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正那天，堂嫂宣布了她怀孕的消息。
全家人正高兴的时候，堂嫂却说：
「清清都转正了，我又怀了孕，以后生了孩子住在一起不太方便，不如让清清搬出去吧。」
此话一出，全家人都沉默了。
眼见大家不同意，堂嫂退了一步：
「如果你非要住在这里也行，一个月必须交一万块钱的生活费！」
可是他们现在住的这套院子是我的，吃的用的也是我的钱。
该谁给谁生活费啊？
收到转正通知那天，二叔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拿出来了珍藏的药酒。
就连往日里总说店里忙的堂哥，也在饭点之前赶了回来。
酒过三巡，一直默默夹菜的堂嫂突然开了口。
「我怀孕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很快被笑声填满。
堂哥沈明泽高兴得脸都红了，筷子掉在桌上也没顾得捡，直盯着林婉的肚子看。
「真的吗？婉婉，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林婉低头摸了摸肚子。
「想给你个惊喜。」
最高兴的莫过于二叔二婶。
堂哥堂嫂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二婶当场就念了两句祖宗保佑，二叔也把药酒往堂哥杯里倒，说沈家终于要添丁了。
我也替堂嫂高兴，心想等孩子出生，一定包个大红包。
热闹气氛刚起来，林婉放下筷子。
「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件事想说。」
二婶眼睛都笑没了。
「什么事？」
「让清清搬出去吧。」
林婉的声音不大，话却像一盆脏水，泼得满桌子人没了动静。
「她都转正了，而且我现在怀孕了，生完孩子以后只怕不方便。」
二叔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堂哥没说话。
我看着林婉，半天才开口。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吧，我又不是男孩。等小侄子或者小侄女生下来，我还能帮你带带孩子。」
林婉扯了张纸擦手。
「等我生了孩子，家里根本没孩子住的地方。」
「怎么可能呢？」
我尽量把话说得好听。
「东厢房一直空着，收拾出来就行。要是不够，后院的小楼也能用，孩子住得开。」
这座老院子前后三进，房间多得住不满。
这些年我们都住在前院，后院只放些我爸妈留下来的书画和旧家具。
林婉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看亲戚，倒像看赖着不走的房客。
二婶赶紧打圆场。
「婉婉，你别操心，家里委屈谁也不会委屈你和孩子。」
林婉把纸巾揉成团，放在碗边。
「我生了孩子坐月子，行动穿衣肯定没那么讲究，家里老有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说完，她又换了副语气。
「清清，我也不是故意赶你走。可你已经在我们家住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搬出去了。」
我放下筷子。
她看见我脸色不好，又接着说：
「你爸妈走得早，之前读书，吃的喝的都是爸妈掏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