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馋那家馄饨店很久了,皮薄馅大,汤鲜味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老板娘那张嘴。
她上下打量我,又瞄了眼我身边刚回国的男友闻宇,脸上堆着假笑:“哟,
这不是天天来的夏**吗?今天怎么有钱带男朋友来高消费了?”我眉头一挑,
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又自顾自地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当”地一声砸在桌上,一碗清汤,
一碗洒满葱花。“知道你男朋友爱吃葱,特地多加的。小姑娘家家的,
自己没本事就别耽误人家大好前程,靠脸蛋骗吃骗喝,能骗一辈子吗?
”我看着那碗绿油油的葱花,再看看男友闻宇那一脸的默许与尴尬,忽然就笑了。
我掏出手机,慢悠悠地拨出一个号码。“喂,爸爸,该收租了。南街那家馄饨店,
我觉得月租十万比较合适。”01我叫夏晚,一个平平无奇的拆二代。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平凡,那就是我家拆得比较彻底。整个南城区,从东街到西巷,
都是我家拆出来的。但我这人,比较低调,奉行“富不露白,穷不喊苦”的八字真言。
我住着三十平米的老破小,每天骑着小电驴穿梭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
我以为我男朋友闻宇爱的是我有趣的灵魂,而不是我那平平无奇的外表。直到今天,
他留学归来,我兴冲冲地拉他到我最爱吃的馄饨店。然后就被他亲妈,
也就是馄饨店老板娘柳姨,用一碗葱花馄饨和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
砸碎了我维持了三年的爱情幻梦。“阿姨,我不吃葱,闻宇也不吃。”我冷冷地开口。
柳姨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嗓门大得像个高音喇叭。“哟,现在就嫌我这老婆子多事了?
我儿子我不知道他爱吃什么?你一个外人懂什么?”她指着我,唾沫星子横飞,
“我跟你说夏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这种女孩我见多了,家里穷得叮当响,
就指望靠张脸蛋攀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儿子闻宇,那可是名牌大学海归!
多少富家千金等着嫁给他,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看着闻宇,他站在一旁,脸色涨红,
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随着柳姨的叫骂声,彻底凉了。三年的感情,
原来在他妈眼里,我就是个捞女。而在他眼里,我可能连捞女都不如,
只是个他无聊时解闷的廉价玩具。“阿姨,您说完了吗?”我平静地问。
柳姨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冷静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再缠着我儿子!”“分手,立刻,马上!”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啊。”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电话那头,我爸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喂,宝贝闺女,想爸爸了?”“爸。
”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南街那家‘闻记馄饨’,是不是该涨租了?
”我爸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那家啊,合同是快到期了。
闺女觉得该涨多少?”我瞥了一眼柳姨那张刻薄的脸,和闻宇那瞬间煞白的脸色,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多,先涨个十万一个月吧。”“让他们明天就滚。”02“十万?!
”柳姨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馄饨店的屋顶。“你疯了?!你个死丫头,
在这跟我演什么霸道总裁呢?你以为你是谁啊?张口就是十万!”她指着我的鼻子,
笑得前仰后合,“闻宇,你看看,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女朋友,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被我**傻了?”闻宇也皱着眉,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道:“晚晚,别闹了,
跟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闹?”我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我可没工夫陪你们演戏。”我对着电话那头说:“爸,您听到了吗?他们不信。
”我爸在那头乐了,“行,闺女,等着,爸爸这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钞能力’!
