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手扶着六个月大的孕肚,一手抡起鼓槌,重重敲响了宫门前的登闻鼓。
沉闷的鼓声划破京城的宁静,也惊碎了我那傻夫君的官场美梦。他官袍凌乱,
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月娘!我的好月娘!我发誓此生绝不纳妾,
你为何要这般想不开啊!”我心疼地替他擦了擦脸,柔声哄道:“夫君别怕,乖,站远点,
别溅一身血。”他一愣,我莞尔一笑,对着前来拿人的侍卫朗声道:“我要告的,
不是我夫君,是我那非要往我屋里塞小妾的好婆婆——贺老太君!”01“咚!咚!咚!
”登闻鼓的巨响,震得整个皇城根儿都嗡嗡作响。我扶着腰,挺着我那六个月大的肚子,
确保每一槌都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大胆刁妇!竟敢擅敲登闻鼓!”侍卫长提着刀冲过来,
一张国字脸黑得像锅底,“按我朝律例,凡击鼓鸣冤者,无论缘由,先受五十脊杖!
你可知晓!”我喘了口气,冲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知道,所以大人您可得记清楚了,
待会儿打完了,务必提醒我,我要告状。
”侍卫长:“……”他可能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的“滚刀肉”。就在他愣神的功夫,
一道身影从宫门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官帽歪了,朝服皱了,
跑起来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月娘!我的月娘啊!”是我那刚上朝没多久的夫君,
礼部侍郎贺兰舟。他扑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先“嗷”一嗓子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月娘!你这是何苦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该答应娘亲去见那什么表妹的!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发誓我这辈子心里只有你一个,绝不多看别的女子一眼!你快把鼓槌放下,
我们回家,回家好好说!”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夺下我手里的鼓槌,急得满头大汗。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哎哟,这不是贺侍郎吗?
他媳妇这是要告他啊?”“看这架势,八成是贺大人在外面养了人,被发现了。”“啧啧,
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家里有这么个仙女似的夫人,还怀着孩子,居然还不知足!
”贺兰舟听到这些议论,脸都绿了,哭得更凶了。“我没有!我不是!你们别胡说!
”看着他这副百口莫辩的可怜样,我心疼坏了。我伸出手,用帕子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夫君,你瞧你,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妆都花了。
”他抽噎着,红着眼睛看我:“月娘,你信我,我真的……”“我信你。”我打断他,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也知道你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贺兰舟的哭声一顿,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他傻傻地看着我:“那……那你这是?
”我微微一笑,扶着肚子,转身面对那位已经彻底懵圈的侍卫长,声音陡然拔高,
清亮而坚定。“我要告的,不是我夫君贺兰舟。”“我,礼部侍郎夫人柳月娘,
今日在此鸣冤,状告当朝护国公府的诰命老太君,也就是我的婆婆——贺老太君!
”“告她以‘无后为大’为由,无视子媳情深,强逼其子纳妾,意图破坏我朝官员家庭和睦,
动摇国之根本!”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贺兰舟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侍卫长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看热闹的百姓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自古以来,
只有婆婆磋磨死媳妇的,哪有媳妇把婆婆告上公堂的?还是以这么个离谱的理由!
