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说:陛下别死,娘娘现在不刺杀您了 作者:鱼浅猫的白 更新时间:2026-07-09

待沈羲禾睡醒后,迷糊间伸手一摸,身侧床榻已经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慕容止不在了。

“陛下何时走的?”沈羲禾揉着惺忪的眉眼,一手撑着床沿,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陛下卯时一刻就走了,不过刚刚李公公过来送了好些东西,说是陛下赏赐。”

小柔走过来,为她端来盆热水供她洗脸。

“嗯,让玖月清点好,送入小库房收好吧。”

听到慕容止又赏她物件,说心中不高兴……那自是假的。

沈羲禾并不否认自己贪财虚荣这一点特性,好看富贵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呢?

更何况是她这种头脑空空,没什么智商的花瓶美人,就爱那些眼花缭乱的贵重珠宝钗饰啊。

何况慕容止每回送来的东西其实都在她的心坎上,他少言寡语,不善甜言蜜语,但莽夫归莽夫,眼光倒是不错。

要不然也不会看上她这种漂亮花瓶。

想到这里,她挺直腰杆,莫名有种雄赳赳气昂昂的自信气势。

昨晚刺伤了他,今天就给她巴巴送来一堆好东西,果然还是爱惨了她。

沈羲禾啊沈羲禾,你上一世真是脸上顶着两窟窿,全当摆设不会看。

脖子上那个圆球也是个摆设,榆木都比你好使。

小柔拧干毛巾,为她轻轻擦着脸颊,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问:“**为何要让玖月去清点那些,您先前不是一向不喜玖月这丫头吗?”

玖月是慕容止派到她身边的武婢,据说从前是暗卫出身。

今年二十有三,比沈羲禾跟小柔都要大。

性格完全随了她原先的主子,不爱说话,一天到晚除了做事就是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一动不动。

对玖月的不喜,说起来也是这丫头受了无妄之灾。

上一世因为极其厌恶慕容止,憎恶他拆散自己和宁王的婚配,强掳自己入宫为妃,她委屈又痛恨,对他实在是生不出半点好脸色来。

爱屋及乌,反之亦然。

她厌恶慕容止,自然连带着他派过来照顾自己的武婢也厌恶至极。

上一世的自己,始终觉得玖月是慕容止派来监视自己的暗哨。

因此可从未给过玖月半点好脸色。

在她犯错时,她更是小事化大,大事直接捅了天,可劲地惩治。

玖月是个硬骨头,每次受罚,也都一声不吭。

面对她的指责,即便不是她的错,她也全盘照收。

小柔是她从小养在身边的丫头,和旁人在她心中的份量自是不同。

偏偏小柔和玖月向来不和。

上一世也经常因为各种事情生出些摩擦。

每逢小柔来她身边告黑状,先不论事实如何,她都会先将玖月狠狠惩治一番。

想起玖月,沈羲禾心中也是浓浓的愧疚。

她是真的对不起玖月。

上一世对她并不好,可最后危难来临时,却是这个沉默的武婢以命相护。

用她自己的命,换了沈羲禾的一条命。

不论玖月究竟是真的忠心,还是受慕容止的命令,对她的好,是真的没话说。

想到这里,沈羲禾的眼眶有些湿润。

见她有些发愣,小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不是很讨厌那个贱婢吗?就连衣物都不准让她碰的啊,清点陛下赏赐这种事,还是和从前一样交给奴婢来吧。”

“你不想玖月为本宫做事?”沈羲禾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目光淡淡瞥了过来,落在小柔洁白的脸上,意味不明。

小柔努努嘴,“就她那种粗人,笨手笨脚,一点都不知道轻拿轻放,保不齐会将陛下的赏赐给弄坏。”

“何况……奴婢听说她从前的日子是刀尖上舔血,为了钱财会接各种任务,后来才被陛下收为己用,这样的人贪财……”

说到这里,小柔微微倾身,凑到沈羲禾跟前,在她耳畔轻声低语道:“或许见着了陛下的赏赐后,手脚不干净,偷偷摸摸拿些也未尝不知,**可千万要小心啊。”

“手脚不干净?”沈羲禾冷笑,若有所思地睨了她一眼,“陛下赐给本宫的东西谁敢偷拿?莫不是嫌脑袋在脖颈上太重,想拿下来松快松快?”

