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过来时，宋云舒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一刻，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三年前那个雨天，他们在民政局低调地领了证。
那时她以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他终究会接受这段婚姻。
可三年过去，他始终与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他对她永远都是礼貌而疏离。
深吸一口气，宋云舒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优雅，却透着说不出的决绝。
第二天清晨，金融中心熙熙攘攘。
宋云舒提前半小时到达会议室，将离婚协议巧妙地夹在并购文件中间。
九点整，顾翊尘准时出现。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
修长的手指上戴着戒指，却不是他们的婚戒。
没有人会想到，这位强势的收购方，会是她的丈夫。
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住着另一个人。
他温润的表象下，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宋云舒知道，那是因为台下的江梦洁正含笑望着他。
将并购文件推到他面前时，宋云舒的手指微微发颤：“签了它，公司就是你的了。”
这份文件足足有两百页，而离婚协议就藏在最后的附件里。
顾翊尘心不在焉地翻着页面，目光时不时瞟向台下的江梦洁。
看着他在离婚协议上从容签下大名，宋云舒苦笑。
他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签的是什么。
就像这三年的婚姻一样，他从未认真对待过。
他们的婚姻开始于一场相亲。
当时的顾翊尘刚从江梦洁结婚的打击中走出来，而她，则暗恋他整整十年。
领证当天，他提出要隐婚。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因为能和他在一起，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
看着他为江梦洁失神的样子，宋云舒握笔的手微微发白。
她将整理好的文件递过去，目光落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上。
果然，他连看都没看，就在她标记的位置一一签下名字。
从始至终，他都是这样，对她递过去的任何东西都漫不经心。
直到他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宋云舒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是三年前他们的婚纱照。
镜头下的他笑得那样勉强，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撕碎照片时，宋云舒想起昨晚在他手机里看到的加密相册。
那里面全是江梦洁的照片，从创业初期的意气风发，到如今光彩照人的总裁，一张不落。
而最新的一张，是江梦洁宣布离婚的朋友圈。
配字很简单：重获新生。
那天晚上，一向克制的顾翊尘破天荒地喝醉了。
他平日里温润的眸子里，盛满了压抑不住的喜悦。
那一刻，宋云舒终于明白，他从未真正走出过那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