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之约精选章节

小说:天台之约 作者:番茄酱李 更新时间:2026-07-13

第一章天台苏晚第一次见到厉衍洲,是在A市最高建筑的顶层。那天傍晚的风很大,

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她攥着那份诊断书,指尖发白,

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总喜欢跟她开玩笑。二十六岁,乳腺癌早期,手术加化疗,

大概需要三十万。她没有三十万,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这座城市有八百万人口,

她却觉得自己像一粒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尘埃。“借个火。”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苏晚转过头,看见一个男人靠在栏杆边,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指尖夹着一根烟。暮色里他的轮廓像是刀裁出来的,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

瞳孔的颜色很深,几乎融进了暗下来的天光。厉衍洲。她认得这张脸。

A市最年轻的商业帝国掌舵人,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

传说中手腕狠厉、杀伐果断的厉家独子。这种人跟她之间隔着的距离,

大概比地球到月亮还远。“我不抽烟。”苏晚说。厉衍洲偏头看了她一眼,

视线从她通红的眼眶滑到她手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没说什么,自己摸出打火机点了烟。

烟雾散在风里,他忽然开口:“这栋楼的天台平时上不来。”苏晚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在问她怎么在这里。她抿了抿唇,没回答。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大概是路过的时候看见大厦的安保门没关严,

鬼使神差地就上了电梯。“心情不好?”厉衍洲又问。他的语气很随意,

像是顺手捡到了一个陌生人,随口问一句,并不真正在意答案。苏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她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尤其不想在这种狼狈的时刻被一个过于耀眼的人看见。“等一下。”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手里。苏晚低头一看,是他的名片。哑光黑色的卡纸,

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简洁到近乎傲慢。“如果哪天你真的想跳下去,

”厉衍洲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先给我打个电话。

”苏晚攥着那张名片,指腹摩挲过凹凸的字迹,觉得这个男人大概是疯了。

第二章交易她没打那个电话。三天后,苏晚去一家高端餐厅面试**。

她在简历上如实填写了自己的健康状况——不是因为她诚实,而是因为她每周要去三次医院,

瞒不住。面试进行得很顺利,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温和女人,对她的病情表示同情,

让她回去等通知。走出包间的时候,苏晚迎面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正微微低头听助理说着什么,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冷而锋利。他抬眼的一瞬间,目光掠过苏晚的脸,顿了一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厉衍洲问。他身后那群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有探究,有好奇,有不动声色的打量。

苏晚被那些视线刺得浑身不自在,垂下眼说:“面试。”厉衍洲皱了皱眉,

偏头对身后的助理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苏晚没听清。然后他收回目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着那群人走了。第二天下午,苏晚接到了餐厅经理的电话。

不是通知她面试结果,而是用一种近乎恭敬的语气告诉她,餐厅愿意为她提供一个全职岗位,

薪资是她面试时填的期望值的两倍,而且工作时间可以完全配合她的治疗安排。

苏晚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是厉衍洲让你这么做的,对吗?”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经理尴尬地笑了笑:“苏**,这个……”苏晚道了谢,挂断电话,没有接受那份工作。

但厉衍洲显然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发的人。又过了几天,苏晚从医院做完检查出来,

手里攥着新的检查报告,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发呆。化疗还没开始,

但她已经能想象出那些画面: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脸色一天比一天蜡黄,

最后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陌生人。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厉衍洲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甚至没有看她,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车。”苏晚没动。厉衍洲这才偏过头来看她,

目光落在她通红的鼻尖和倔强抿紧的嘴唇上,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配上他那张一贯冷淡的脸,竟显得有些不像他。

“不是施舍,”他说,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是投资。”“投资?”苏晚觉得荒唐,

“我一个得了癌症的人,有什么值得你投资的?”厉衍洲放下手里的文件,

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午后的阳光照进车窗,把他眼底那点深沉的暗色照得无所遁形。

苏晚注意到他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只是平时太冷了,冷到没有人敢仔细看。

“你愿不愿意跟我做一笔交易?”他问。“什么交易?”“我负担你所有的治疗费用,

以及你后续的生活开销。”厉衍洲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作为交换,

你需要跟我结婚。”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厉先生,”她站起来,退后一步,

声音有些发紧,“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厉衍洲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不得不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没有在开玩笑,”他说,

