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傅家现在什么体量？行川要是真看不上你了，你以后想找——"
"我说知道了。"她打断他，站直了身，"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出门了。"
父亲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再说，挥了挥手。
江柚一转身出去，门带上的时候听到里面叹了口气，轻飘飘的，跟没有一样。
她回房间换了条黑色开叉裙，衬得腰细腿长，涂了口红拎上包下楼。
楼梯拐角遇到褚景棪和江念手牵着手走上来，江念一身鹅黄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又要出门呀？"江念晃了晃手里精致的纸袋，"景棪哥的妈妈给我准备了好多礼物，你要不要看看？"
江柚一看了褚景棪一眼，他偏过头去看墙上挂的画，喉结动了一下。
"不了，你们慢慢看。"江柚一笑了笑，从两个人身边擦过去，"一路顺风。"
两辆车在别墅门口背道而驰，一辆往市中心，一辆往褚家的方向。
后视镜里，褚景棪那辆黑色的车越缩越小，最后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江柚一接了沈如，直奔设计师的工作室。
两个月前她订的那套西装已经完工了，深灰色，暗纹织金，领带是哑光缎面的，袖扣镶了一圈极细的铂金，手表表盘背面刻了傅行川名字首字母。
沈如摸着面料啧了一声："就这料子，够我在城南付个首付了。"
"你的首付以后我给你付。"江柚一刷卡，眼皮都没抬。
出了工作室两人杀进商场。
江柚一给沈如买了当季新款的手袋，配了**衣服鞋子，又拉着她去车库提了一辆白色轿跑，全款现场结清，钥匙扔进沈如怀里。
"以后随叫随到。"江柚一拍了拍车顶，笑得张扬。
沈如抱着钥匙愣了半天，最后红着眼眶骂了句"**是不是中彩票了"，然后笑着扑上来搂她脖子。
一个下午，五百万没了。
江柚一面不改色，晚上又带着沈如去吃了人均三千的法餐，全程她买单，最后两个人灌了两瓶红酒，晃晃悠悠去了常去的那家老酒吧。
卡座里灯光昏暗，沈如窝在沙发里跟她碰杯，两个人喝得东倒西歪。
中途手机响了，江柚一看了眼屏幕，起身去了洗手间走廊。
"明天几点的飞机？"她靠着墙，声音软下来。
傅行川在电话那头笑，低沉的嗓音隔着电流传过来："早上八点到，某人说要第一个见我，我记着呢。"
"一定第一个。"江柚一用鞋尖碾着地板缝，嘴角翘起来，"你下了飞机别乱跑，就在出口等我。"
"喝酒了？"傅行川忽然问。
"一点点。"
"少喝点，明天顶着一脸宿醉来见我，我可不认。"
"那你就别认。"她笑出声，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反正我绑也把你绑回来。"
挂了电话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干净，余光瞥见走廊另一头站着个人。
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捏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
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江柚一的笑敛了一瞬，然后重新挂上，面无表情转身回了包厢。
褚景棪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尖陷进了玻璃杯壁。
后半夜沈如被叫来的代驾送走了。
江柚一坐在自己车副驾里，揉了揉太阳穴，正要叫代驾，驾驶座车门忽然被拉开，褚景棪坐了进来。
"我今天没空。"江柚一转头看他，语气冷淡，"你滚下去。"
他不动，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颗很小的痣上，今晚喝了酒，她整个人都泛着一层淡粉。
"我送你回家。"他说。
"不用。"
"江柚一。"
"我说不用，你听不见？"
褚景棪不管不顾发动车，开去了两人经常去的酒店。
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酒店，江柚一立马开口：“你给我滚下去，这是我的车。”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褚景棪解了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门口。
打开门一手扣住她后颈直接把她从座位上扛了起来。
江柚一踢了两下，高跟鞋甩掉一只，骂了句"褚景棪你发什么疯"，整个人已经被他扛在肩上绕到了后座。
后备箱盖弹开的声音传来，她后来才知道他把今天她买的所有东西，给傅行川的那几套西装领带袖扣手表，连同包装盒，一并塞进了酒店房间。
门关上她就知道今晚走不了了。
荒唐了一夜。
日光照进来的时候江柚一才迷迷糊糊摸到手机。
屏幕上一串未接来电，最新一条是傅行川发的：到机场了，你在哪？
她脑子嗡了一声，刚要回拨，手机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褚景棪上半身支在她上方，拇指按在屏幕上。
江柚一一巴掌拍过去抢回手机，手忙脚乱挂了电话。
"你疯了。"她嗓子还是哑的，眼睛瞪着他。
褚景棪已经下了床，从那个被她扔在角落的礼盒里拿出那套深灰色西装，不紧不慢地往身上穿。
料子极其合身，像是为他量体定做的。
他对着镜子系领带，指节分明地打了个温莎结。
"脱下来。"江柚一裹着被子坐起来，声音冷下来，"那是给傅行川的。"
褚景棪手上一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西装，暗纹织金，袖口那圈铂金在晨光里微闪。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紧接着他把西装外套脱了，领带扯了，衬衫也解了扣子，一股脑全扔在地上。
然后弯腰从茶几上抄起那把酒店标配的水果刀，蹲下去，一刀划开外套的胸口，第二刀划开衬衫的袖管，第三刀把那条哑光缎面的领带割成了两截。
暗纹织金的料子裂开一道豁口，像一只缝不上的眼睛。
江柚一赤脚跳下床，扑过去抢的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攥着那块表，表盘上傅行川名字的缩写露在外面。
他把表扔进了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水声哗哗的。
江柚一僵在原地，赤着脚踩在一地碎布和包装纸中间，盯着马桶里旋转的水涡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一巴掌扇在褚景棪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