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塌下去的位置,不在我怀里。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凌晨一点。
街边的烧烤摊还亮着灯,烤炉上的炭火红得发暗。有人喝醉了,扶着电线杆打电话,说兄弟你放心,我明天肯定到。
我听着那句“明天肯定”,觉得今晚这座城市全是许延川的分身。
顾南栀站在台阶下,低头发消息。
她手指很快,像在赶一份临时尽调。
我没等她,往停车位走。
她追上来,声音轻了很多:“江醒,我们谈谈。”
“今晚谈够了。”
“回家谈。”
我停下。
家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我竟然有点想笑。
我们租的那套两居室在江边,房租不便宜。她说离她公司近,晚上加班回来安全。我那时在城西,开车单程四十分钟,也没觉得委屈。
客厅的投影仪是我买的,厨房里的锅是我妈寄的,卧室衣柜里三分之二的空间都给了她。她的香水、文件、换季大衣,把那个房子塞得像一个未来的样子。
可未来经不起转账。
“你回去吧。”我说,“我今晚住酒店。”
顾南栀眼眶又红了。
她很少哭,哭也克制。眼泪停在眼圈里,不掉下来,像一只不肯跌停的股票。
“你要跟我分开?”
“先把钱处理清楚。”
“那我们呢?”
我看着她:“你转钱的时候,我们在哪?”
她嘴唇发抖。
一辆出租车开过来,车灯照在她脸上。她抬手挡了一下,戒指上的小钻闪了闪。
我伸出手。
“戒指摘了。”
顾南栀整个人僵住。
“江醒,你别这样。”
“这戒指是订婚戒。”我说,“订婚的前提,是两个人一起往一个家里走。你已经把家底转给别人了,戒指戴着硌手。”
她把手背到身后。
像个孩子护着最后一块糖。
“我不摘。”
我点头,没逼她。
“那我取消婚房预约。”
她眼神一震:“什么?”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购房顾问的聊天框。
我们原本约了第二天上午去看最后一套小三房,首付正好卡在两百万左右。她挑了很久,说阳台要朝南,书房留给我,次卧以后给孩子。
我给顾问发消息:明天不看了,意向金按流程退回。购房计划暂停。
顾南栀扑过来按我手机。
我已经发出去了。
绿色气泡躺在屏幕上,安静得像一块盖棺板。
“你凭什么自己决定?”她声音发尖。
“凭首付款没了。”
“我会补回来!”
“补回来再说。”
她气得胸口起伏,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
“你是不是早就想退了?江醒,你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吧?”
我看着她。
这句话真熟。
一个人做错事后,最常见的动作不是道歉,是把对方的反应也变成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