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赵立春终于开口,“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
“不过育良,你要记住,汉东的天,还没变。”
高育良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是赵立春在提醒自己的站位。
“老领导,我明白。”
“小凤那边,你不用担心。”赵立春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育良,你我相识多年,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绝对不会,老领导。”
挂了电话,高育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额头上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
跟赵立春摊牌,是高育良重生以来做的第一个重大决定。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跟赵家绑得太紧,最后被拖下了水。
这一世,他要提前斩断这些绳索,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文件上——《关于沙瑞金同志任汉东省委书记的通知》。
沙瑞金,这个名字让他恨得牙痒痒。
上一世,就是这个沙瑞金,一步步把他逼到了绝境。
打着反腐的旗号,把汉东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连他这个省委副书记都没能幸免。
这一世,他不会那么轻易认输。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汉东省委大院,绿树成荫,道路整洁。
远处能看到省**的大楼,那里坐着他现在的省长刘振东。
刘振东还有马上就要退了。
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上面打算让刘振东提前内退,这样的话谁来接任省长,是一个关键问题。
上面派来的人,那还好说,如果是本地提拔的,那就麻烦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蒋部长,是我,小高啊。”
“这次冒昧给您打电话,是想打听一下,省长的人选定了没有?”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高育良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云东?魔都的那个云东?”
他放下电话,眉头紧锁。
云东,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教过的学生,当年政法系的尖子生。
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结果因为得罪了陈岩石的儿子,被发配到了乡镇。
后来听说那小子辞职参了军,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没想到十几年不见,人家已经是魔都的常务副市长,现在还要来汉东当省长。
高育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我记得他才四十出头吧!
这小子,倒是出息了。
可问题是,云东是谁的人?
他跟王鸿涛的关系,高育良是知道的。
王鸿涛现在是那二十几位之一,据说很快就要更进一步。
云东是他的嫡系,那这次来汉东,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高育良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管怎样,云东毕竟是他的学生。
这份师生情谊,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一世他高育良不再是赵家的人,也不会投降沙瑞金,他要靠自己走出一条汉大帮的路。
......
时间飞逝,半个月后,汉东机场。
一架专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云东在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姜大明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省长上任,按照惯例由中组部常务副部长陪同上任,同时宣读上任命令。
正部级对应正部级嘛,当然了,如果是直辖市、维疆区以及南粤省这几个地方的书记上任的话,会由中组部的部长陪同。理由大家可以自行了解。
汉东机场的停机坪上已经站了一排人,站在最前面的是省委书记沙瑞金,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带微笑。
在沙瑞金旁边的是云东比较熟悉的人了,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再后面是省委常委班子的其他成员,以及省**的几位副省长。
至于原省长刘振东现在已经前往zy某部闲职了。
云东和姜大明走下舷梯,沙瑞金迎了上来,伸出手:“姜部长,云东同志,欢迎欢迎!”
沙瑞金依次和姜大明、云东握手,脸上笑意盈盈,但他现在心里想的什么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沙书记,给您添麻烦了。”姜大明说道。
“哪里的话,您能来汉东指导工作,是我们的福气。”
沙瑞金笑着说,随即目光转向云东:“早就听说云东同志是经济能手,魔都这两年搞得风生水起,我们都盼着你来给汉东指条明路呢。”
“沙书记过奖了,我还要多向大家学习。”云东不卑不亢的回应。
两人寒暄了几句,沙瑞金侧身让出位置:“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高育良同志,省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微笑着伸出手:“云东同志,好久不见。”
云东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
“高老师,别来无恙。”
这一声“高老师”,让一旁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想到二人还有这层关系,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云东啊,十几年不见,你已经是一方大员了。”高育良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当年你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高育良心中感慨之余忍不住为自己的老领导陈岩石有些担心。
当初陈家对云东的所做所为高育良心知肚明,但是他当时也不过只是个法学教授,说不上什么话。
可谁知道十几年后自己曾经的学生官拜省长,他才四十一岁啊!
在自己的学生中,云东毫无疑问是独领**的那一位,和他云东相同年龄的学生如陈海、侯亮平之流,现在也不过副厅级。
“全靠老师的栽培。”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的心思都在眼底流转。
沙瑞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介绍。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纪委书记田国富、省委秘书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一个个握手寒暄。
最后轮到负责现场安保工作的公安厅长祁同伟。
祁同伟穿着警服,身姿挺拔,走上前来敬了个礼:“云省长,欢迎回家!”
云东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祁同伟,那个当年跟他一起蹲在司法所门口抽烟的师兄,现在已经是公安厅长,风光无限。
但云东知道,这条路,祁同伟走不远。
“祁厅长,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祁同伟笑着说,“云省长,晚上我订了位子,给您接风洗尘,您一定要赏光。”
虽然祁同伟这话说的很小声,但是依然被距离最近的高育良听到了,看着眼前这个大弟子,高育良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祁同伟哪里都好,就是政治敏感性太差,这样的场合适合说这样的事情吗。
“改天吧,今天刚到,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云东微笑拒绝。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那行,等您有空再说。”
很快,在场众人上车离开机场,汉东省众多领导专车组成的车队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浩浩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