑一天。你理解一下。”“我理解你,谁理解我?”刘秀兰的眼珠子转了转,

“这样吧,你先给我五十袋方便面,两袋大米,一桶油,还有水,水给我来二十件。

我今天先拿走这些,过几天再来看你。”秦冷差点气笑了。五十袋方便面,两袋大米,

一桶油,二十件水——这哪是要物资,这分明是要她的命。“不可能。”秦冷斩钉截铁地说,

“最多十五袋面,一瓶水没有。水我自己都不够喝。”“你——”刘秀兰还要再说,

秦冷作势要关门。“等等等等!”刘秀兰急了,“十五袋就十五袋,你把东西给我。

”秦冷让小何以前进货用的平板车把东西推到门口,从缝隙里一件一件递出去。

递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刘秀兰忽然把手伸进来,一把抓住了秦冷的手腕。“小冷,

你让妈进去看看,就看一眼。”秦冷猛地甩开她的手,迅速关上了卷帘门,把锁扣死。

门外传来刘秀兰的咒骂声,还有赵德厚瓮声瓮气的劝说。骂了一阵,声音渐渐远了。

秦冷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温辰走过来,蹲在她面前,递给她一杯水。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秦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把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下去了一点。“他们还会再来。”她说。

“我知道。”温辰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是害怕,是准备。秦冷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收银台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匕首,别在了腰后。

然后又走到货架旁,拿起温辰的消防斧,掂了掂,递还给他。“斧子你先拿着,”她说,

“过两天把二楼那个铁门也加固一下。”温辰接过斧子,点了点头。那天晚上,

秦冷破天荒地没有做饭。她坐在仓库的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把匕首,

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温辰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想说说吗?”他问。

秦冷沉默了很久,久到温辰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然后她说了一句:“我六岁被他们领养的。

”温辰没说话,安静地听着。“福利院的孩子都知道,能被领养走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