”说完,电话就挂了。柳姨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叫骂着,说我是穷疯了,是在白日做梦。
闻宇则在一旁唉声叹气,一副“我为你好了你却不领情”的圣父模样。我懒得理他们,
自顾自地坐下,端起那碗没有葱花的清汤馄饨,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别说,饿的时候吃,
味道还真不错。大概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以一个嚣张的姿态,
停在了馄饨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西装革履,
气场两米八的保镖。“请问,哪位是夏晚**?”男人走到店里,恭敬地问道。
我咽下最后一个馄饨,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淡淡地“嗯”了一声。男人立刻九十度鞠躬,
“大**,我是您父亲手下的资产管理部总监,我叫王浩。董事长吩咐,南街所有商铺,
即刻起,租金上调百分之五百。”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看向目瞪口呆的柳姨和闻宇。
“特别是这家‘闻记馄饨’,董事长特别交代,月租金从明天开始,调整为十万元。
如果交不起,明天之内,请立刻搬离。”王浩说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租赁合同,
轻轻放在桌上。“夏**,您过目。”整个馄饨店,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柳姨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
比调色盘还精彩。闻宇更是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一丝……恐惧。“晚……晚晚,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理他,拿起合同,看都没看,直接扔到柳姨面前。“柳姨,看清楚了吗?”“现在,
是我不想让我儿子,再跟你儿子有任何瓜葛。”“带着你的宝贝儿子,滚出我的视线。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站起身,走到闻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
分手了。”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馄饨店。王浩紧随其后,为我拉开车门。“大**,
董事长说,怕您受了委屈心情不好,已经包下马尔代夫的星空岛,让您去散散心。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那对如同石化了一般的母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去什么马尔代夫,我爸就是爱瞎操心。”我摆摆手,“王总监,送我回家吧,
我那三十平的小破屋,还等着我回去喂猫呢。”03劳斯莱斯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王浩一脸为难地看着那条只能容纳一辆小电驴通过的狭窄巷子。“大**,
这……车开不进去,要不我让他们背您进去?”我嘴角抽了抽,
看着那四个跃跃欲试的黑衣保镖。“不必了,我自己走。”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回去了。
“董事长那边……”“就说我需要静静。”打发走王浩,
我慢悠悠地往我那“三十平米的小破屋”走去。刚走到楼下,
就看到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一个男人斜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串烤面筋,
吃得正香。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黑裤,短发利落,眉眼深邃,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斯文败类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看到我,他眼睛一亮,把最后一口面筋塞进嘴里,
举起手里的另一串。“刚烤的,还热乎。”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接过来。“陆泽,
你怎么来了?”陆泽,我的发小,兼……给我家公司打工的法务部总监。也是那个,
柳姨口中“爱吃葱”的男人。“给你送点精神损失费。”他指了指后备箱,“顺便帮你搬家。
”我咬了一口面筋,含糊不清地问:“你知道了?”“你爸那大嘴巴,
恨不得拿个扩音器在整个公司循环播放。”陆泽耸耸肩,一脸“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他说你把人家的馄饨店给‘端’了,我怕你打人打得手疼,特地过来给你慰问一下。
”我被他逗笑了,“我像是那么暴力的人吗?”“像。”他点头,一本正经,
“你三岁的时候,还把我按在地上揍了一顿。”我:“……”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了。
我正想转移话题,身后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晚晚?”我一回头,就看到闻宇站在巷子口,
一脸憔悴地看着我。他身边,还跟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姨。“晚晚,妈知道错了,
妈给你道歉!”柳姨一上来就想抓我的手,被陆泽不着痕迹地挡开了。“妈不该那么说你,
妈是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跟闻宇和好吧,别让他因为我这个老婆子,
丢了你这么好的女朋友啊!”闻宇也红着眼圈,声音沙哑:“晚晚,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纵容我妈那么对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阵反胃。
“机会?”我冷笑,“你们的机会,在我爸决定涨租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完了。”“闻宇,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吗?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还有你,柳姨。”我看向她,
“这家店,你们要是还想继续开下去,也不是不行。”柳姨眼睛一亮,“真的?”“真的。
”我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陆泽,“不过,房东,要换成他。”“以后,你们的租金,
就交给他吧。”柳姨和闻宇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们看到陆泽,
以及他身后那辆价值千万的法拉利时,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了。陆泽冲他们微微一笑,
镜片后的眼睛,闪着腹黑的光。“两位好,我是夏晚的新男友,兼你们的新房东。
”“以后请多指教了。”04柳姨的脸色,像是打翻了的酱油铺,黑得一塌糊涂。
她看看陆泽,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闻宇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死死地盯着陆泽,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晚晚,他是谁?”他质问道,
“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一个?”“勾搭?”陆泽眉毛一挑,将我拉到身后,
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闻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我和晚晚,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倒是你,算哪根葱?”闻宇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柳姨终于缓过神来,
她一拍大腿,开始撒泼。“好啊你个夏晚!原来早就找好了下家!
