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意？”男人凝眉看着她，抬手抹了下伤处，不怎么疼，伤口也不大。
他一个大男人也没那么娇气，但还是虎着脸吓唬人：“若你有意待要如何？”
“我……”沈楹眼中蓄出泪来，不知是委屈还是吓得。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每次同人吵架时自己便会哭，气势上先矮了对方一头。
可她也就此一瞬间福至心灵，顺着墙直接跌坐下去，眼中落下两行清泪来。
她原本不哭则已，这一哭便如开了闸，前世枉死的委屈霎时漫上心头，不多时女子便哭得梨花带雨，泪流满面，好不可怜。
裴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末了却轻叹口气蹲下身来：“有这样生气？”
“谁被说是个玩意儿还能不生气呢？”沈楹吸了下鼻子，收了哭声，从怀中摸出帕子揩了揩脸。
裴钰伸手抽走她手中绢帕，替她将脸上的泪痕仔细擦拭干净。
女子姣好的面容在绢帕下显现出来，因方才哭过的缘故双颊也染上了一抹绯红。
裴钰近日事忙，已许久没有见她，此刻见她这般模样，难免被勾得心痒，也顾不得方才的事，低头便吮上了她的唇。
这次沈楹没来得及躲开，她也不能再躲。
一吻毕，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男人再不犹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里间的雕花梨木床而去。
二人折腾到四更，沈楹胸前尽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而男人却也没讨到什么好处，肩头被人留了两口牙印，背后的道道抓痕更是不胜数。
他重新换了一身中衣，从身后拥着她，抬起她一只手来：“这指甲该绞了。”
沈楹却趁着这温存的时候转过身来，将脸埋进他怀中：“我想同你商量件事。”
裴钰伸手勾住女子一缕发丝绕在指尖：“你说。”
“如今天气和暖起来，我也有两年未曾归家探望母亲了，我想……”她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是想家了。
其实沈楹提出这件事很合理，她寄居京城，常年离家，是该回去看看的，可裴钰心下却莫名不快。
池州离京城近千里，光路上便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他要一个多月见不到她……
他伸手为她掖掖被角：“等我过段时间得闲了，同你一起回去。”
过段时间得闲？他一个当官的哪儿那么容易得闲？
再者说了，他以什么身份同她一起回去？
沈楹决定试探到底，她继续道：“若我非去不可呢？”
“楹儿，”他声音蓦地冷沉下来：“别惹我生气。”
沈楹垂眸不再言语，她方才那些小打小闹男人或许能容忍，可裴钰的控制欲，她上一世便见识过了。
她当初不过上山拜庙，因下晌的时候突然降雨，便想着留宿一晚待到明日再回府。
结果刚入夜就被他的人找来了，硬是将她接了回去。
沈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重新背对着他，哼道：“裴侍郎一向事忙，只怕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得闲呢。”
她话含讥讽，裴钰却笑了，挠挠她下巴：“愈发小性儿了。”
第二日，醉仙楼二层雅间，萧璟之大马金刀坐在窗下，挑眉笑道：“一向不近女色裴世子，竟然暗地里金屋藏娇，没想到啊。”
裴钰握着手中茶盏，并不理会他的调笑，只淡淡道：“你将我拉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这事儿怎么不值得说道了，如今京城里可都传遍了。”
裴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不过和沈楹出门拜了个庙。
说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可紧接着这事儿便在京城传得人尽皆知……
若说没人暗中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
“我会将侯府里的人先摸排一遍。”
“不光是侯府里的人，”萧璟之将踏在矮凳上的腿拿下来，语气正经了几分：“如今你在外行事也要多加小心。还有昌宁郡主那……你还得先应付着”
裴钰一听这名字便是眉头一皱。
这位昌宁郡主是当今炙手可热的宁王之女，自小被娇养着长大，因而性子上难免有些骄纵。
可就是这位金枝玉叶的郡主，偏在一次宫宴上对裴钰一见钟情了，自此便常常追在裴钰身后跑。
“我要怎么应付？”他不悦。
他本就无意于郡主，如今有了沈楹，更是不能答应这桩婚事。
萧璟之瞧他这副冷脸，笑道：“只是让你拖着，又没说要你娶她，看你这样子，是生怕金屋里那位生气吧？”
提起沈楹来，裴钰没否认，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两下，眸色沉沉：“我瞧她近日神思不定，不想再多生是非。”
他同萧璟之多年好友，两个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这也是常事，任何一个女子看见自己男人身边有旁人都会不快，何况那人还是皇室郡主？”
萧璟之为他出着主意：“那你就放她回去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府里清静，你也能好好收拾下昌宁郡主那摊子事，等风头过了再接回来不就是了。”
他不甚在意，端着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裴钰抬眸看他，没说话，眉峰却拧得更紧了。
想起那日瞧着沈楹眼里的退意……让她回去？他不放心。
***
裴府里规矩大，沈楹每日得早早起来往各处去请安。
侯夫人一般三言两语把她打发了，二房夫人李氏那里虽说多有明嘲暗讽，但沈楹一向不放在心上，也就这么着了。
可今日不同，李氏留下了她说话。
沈楹盘算着日子，想起了自己这位表姨母要干什么，果然，茶盏才刚奉上便听她开了口。
“楹儿，你今年也十七了吧？”
“是，承蒙姨母照顾。”沈楹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你知道就好，若非是我，你一个商户人家，哪儿能到这京城里来，更妄论进裴府的大门了。”
李氏瞥她一眼，掀起茶盖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
“楹儿时常感念姨母的恩情。”沈楹面上态度恭敬。
李氏扯了扯嘴角，其实并不甚把她放在眼里，若不是当初见她长得有几分姿色想着留下或许有用，她才不会跟侯夫人开那个口。
“当初入京时你母亲便托了我要为你在京城寻一门好亲事，老太太临去南山时也提了这件事，我心里便一直惦记着，如今倒也为你选出来一个人来。”
她搁下茶盏瞧着她：“赵将军正在物色妾室，想要个知书识礼的，算你有福气，这也是高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