“我需要一段婚姻来应付一些事情,而你刚好需要一个能帮你的人。各取所需,

合同期限三年,三年之后你可以自由离开,我会给你一笔足够重新开始的补偿。

”苏晚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恶意的痕迹,但她什么都找不到。

这个男人把这件事说得像谈一笔生意,冷静得不像话。“为什么是我?”她问。

厉衍洲沉默了几秒。风吹起他的大衣下摆,他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斟酌措辞。

“因为你足够陌生,”他说,“也因为你在天台上没有往下跳。”苏晚不懂这是什么逻辑。

厉衍洲没再解释。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她。苏晚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展开,

是一份已经拟好的协议。条款写得很清楚,甚至连她的医疗费用明细都做了预算,事无巨细,

滴水不漏。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调查过她,

知道她的病情、她的经济状况、她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的处境。那天在医院门口的“偶遇”,

大概也不是偶遇。“你跟踪我?”苏晚抬头看他。厉衍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苏晚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

第三章厉太太领证那天是个晴天。苏晚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她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

在民政局门口等厉衍洲。她看着来来往往的情侣,有甜蜜依偎的,有大声争吵的,

有面无表情像是在完成任务的。她不知道自己和厉衍洲属于哪一种。他的车准时到了。

厉衍洲今天穿得也很正式,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往后梳,

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他走到苏晚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那件明显有些旧的白裙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整个领证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工作人员让他们并排坐好,举起手机拍了张合照。照片里苏晚笑得很勉强,厉衍洲干脆没笑,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至少十厘米的距离。“这照片不合格啊,太生疏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犹豫着说,“要不两位靠近一点?”厉衍洲侧过身,

手臂搭上苏晚身后的椅背,身体微微向她倾斜。这个姿势看起来亲密,

实际上他的手臂根本没有碰到她。苏晚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雪松香水味,冷冽而克制,

像他这个人。第二张照片拍完,苏晚看了一眼,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连随便摆个姿势都好看得不像话。而她站在他旁边,

像一棵营养不良的小白菜。“走吧。”厉衍洲拿过两个红本本,一个递给她,

一个收进自己内兜。他带她去了A市最高档的商场。苏晚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刷卡买下一整排的衣服、鞋子、包,眼睛都没眨一下。导购**们围着她团团转,

笑容灿烂得像向日葵,一口一个“厉太太”叫得她浑身不自在。“厉太太,

这件真丝连衣裙是我们刚到的新款,太适合您的肤色了。”“厉太太,

这双鞋跟您的气质特别搭。”“厉太太……”苏晚忍不住打断:“叫我苏晚就好。

”导购**的笑容僵了一瞬,飞快地瞥了厉衍洲一眼。厉衍洲靠在沙发里,单手翻着手机,

头都没抬:“听她的。”从商场出来,苏晚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在停车场拦住了厉衍洲。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她说,“你没必要——”“你现在是厉太太,”厉衍洲打断她,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穿成之前那样,我丢不起这个人。”苏晚被噎住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那些从地摊上淘来的T恤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放在厉衍洲的世界里,大概就像一颗老鼠屎掉进了米其林餐厅的摆盘里。“还有一件事,

”厉衍洲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搬到我那里住。”“我自己有住的地方。

”“你觉得你那个出租屋的安保水平,能挡得住狗仔队?”厉衍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们的婚姻是合作关系,但对外必须是真实的。如果你被拍到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

你觉得外界会怎么想?”苏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第二天,她拎着一个行李箱,

站在了厉衍洲那栋位于A市核心地段的独栋别墅门前。第四章同居别墅比她想象的要大,

也比她想象的更冷清。整栋房子的装修是极简的灰白色调,客厅大得能跑马,家具寥寥无几,

墙上连一幅画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像是刚被彻底打扫过。

苏晚走进来的时候,觉得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厉衍洲站在玄关换鞋,头都没抬,

“阿姨每天会来做饭打扫,你想吃什么跟她说。我大部分时间不在家,你不用管我。

”苏晚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上楼。她的房间比她的整间出租屋都大。床单被套是全新的,

衣帽间里已经挂满了昨天买的那些衣服,梳妆台上摆着一整套没有拆封的护肤品。

窗户正对着后院的花园,虽然花园里也没什么花,只有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草坪,忽然觉得很荒诞。

一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为了房租发愁的普通女孩,现在她住进了这座城市最贵的别墅,

