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倩倩,你先前不是说,是姜宁主动带你的?”
孙倩倩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搭理她。
只把那三张便条也一并交给小学徒,让他送过去。
第一张,她写的是:“姜宁,你车里反正空着,捎我一段吧。”
第二张,她写的是:“你快些,我可不想点卯迟了。”
第三张,她写的是:“替我带一份小笼包,不要葱,你赶车方便。”
这三张一过去,歇脚处彻底闹开了。
老韩先冷笑了一声。
“这也能叫顺路?”
乔麦立刻补了一句。
“从城南拐去城西,平白就得多绕一刻多钟。”
孙倩倩一下站起了身。
“姜宁!”
她声音尖得刺耳。
也就在这时,小议事房的门开了。
严东家从里头走出来,神色淡淡的。
“后堂是谁在吵?”
孙倩倩眼圈一红,立刻捂住肚子。
“严东家,我肚子疼。”
她话刚落,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欺负有身孕的人。”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到了我身上。
我没解释。
只伸手把抽屉里压着的那张纸条拿了出来。
上面还写着她昨天逼我处置岁岁的话。
我抬眼看着孙倩倩。
“你写过的那些话,要不要我当众一字一句念完?”
后堂里一点杂声都没有,只有风轮转动时带起的轻微呼呼声。
孙倩倩眼角还挂着泪,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
见我把那张纸抽出来,她脚下不自觉往后缩了半步。
动作不大,却足够让我看清。
她没忘。
严东家目光在我和孙倩倩之间转了一圈,开口问道:“什么纸条?”
孙倩倩抢得很快,立刻接了话。
“她偷留我私下说的话。”
“严东家,她就是存心害我。”
“我现在怀着孩子,她还拿这个来逼我。”
我没急着把纸摊开,只夹在指间,语气平稳。
“车是我的,人是她自己上的,话也是她亲口说的。”
“她要是真没撒谎,这张纸只会替她洗清。”
这话一落,孙倩倩脸色又淡了几分。
蔡账房皱起眉,先劝了一句:“姜宁,别在后堂把事情闹大,大家还要做活。”
严东家却抬手把他拦住。
“歇脚处都被吵成这样了。”
“既然既牵连同铺情面,也扯上商号规矩,那就当着人把话说开。”
孙倩倩立刻咬紧唇,眼里带着躲闪。
“我不听。”
“我肚子疼,我要去看郎中。”
她说完就想往外走。
我侧了侧身,把路给她让开。
“行,你去。”
“你去找郎中,我把这些字据交给周管事和两位账房。”
她的脚当场顿住,转过头时,眼里已经露了慌色。
“什么字据?”
我把手里的纸轻轻抖了一下。
“这半年你让人传来的条子。”
“门房记下的时辰。”
“你催车的便签。”
“还有昨晚在车里,你亲手写给我的这一张。”
孙倩倩嗓子一紧,声音都绷了起来。
“姜宁,你非得做到这个份上吗?”
我看着她,语气没变。
“你让我杀我的狗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了?”
旁边的小夏没忍住,低声插了一句:“真让杀狗啊?”
孙倩倩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夏被她看得一缩脖子,立刻闭了嘴。
乔麦站在我边上,冷冷笑了一声。
“瞪她做什么?”
“有胆子说,怎么没胆子让姜宁把纸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