我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冷笑。婆婆,这福气,可是我特意为您求来的呢。
02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那日,我婆婆,贺老太君,将我叫到她的荣寿堂,
笑得一脸慈祥。“月娘啊,你这肚子,一转眼都六个月了。”她拉着我的手,轻轻拍着,
“辛苦你了。”我受宠若惊:“不辛苦,都是儿媳分内之事。”“哎,”她叹了口气,
“只是这女人怀孕,十月怀胎,再加上哺乳,前后快两年不能伺候丈夫。
兰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她下一句话就图穷匕见了。“我娘家有个侄女,叫白薇,
今年刚及笄,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我想着,让她来给你夫君做个妾,
也好替你分担分担。”我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贺兰舟有个习惯,一紧张或心虚的时候,
总爱下意识地捻自己袖口的盘扣。成婚三年,我太了解他了。他自幼饱读诗书,
是个理想主义者,平生最恨的便是三妻四妾之事,认定“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佳话。
当初娶我,便立下重誓,此生绝不纳妾。可偏偏,他还是个大孝子。他娘说什么,
他嘴上反驳,行动上却不敢真的忤逆。这半个月,婆婆天天念叨,
贺兰舟天天被念叨得头昏脑涨。回家后,他就对着我唉声叹气,一边捻着盘扣,一边苦着脸。
“月娘,娘她也是为了我好,为了贺家开枝散叶……”“所以呢?”我挑眉看他,
“你准备从了?”他吓得一蹦三尺高:“怎么可能!我贺兰舟对天发誓,
此生只有你柳月娘一个妻子!”“那娘那边,你去回绝了吗?”他立刻就蔫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娘说……说我不孝,气得胸口疼,
我没敢再说了……”我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又好气又好笑。指望他去跟他娘硬碰硬,
是没可能了。那只能我亲自出马了。我试过旁敲侧击,
跟婆婆讲“夫妻和睦才是家族兴旺之本”的道理。婆婆笑眯眯地回我:“多个人多双筷子,
热闹,更兴旺。”我试过釜底抽薪,派人去查那个叫白薇的表妹,
想找出点什么错处让她知难而退。结果人家清清白白,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比贺兰舟都好。最后,婆婆见我油盐不进,直接下了死命令。三天后,
就把人领进门,拜了天地,直接送进贺兰舟的书房。贺兰舟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嘴里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却一个屁都放不出来。我算是看透了。在这座宅子里,
跟她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她有“孝道”这块免死金牌,立于不败之地。想破这个局,
就必须换个地方,换个规则。一个……让她那套“孝道”理论,说出来都嫌丢人的地方。
于是,在那个所谓的表妹进门的前一天,我天不亮就起了床,梳妆打扮,吃了三大碗饭,
然后慢悠悠地溜达到了皇宫门口。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贺兰舟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显然没从“我媳妇告了我妈”这个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京兆尹衙门的官差已经来了,
领头的是个熟人,张捕头。他看见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贺兰舟,一脸的为难。“贺夫人,
您这……您这可让兄弟们难办啊!”我温和地笑了笑:“公事公办,张捕头不必为难。
律法规定,先受五十脊杖,我认。只是我如今身怀六甲,这一胎,可是我们贺家的嫡长孙,
未来的朝廷栋梁。这杖,你们看着打。打坏了,我倒没什么,
就怕我夫君回头找你们京兆尹大人喝茶聊天。”张捕头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谁不知道礼部侍郎贺兰舟是新帝面前的红人?为了个婆媳官司,得罪一位二品大员,不值当。
可不打,又违背律法。他急得抓耳挠腮,求助似的看向贺兰舟。贺兰舟总算回过神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将我护在身后,对着张捕头咆哮。“谁敢动我夫人一根汗毛!
我……我跟他拼了!”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明明怕得要死,却一步不退。
看着他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背影,我心里又暖又软。就是这个傻瓜,才值得我为他拼上一切。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夫君,别急,还没到你拼命的时候。”说完,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张捕头。“这是先帝御赐给我外祖父的免刑金牌,
可免死罪之下一切刑罚。烦请张捕头查验。”张捕头接过金牌,翻来覆去地看,
眼睛越瞪越大。这玩意儿,整个大周朝也没几块啊!他战战兢兢地将金牌还给我,
态度恭敬得不行。“既有免刑金牌,那……那便请贺夫人随我等去一趟府衙吧。”我点点头,
扶着贺兰舟的手,一步一步,走得从容不迫。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场。
03京兆尹府衙的大堂,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京兆尹姓王,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
此刻正愁眉苦脸地看着堂下的我,头疼得直揉太阳穴。“贺夫人,
您这……本官审理此案三十年,还是头一回碰上儿媳状告婆婆的案子。清官难断家务事,
您看,要不还是……”“王大人。”我屈膝一福,打断了他的话,“我今日敲响登闻鼓,
便不是将此事当做家务事。我状告贺老太君,也并非以儿媳的身份,
而是以大周朝一位普通命妇的身份,状告她蓄意破坏官员家庭,其心可诛。
”王大人被我这顶大帽子扣得一愣一愣的。贺兰舟站在我身边,急得直给我使眼色,
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我假装没看见。傻夫君,都到这份上了,退缩可就前功尽弃了。
“肃静!”“威武!”随着两声高喝,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
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正是我的好婆婆,贺老太君。她一进来,看都没看我,
直接对着王大人发难道:“王大人!我贺家究竟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竟让你的人把我从府里‘请’到你这大堂上来!我儿乃是朝廷二品大员,
我是先帝亲封的诰命夫人,谁给你的胆子!”她有个习惯,
一生气就喜欢用那根龙头拐杖用力地敲地,发出“笃笃”的声响,以此来彰显她的威严。
王大人吓得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连忙作揖:“老太君息怒,息怒啊!