成了这座城市的首富太太。如果这是一场梦,大概很快就要醒了。不,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她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关门声。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厉衍洲已经坐进了那辆迈巴赫,车子无声无息地驶出了大门。他走了。

他甚至没有跟她吃一顿饭。苏晚靠在窗框上,忽然觉得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厉衍洲相处。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没有共同话题,

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份冰冷的协议。如果他能一直这样不在家,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晚上八点,阿姨做好了一桌子菜,苏晚一个人坐在能坐十二个人的长桌前,

面对着一碗米饭和四菜一汤,忽然有点想笑。她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味道很好,

但吃着吃着就觉得没意思了。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碗,擦干净灶台,然后回了房间。

十一点的时候,她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厉衍洲回来了。他的脚步声很轻,

但在空旷的房子里还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苏晚听到他上楼,经过她的房间门口,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接下来的日子,

苏晚很快摸清了厉衍洲的作息规律。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之后回来,

有时候更晚。周末也不见他休息,偶尔在家也是关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低沉而急促,

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苏晚甚至觉得,

如果她不说,厉衍洲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有一次她特意换了新买的裙子下楼吃早餐,厉衍洲坐在餐桌对面看手机,从头到尾没抬过眼。

“我今天要去医院做第一次化疗。”苏晚忽然开口。厉衍洲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早餐时间看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子,再到她身上的裙子,

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让司机送你,”他说,“我让助理安排好了。

”“不用——”“你现在是厉太太,”厉衍洲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去医院的账单会从我这里走,我需要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向。”苏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不是关心,这只是项目管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厉衍洲忽然又叫住了她。

“苏晚。”她回过头。厉衍洲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没事,去吧。”苏晚走出餐厅的时候,

余光瞥见他拿起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她没有多想,拎着包出了门。车子开到医院门口,

苏晚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厉太太,您好,

我是厉先生为您安排的医疗团队负责人,姓周。您接下来的所有治疗,

由我和我的团队全程负责。

”苏晚愣了一下:“我之前的医生——”“我们已经为您转到了VIP病区,

您之前的病历也全部调过来了。”周医生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苏晚跟着他走进医院的VIP通道,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普通门诊大厅里拥挤的人潮,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第一次化疗比她想得更难受。药物输进血管的那一刻,她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到了傍晚,

副作用开始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恶心、头晕、浑身发冷,她蜷在VIP病房的床上,

把中午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护士给她打了止吐针,又挂上了营养液,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灯已经调暗了。苏晚睁开眼,

看见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厉衍洲。他靠在椅背上,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

领带松了一半,看起来像是匆匆赶来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你怎么来了?”苏晚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厉衍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周医生说你反应比较大,”他说,

“后面几次会调整方案,应该会好一些。”苏晚看着他做这些动作,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这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但这双手应该出现在谈判桌上、签字仪式上,而不是在深夜的病房里替一个陌生人掖被角。

“你不用来的,”苏晚说,“协议里没写这条。”厉衍洲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协议里也没写你会吐成这样。”他说。苏晚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索性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厉衍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渐渐远了,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她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不,一定是化疗的副作用。

第五章破绽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苏晚的身体在化疗的摧残下变得越来越差。

她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每天早上醒来枕头上都铺满了碎发。她试过所有的防脱洗发水,

但都没用,最后索性让阿姨买了一把推子,自己把头发全剃了。她站在浴室里,

看着镜子中光头的自己,觉得陌生极了。她的脸色蜡黄,眼窝凹陷,颧骨凸了出来,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她试着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她戴上了厉衍洲的助理买来的假发,质量很好,看起来跟真发一模一样。但她知道那是假的,

就像这段婚姻一样。厉衍洲依然早出晚归,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偶尔在家吃早餐了,虽然坐在餐桌的两端,各自吃各自的,一句话都不说。

有时候苏晚在客厅看电视,他会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的时候会不经意地看一眼电视屏幕,

然后继续走开。有一次苏晚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她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门关着,灯还亮着。她不知道这条毯子是厉衍洲盖的,

还是阿姨盖的,但她选择相信是后者。真正让她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一件很小的事。

那天下午,苏晚一个人在家,翻遍了厨房都没找到她想吃的那种酸梅。

化疗让她的味觉变得很奇怪,只有那种特定牌子的酸梅能让她有点胃口。她不想麻烦司机,

就自己叫了外卖。外卖送到的时候,她打开门,接过塑料袋,正要把门关上,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是什么?”苏晚吓了一跳,

转过身发现厉衍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客厅里。他今天回来得格外早,西装都没换,

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酸梅,”苏晚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你点了外卖?

