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硬生生砸断了汉东省委大院原本死寂的空气。
沙瑞金那辆象征着汉东绝对权力的“一号红旗”专车,车顶瞬间凹陷出一个坑。
车内,刚准备打火的司机被猛然弹出的安全气囊糊了一脸,他懵逼地抬头,
看着车顶滴答渗下的鲜血,眼皮一翻,非常干脆地抽搐着晕了过去。
天台。
高空的风呼啸着卷过,却吹不散此刻凝固到极点的冰冷。
沙瑞金双手抓着天台的铁护栏,额头的冷汗已经开始往下滴,这位空降汉东、
一向以“雷霆万钧”著称的封疆大吏,此刻已是摇摇欲坠。
这不是一条人命的事,这他吗是一颗核弹!
堂堂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在组织找他谈话的前一秒,当着他这个省委一把手的面跳了楼,
而且跟安了导航一样,不偏不倚砸在了他沙瑞金的专属座驾上!
这画面要是化作加急内参摆在大佬们的案头,上面会怎么看?
逼死副书记?
排除异己手段极其残忍?
大搞政治清洗连活路都不给?
“高育良啊高育良……”沙瑞金哆嗦了一下,
“你这哪里是寻死,你这是拿命在掀我沙瑞金的桌子啊!”
旁边,刚才还一口一个“正义”、满嘴“人民”的侯亮平,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上。
高育良这决绝的一跃,彻底击碎了侯亮平引以为傲的道德滤镜。
他双眼失去焦距,大口大口地吸着凉气。
他那把自诩能斩破汉东铁幕的尚方宝剑,这一刻,变成了一把逼死恩师、甚至可能把整个汉东官场送上断头台的屠刀。
“完了……全完了……”
侯亮平喃喃自语,往日那股指点江山的锐气荡然无存。
沙瑞金缓缓转头,看着瘫在地上的侯亮平,眼里只有深不见底的阴寒。
“侯亮平,你可真是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沙瑞金的声音很冷,
“你这把剑,今天算是精准劈在了汉东的承重墙上。”
楼下大院。
没有尖叫,没有围观,更没有任何一个脑干缺失的倒霉蛋敢掏出手机拍照。
在省委大院这种权力中枢,政治嗅觉是刻在骨子里的出厂设置。
所有目击者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愣地站在原地,大院里只能听见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谁都知道,汉东的天,不仅塌了,还砸死人了。
躲到树后的省检察长季昌明,听到巨响后探出半个脑袋。
看清红旗车顶上那熟悉的身影后,老季双腿一软,“哧溜”一下顺着树干滑坐在地。
“我的个亲娘四舅奶奶哎……”老季狂掐自己的人中,老眼圆睁,
“育良书记真拿自己当炮弹使了!这锅谁敢背?反正是侯亮平逼的,我检察院可什么都没看见!”
说着,老季干脆往草丛里一躺,开始装晕。
大院门口,已经开出一半的奥迪专车里,李达康猛地回头。
看着远处大楼下的惨状,李达康面孔抽搐。
“书记,这……这好像是高书记跳了?咱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司机吓得声音直打颤。
“帮个屁!”
沙瑞金这回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高育良这一跳,直接把沙家帮的“反腐大戏”砸成了“逼死同僚的政治丑闻”。
“这口黑锅又大又圆,谁沾谁死。”李达康升起车窗,
“立刻走,就当今天没来过省委,京州的GDP还等着我呢!”
此时,中纪委带队的人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办案经验丰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将,此刻脸黑得像包公。
人还没带进留置室,就在省委一把手的楼下跳了?
这结案报告怎么写?
这口锅到底是算纪委办案不力,还是算沙瑞金逼迫过甚?
“立刻保护现场!叫救护车!快!”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不到十分钟,省医院的救护车拉着刺耳的警报,一个甩尾冲进大院。
车顶凹陷处,高育良满脸是血,衣服破烂不堪,四肢呈现出骇人的扭曲角度——
系统休眠前留下的“重伤伪装特效”和“吐血特效”显然拉到了满级,视觉冲击力堪比恐怖片现场。
急救科主任连滚带爬地提着医药箱冲上前,一看这惨状,心里直接给高育良盖上了白布。
这别说抢救了,能拼凑完整就算手艺高超了。
可当主任颤抖着手,抱着走过场的心态摸向高育良的颈动脉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一对铜铃。
**?!
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强劲、有力、节奏沉稳。
这哪是一个坠楼老人的脉搏?
这特么比他这个天天熬夜的急诊科主任跳得都健康!
甚至可以说,健康得有点过分了!
“医生!情况到底怎么样?!”
中纪委的人急声催问,上面还等着汇报。
急诊主任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怀疑人生的震撼,转头大吼:
“还有气!而且生命体征……非常奇特!快,上颈托!抬担架!千万别乱动他的骨头!”
担架抬起的瞬间,处于系统深度保护休眠状态的高育良,眼皮颤了一下。
虽然身体暂时无法动弹,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稳稳地抬上了担架。
身上看着像摔成了肉泥,实际上连点皮外伤都没受,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迟到的破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他知道,只要自己今天没死,这盘死局就彻底活了。
沙瑞金,我送你的这份天降大礼,你慢慢接吧。
六楼天台。
看着救护车呼啸着冲出省委大院,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内心的惊涛骇浪压了下去。
瞒是绝对瞒不住的。
高育良没死在当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也是最大的定时炸弹。
中央的调查组马上就会进驻汉东,这已是无可避开的死局。
他转过身,看都没看一眼还瘫在地上怀疑人生的侯亮平,对着旁边已经吓傻的白秘书冷冷下令:
“通知所有省委常委,包括纪委田国富同志,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召开紧急常委会!”
“另外,让省公安厅立刻派精锐力量接管省医院安保!高育良所在的楼层,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沙瑞金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楼梯间走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高育良砸烂他车顶的那一秒起,他在汉东“一言九鼎”的时代,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