是……是贺夫人她……”婆婆这才把淬了毒的目光转向我,脸色铁青。“柳月娘!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毒妇!我们贺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进门!
居然敢把家里的事捅到外面来,你还要不要脸!”我微微一笑,
福了福身子:“婆婆此言差矣。家事,是关起门来商量的事。
可您要把别的女人塞到我夫君床上,这就不是家事了,这是要我儿子的命,要我的命!
”“我肚子里怀的,是贺家的嫡长孙。若因为您强塞进来的女人,让我动了胎气,伤了孩子,
这责任,您担得起吗?”“再者,我夫君乃礼部侍郎,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若他后院不宁,
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让同僚攻讦?到时候,丢的是谁的脸?影响的是谁的仕途?
”婆婆被我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万万没想到,
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叫板。“你……你你……”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牙尖嘴利的**!我为兰舟纳妾,是为了贺家开枝散叶,是为了祖宗香火!
我有什么错!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你不思为夫君分忧,反而善妒成性,
简直是妇德败坏!”“婆婆,”我笑意更深,“您怕是忘了,当今圣上,六宫空悬,
独宠皇后娘娘一人。圣上曾言,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家和,方能万事兴。
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夫君好,可您做的事,却与圣上的主张背道而驰。我倒想请问,您是觉得,
您比圣上更懂什么叫‘为了男人好’吗?”“轰”的一声,大堂内外,围观的百姓炸开了锅。
谁都没想到,我敢把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婆婆的脸色,瞬间由紫变白,又由白变青,
精彩纷呈。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自己比皇帝圣明。王大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这个贺夫人,是个狠人啊!这哪是告状,
这分明是想把天给捅个窟窿!贺兰舟也吓傻了,他一把拉住我,声音都在发颤:“月娘,
别说了,别再说了!我们回家,回家再说!”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对着堂上已经快要昏过去的王大人,再次一拜。“王大人,事实俱在,人证在此。
我夫君贺兰舟,便是我的人证。请大人即刻审问,我婆婆贺老太君,是否曾违背我夫君意愿,
强行逼迫他纳妾!”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贺兰舟身上。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也是这场官司最关键的证人。我能看见他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湿热。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边是与他共度一生的妻子。我知道,这个选择,对他来说,
太难了。04贺兰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婆婆见状,
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开始“表演”了。她颤巍巍地举起那根龙头拐杖,
指着贺兰舟,声泪俱下。“兰舟!我的儿啊!娘为你操碎了心,你就是这么回报娘的吗?
娘十月怀胎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让你出人头地!如今,
娘不过是想让你多个人照顾,为贺家多添些香火,你就要伙同这个毒妇,把我送进大牢吗?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大堂上,
也免得碍了你们年轻人的眼!”说着,她还真就颤颤巍巍地要往柱子上撞。
贺兰舟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抱住他娘的腿。“娘!