”厉衍洲皱起了眉头。苏晚注意到他的语气不太对,但没多想:“嗯,我想吃这个,

厨房里没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厉衍洲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你的白细胞低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外面的东西不干不净的,吃出问题怎么办?

”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弄懵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说自己只是想吃一口酸梅,

又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厉衍洲已经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塑料袋,径直走到厨房,

扔进了垃圾桶。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扔掉的塑料袋,

忽然觉得一股火气从胸腔里蹿了上来。“厉衍洲,”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有病吧?

”厉衍洲从厨房走出来,脸色依然很难看:“我说过,你的治疗费用我全包,

但前提是你必须配合。你这种乱吃东西的行为,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苏晚觉得荒谬极了,“这是我自己的身体,

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协议上只写了你出钱我治病,

没写你可以控制我的嘴!”“没写?”厉衍洲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飞快地翻到协议那一页,递到她面前,“第三页第七条,

乙方在治疗期间需严格遵守医疗团队的饮食建议,不得擅自摄入任何未经许可的食物。

”苏晚愣住了。她确实没有认真看过那份协议的全部条款,

当时她只看了金额和期限就签了字。她接过手机,低头仔细看那条条款,

发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包括但不限于外卖、街边小吃、生冷食物、辛辣**食物。

她抬起头,看着厉衍洲。“你连我吃什么都要管?”厉衍洲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苏晚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回了房间。她关上门,坐在床上,

忽然觉得很累。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厉衍洲说的有道理,化疗期间确实要注意饮食。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那股委屈。她连吃一口自己想吃的酸梅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她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自由都要被那份该死的协议剥夺吗?她躺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眼泪。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有人敲了她的门。苏晚没动。

门被轻轻推开了。苏晚从被子的缝隙里看到厉衍洲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这是厨房阿姨用新鲜青梅腌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甚至带上了一点不自然的生硬,“虽然没有你要的那种好吃,但至少是干净的。

”苏晚掀开被子,看了他一眼。厉衍洲站在床边,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像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她低头看了看那碗酸梅,又抬头看了看他。

“你让阿姨现做的?”“嗯。”苏晚拿起一颗酸梅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炸开,

**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她没有吐出来,而是慢慢地嚼着,

感受那股酸味一点一点地渗进味蕾。“很酸。”她说。厉衍洲看着她被酸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浅到几乎没有的弧度,

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废话,”他说,“刚腌的能不酸吗?

”苏晚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忽然觉得这碗酸梅其实也没那么酸了。第六章真相日子继续往前。

苏晚的化疗进行到第三个周期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让人不安的信号。

持续的低烧不退,身上出现了不明原因的淤青,稍微磕碰一下就会青一大片。

周医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苏晚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问。她知道问了也没用。有些事情,

知道了答案反而更让人害怕。厉衍洲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医院,

有时候苏晚做完检查出来,他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手里永远拿着文件或手机,

看起来像是在忙工作,但她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很慢,一页纸能看十分钟。“你不用天天来,

”苏晚有一次跟他说,“我又不会跑。”厉衍洲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接话,

低下头继续看他那页已经看了十分钟的文件。苏晚叹了口气,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

和他之间隔了一个位置。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

轮子碾过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苏晚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

就像她习惯了呕吐、习惯了脱发、习惯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厉衍洲,”她忽然开口,

“你当初为什么选我?”厉衍洲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你说是因为我足够陌生,

还因为我在天台上没有往下跳,”苏晚偏头看着他,“但我觉得你没说实话。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站起来回病房的时候,

厉衍洲忽然开了口。“我母亲,”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她也是癌症。

”苏晚重新坐了下来。“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厉衍洲没有看她,

目光落在对面白色的墙壁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父亲在她确诊后的第三个月,跟他的秘书领了证。那时候我母亲还没有死,

她还躺在医院里,插着管子,意识时好时坏。”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死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医院的天台上坐了一整夜,”厉衍洲说,“我没有跳。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我那时候才十五岁,连遗嘱都写不了,死了也是白死。

”他的语气始终是平静的,平静到不正常。苏晚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