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认知让沈念棠后背更冷了一度——原著里的剧情正在忠实重演。继母推波助澜，原主被全族唾弃，最终凄惨退场。
可她现在没空想这些。
因为全场目光的焦点不在她身上。
在陆行舟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反应。
陆家大房的一个长辈已经放下酒杯，脸色铁青："行舟，这……"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沈家这丫头疯了吧？"
"当众打陆家的脸，不想活了？"
"看吧，就说这婚事不靠谱——"
"嘘！看陆少什么反应！"
沈念棠也在看。
她眼角余光死锁着陆行舟的方向，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原著里写的是——男主面无表情地摘下袖扣，语气平淡地说"沈家的教养不过如此"，然后转身离场。
之后黑化值暴涨，开启全书虐杀模式。
所以她现在应该等着他说那句话，然后任务完美结束，皆大欢喜——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没有动。
满场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陆行舟抬了一下手。
只是抬了一下。
可整个宴会厅的窃私语瞬间消失了。
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棠身上。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冷漠，甚至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痕迹。
他只是看着她。
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沈念棠的脊背一寸寸绷紧。
不对。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你应该生气。你应该冷脸。你应该转身走人。
为什么你在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从眼底慢慢溢出来的、看猎物自投罗网的笑。
【系统警告：检测到男主情绪数据异常。当前黑化值未按预期上升。数值波动中……】
沈念棠：你警告有什么用？！给我解决方案啊！
【系统提示：当前已无法干预男主行为逻辑。建议宿主保持角色状态，等待剧情自行收束。】
等待？！这叫等待？！对面站着一个黑化值该暴涨却在微笑的偏执男主，你让我等待？！
她的内心已经尖叫到嗓子冒烟，但脸上那副嚣张的表情不能塌。
不能塌。
现在她是沈念棠。那个不可一世的大**。
陆行舟往前迈了一步。
仅一步。
全场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秦岭站在侧后方，手已经搭上了耳麦。
沈父从椅子上弹起来，想说什么又被陆家长辈的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陆行舟垂着眼看她。
那个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说完了？"
两个字。
沈念棠的喉咙像被掐住了。
她点了一下头。动作僵硬得像个没上油的机器人。
"嗯。"
他看着她，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所有人——包括他亲叔伯——大脑集体宕机的事。
他缓缓蹲了下去。
西装面料在弯折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裙摆边缘一个被踩出的褶皱，动作仔细地抚平了它。
一下。
两下。
动作轻到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
全场死寂。
死寂中，秦岭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八年。跟了这个男人八年。从没见他对任何人做出过这种——
蹲下来。
给人。
整裙摆。
沈念棠大脑一片空白。
低头看着那个蹲在自己脚边的男人，她唯一的想法是——
系统你出来，这剧本谁改的？
陆行舟站起身，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宴会厅的声学设计让每一个字都清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