就这一眼,让小柔的心跳顿时变得飞快,如擂鼓一般,又好似要从胸腔里飞出来。

**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盯着她?

莫非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上一世小柔死得很早。

还是被慕容止亲自赐死。

原因尚且不知。

当时得知小柔被那个莽夫赐死后,沈羲禾气疯了,冲进御书房就是一通砸。

甚至指着慕容止的脸破口大骂。

后来怒极攻心的她直接晕倒在了御书房。

在她意识消散,即将倒地的那一瞬间,是慕容止接住了她。

可抱着她离开御书房,回到自己寝宫的却是玖月。

慕容止知道她那时悲伤过度,又恨之入骨,自是不愿再被他触碰。

因而才看着玖月抱着她离开。

最纯恨的那一年,沈羲禾甚至有想过要和这个男人同归于尽。

彼时她娘喜爱更乖巧懂事的沈容容,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兄长,渐渐也更偏爱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妹。

只有她,成了家族的异类。

家中无人爱她。

心上人被赐婚后,后院也传来了好消息,慕容玦的一个妾室有了身孕。

从小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也被厌恶之人赐死,连个全尸都不曾给她。

万念俱灰之下,她存了死志。

可她不甘心啊。

好好的青梅竹马,金玉良缘就这样被毁了。

她便有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即便是死,她也要拖着他一起下黄泉。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找慕容止,装出一副服软的姿态,邀他晚上来自己的宫中。

却在他如约而至后,将寝殿来来往往所有人都驱离出去。

然后锁上门,放了一把火。

那场火烧得何其之大,浓烟滚滚中,她瘫坐在墙角,无声地流着眼泪。

说是要带着他一起下地狱,给小柔报仇,可实际上她心里也清楚,靠这种法子压根就弑不了君。

慕容止会武功。

听说他的启蒙师父乃是江湖人士,偌大的皇宫,无数暗卫和禁军,也找不出一个能胜过他之人。

区区锁个门而已,根本就困不住这个年轻的帝王。

她没有看见他,只听见了破门的声响。

她以为他离开了坤宁宫。

可令沈羲禾万万没想到的是,漫天灼目的火光中,有个熟悉的身影穿过浓浓呛人的雾,朝她奔来。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慌张后怕和濒临崩溃时才有的神情。

仿佛失去了什么比生命还珍贵之物。

她被慕容止抱在怀里,带出了火场。

事后,她自请废后,想要搬去冷宫。

他也没允。

自古以来,放火杀人都是重罪。

她此番荒唐之举,即便是治她一个死罪也是合情合理。

可他还是没有。

这件事就这样被他强压了下去,颠倒黑白,甚至满宫上下都以为是陛下手滑,不慎打翻了烛台。

没有人怀疑到皇后娘娘的身上去。

她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宸荣皇后。

现在细想,当年之事实在是大有蹊跷。

慕容止好端端地干嘛要赐死小柔?

明知道此举会惹来她的怨恨和仇视,却一声招呼不打。

慕容止爱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行动都在证明一件事:巴不得能讨好到她,让她开心。

难道是小柔有问题?

“**……”

“小柔。”沈羲禾打断她,语气淡淡:“如今本宫是陛下亲封的熹妃,日后莫要再唤本宫为**。”

小柔愣住,过了好半晌才开口:“可是**……”

顿了顿,又在沈羲禾骤然冷下的目光中改口道:“娘娘不是一向不喜欢陛下吗?您一直都不想做陛下的妃嫔,就连这个封号您也是觉得恶心至极,不允许奴婢唤您一声熹妃娘娘。”

如今怎么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