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雨站在月光底下,五月的夏风却吹得她心口泛凉。
“见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小时候,你住在我家隔壁。”
“我们是邻居?我不记得了。”宋聿年的神情在夜色里看不清,语气依旧平淡。
“以前住在城南,巷子口有一棵槐树,那时候我们经常在树下一起玩。”温时雨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宋聿年的眉头微微拧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条巷子我后来没回去过。”他说,“搬家之后就没怎么想起过了。”
没怎么想起过了……
温时雨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把那条巷子里的每一个时刻都翻来覆去地回忆了五年,那些支撑自己走过最艰难日子的回忆,在宋聿年那里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你问这个干什么?”宋聿年看她。
温时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因为你答应过我一起去武大看樱花,因为你折的纸飞机我还留着,因为你是小时候唯一一个帮过我的人,因为那五年里每次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想的都是你。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没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我随便问问。”
宋聿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
“我先回去了。”他说,“周一还有考试,我还要复习。”
宋聿年转过身。
温时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聿年哥,你记不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要一起去武大看樱花?”
宋聿年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小时候说的话,不是每句话都是认真的。”
温时雨忽然觉得眼眶很酸,她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热意压回去。
“……也是。”她说,“小时候说的话,也就只有小孩子才会当真。”
宋聿年没有接话。
他大概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礼貌地站在那里,等她说完。
“我要走了。”
温时雨没有再看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往操场外面走。
刚背过去,眼泪就悄无声息地滚落。
回到宿舍,温时雨在床边坐了不知多久,然后伸手去枕头底下摸那架纸飞机。
纸飞机上有三个娟秀的字,武大见。
宋聿年搬走那年,温时雨快撑不下去。
但她想起他说过“我们一起考武大”,想起他说过“你很聪明,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厉害”。
她把那些话记在心里,当成一个约定。
温时雨曾想过,也许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宋聿年了。
没关系,她一个人也会去,一个人去看樱花,一个人完成约定,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第二天,温时雨在教室里写完最后一张卷子,胃里空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