怪不得这么爽快地跟我们闻宇分手!”“我就说嘛,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怎么可能对我儿子真心!”“还找了个小白脸来撑腰?我告诉你,没门!”她说着,
就想冲上来撕我,被陆泽带来的保镖,一人一边,轻轻松松地架了起来。“放开我!
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我要报警!告你们非法拘禁!”陆泽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王姨,哦不,柳女士。”“非法拘禁的罪名,我们可担不起。不过,商业诈骗,
恶意拖欠租金,不知道够不够您在里面喝一壶的?”柳姨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陆泽笑眯眯地继续说:“您那家馄饨店,据我所知,营业执照还是用您过世丈夫的名字吧?
”“这些年,偷税漏税,应该也不少吧?”“还有,您儿子闻宇先生,在国外留学期间,
学术论文涉嫌抄袭,差点被遣返。这事要是捅出去,不知道对他‘海归精英’的形象,
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陆泽每说一句,柳姨和闻宇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两人已经面如死灰,冷汗涔涔。“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闻宇颤声问道。“想知道?
”陆泽推了推眼镜,“求我啊。”“你!”“好了,陆泽,别跟他们废话了。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我饿了,想吃火锅。”“好嘞,大**。
”陆泽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想吃哪家?我这就去包场。”“就楼下那家新开的吧。
”“得令!”陆泽打了个响指,保镖立刻会意,放开了柳姨。柳姨像一滩烂泥一样,
瘫软在地。我跟着陆泽,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传来闻宇绝望的嘶吼:“夏晚!
你给我回来!你把话说清楚!”我没有回头。有些事,一旦说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闻宇之间,早就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而这条鸿沟,是他,和他妈,亲手挖出来的。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我涮着毛肚,喝着冰可乐,心情说不出的舒畅。“说吧,
你怎么查到那些事的?”我问陆泽。陆泽正在跟一片牛肉作斗争,闻言,
头也不抬地说道:“想搞垮一个人,当然要从他最在意的地方下手。
”“闻宇在意他的‘海归’身份,柳姨在意她的馄饨店。我只不过,
是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我看着他,突然笑了。“陆泽,你可真坏。
”“彼此彼此。”他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谁让我们是‘蛇鼠一窝’呢?
”我笑得更开心了。有这么一个腹黑又护短的发小,感觉还真不赖。一顿火锅,
吃得我心满意足,酒足饭饱。从火锅店出来,天已经黑了。陆泽送我到楼下,
坚持要送我上楼。“不用了,就几步路。”我拒绝道。“不行。”他一脸严肃,
“万一那对母子还不死心,在楼上堵你怎么办?”我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于是,
我便没有再拒绝。然而,当我打开我那“三十平米小破屋”的房门时,我和陆泽,都傻眼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我那几件从地摊上淘来的**版T恤,被撕成了碎片。
我那套全球唯一的古董茶具,碎成了八瓣。
就连我那只身价堪比一辆法拉利的布偶猫“煤球”,也被关在笼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而罪魁祸首,正坐在我那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
悠闲地喝着我珍藏的82年拉菲。看到我们进来,她还冲我们举了举杯。“哟,回来啦?
”“夏晚,你这破地方,还真不好找啊。”05来人我认识。我爸的死对头,
李氏集团的女继承人,李梦瑶。一个跟我从小斗到大的疯婆子。我看着她,
以及她身后那几个同样不好惹的保镖,太阳穴突突直跳。“李梦瑶,你来我这发什么疯?
”“发疯?”李梦瑶放下酒杯,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向我走来。她在我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