您别这样!儿子不孝!都是儿子的错!”婆婆顺势就坐在了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数落我的“罪状”。什么不敬公婆啊,善妒成性啊,心肠歹毒啊,
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了出来。围观的百姓们立场立刻开始动摇。“唉,
这媳妇也太厉害了点,怎么能这么逼自己的婆婆呢?”“就是啊,孝道为天,婆婆再不对,
也不能告上公堂啊。”“贺大人看着也怪可怜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王大人擦了擦汗,
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贺夫人,您看,老太君年纪大了,情绪激动……这案子,
要不……”我心里冷笑。跟我玩道德绑架?老太太,你还嫩了点。我没理会王大人,
只是静静地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俩。等他们哭得差不多了,我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也从袖子里摸出一条帕子,开始抹起了“眼泪”。我的哭,不像婆婆那样声嘶力竭,
而是无声的,默默垂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贺兰舟一见我哭,心都碎了,立马丢下他娘,又跑回来扶我。“月娘,你别哭啊,
你还怀着孩子呢……你一哭,我……我心都要乱了。”**在他怀里,抽噎着说:“夫君,
我也不想的。可婆婆她……她非说我生不出儿子,说我占着你的位置,
是个不下蛋的鸡……她还说,那白家表妹八字旺夫,进门保证一年抱俩大胖小子……夫君,
我……我害怕……”我这话半真半假,但杀伤力巨大。“不下蛋的鸡”这五个字,
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贺兰舟和他娘的脸上。贺兰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娘!
您怎么能这么说月娘!她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孙子啊!”婆婆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她没想到我敢把这种私房话当众说出来,一时间又急又气。“我……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您没有吗?”我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那日您在荣寿堂,拉着张嬷嬷说的话,
当真都忘了?您说,我这肚子不争气,头胎看着就像个丫头片子,指望不上了。
您还说……”“够了!”婆婆厉声喝断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周围的百姓们又炸了。
“原来是重男轻女啊!”“太过分了!人家还怀着孕呢,就这么咒自己的孙女?
”“这老太君,看着慈眉善目的,心肠怎么这么狠啊!”舆论,再一次倒向了我。
王大人看着这波折不断的场面,一个头两个大。他拿起惊堂木,用力一拍。“肃静!肃静!
贺兰舟!”贺兰舟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子:“下官在。”“本官问你,
”王大人一脸严肃,“你母亲贺老太君,是否曾违背你的意愿,强行为你纳妾?
”贺兰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又开始下意识地捻袖口的盘扣,那是他极度紧张的表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回答。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大堂外传来。
“圣旨到——”05“圣旨”两个字,像一道天雷,劈得大堂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王大人连滚带爬地从堂上下来,带着一众官差跪在地上。婆婆也顾不上哭了,连忙整理仪容,
跪了下来。贺兰舟拉着我,也赶紧跪下。一个穿着明黄色太监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
手捧一卷圣旨,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陈总管。
他怎么来了?我心里一边犯嘀咕,一边暗自庆幸。幸好来了。这王大人和稀泥的本事一流,
再审下去,这案子非得被他拖成一坨烂泥不可。如今皇帝插手,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正是我想要的。我敲响登闻鼓,本就没指望京兆尹能给我一个公道。我的目的,
就是把事情闹大,大到能传进宫里,传到那位喜欢“与民同乐”的皇帝耳朵里。
陈总管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嗓音念道:“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礼部侍郎贺兰舟家事一案,事关朝廷体面,伦理纲常,
特召原告柳氏、被告贺氏、人证贺兰舟,即刻入宫面圣。钦此——”念完圣旨,
陈总管将圣旨一卷,笑眯眯地看着我们。“贺大人,贺夫人,老太君,请吧。
皇上还在御书房等着呢。”婆婆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她做梦也想不到,
这点“家务事”,竟然真的惊动了天子。贺兰舟也是一脸的惶恐不安,他紧紧握着我的手,
手心冰凉。只有我,心中一片平静。甚至,还有点小激动。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去往皇宫的路上,我们三人坐在一辆宽大的马车里,谁也没有说话。婆婆闭着眼,
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念佛还是在骂我。贺兰舟则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问我,
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为什么不能私下解决。可他不知道,有些事,一旦退了一步,
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到了御书房,陈总管让我们在殿外等候。贺兰舟紧张得直搓手,
在原地走来走去。“月娘,待会儿见到了皇上,你……你可千万别再乱说话了。皇上问什么,
你就答什么,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要说,知道吗?”我点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婆婆则冷哼一声,斜了我一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我看你怎么收场!”我没理她。跟一个马上就要颜面扫地的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陈总管才出来,躬身道:“皇上宣各位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