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岔路口的宋虞抬头看了看天色。
距离下午上工还有点时间。
算算进度,这对狗男女现在正打得火热呢!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转身跑回家,拿了个背篓。
又顺手把借来的铜锣揣了进去,直奔村里而去。
路过全村最八卦的牛桂花家门口时。
牛桂花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见了她,熟稔地招呼:
"虞妮儿,又给林知青……"
"婶儿!"宋虞一**坐她旁边,抢了她半把瓜子,压低嗓子:
"我刚进山捡柴火,撞见片山柚林,果子全熟透了!"
牛桂花眼睛一亮。
"可我不敢自己去摘。"宋虞往她耳边凑了凑,声音更低:
"那片林子在深处,我临走时……听见动静了。"
"啥动静?"
"野兽。"宋虞咬了口瓜子,笑得意味深长:
"叫得怪得很,像……猫叫春。"
牛桂花嗑瓜子的嘴停住了,三秒后"呸"地吐出一口瓜子皮:
"**!"
她稳了稳宋虞的手:"妮儿等着!婶儿摇人!"
她扭头冲院里吼:"大牛二牛!抄家伙!山柚林有野猪糟蹋集体财产!"
两个儿子扛着锄头出来,牛桂花已经窜出去半条街,见人就拽:
"山柚林的果子再不摘全烂地里!大队长闺女说了,摘了交队里记工分!"
一传十,十传百。
等宋虞跟上来时,这支队伍已经浩浩荡荡——
十几个村民背着筐、拎着扁担,眼里燃着工分和八卦之光。
宋虞怯生生缀在队伍末尾,却在每个岔路口恰好指明方向。
循着上辈子的记忆,带人直奔那片山柚林。
眼看要走近了,她突然刹住脚,脸色骤变,张开双臂拦住众人。
"等等!"她压着嗓子,面露惧色,"那动静……又来了!"
十几个村民瞬间头皮发麻,抄起扁担锄头,猫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越往前走,那"野兽"的动静越清晰。
"靖白哥哥……你真坏~"
队伍里几个年轻媳妇先红了脸,互相掐着手臂,眼神却亮得吓人。
牛桂花脚下一顿,瓜子皮还粘在嘴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住。
三秒后——
"我滴个亲娘哎!"她一拍大腿,嗓门炸得树叶子都抖:
"这是哪个骚蹄子在搞破鞋!"
拨开草丛就冲了出去!
定睛一看——
只见最中间的山柚树下,林靖白和柳晴晴正死死搂抱在一起,啃得难舍难分!
牛桂花身后的十几个村民随之一窝蜂地涌上前。
宋虞紧随其后挤进人群,目光飞快一扫。
啧。
两人分得很快,身上的衣服只有些凌乱。
大件都还穿得好好的。
居然没抓个**光的现行?
真是可惜了!
“啊——!”
柳晴晴发出一声尖叫。
林靖白大惊失色,犹如触电般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脸色瞬间煞白。
周围的大妈大叔们已经彻底炸开了锅,指着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要脸!林知青,柳知青,**的!
孤男寡女在这后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简直伤风败俗!林知青,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你这么干,对得起咱们虞妮儿吗!”
人群愤怒地让开一条道。
露出了站在后面,已经“大受打击、摇摇欲坠”的宋虞。
宋虞一把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身体剧烈踉跄了两步,眼眶瞬间通红,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林同志……原来你跟柳知青是这样的关系……
那你为何不早说?为何还要答应咱们的婚约?”
林靖白原本还在强装镇定,一看到大队长的女儿宋虞,彻底慌了神。
他其实并没有多喜欢柳晴晴,只是因为她家世好,又倒贴自己。
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在他看来,宋虞长得美,还是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的未婚妻。
他其实已经对她产生感情,接受了这桩婚事!
“不!小虞,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柳知青她——”
情急之下,林靖白毫不犹豫地要把锅全甩到柳晴晴头上。
柳晴晴一听,那还得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跌坐在地上,捂着脚踝痛呼起来:
“对!是我!
是我不小心扭伤了脚,林知青刚好路过,好心扶了我一把而已!
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林靖白如蒙大赦,拼命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就是这样!
小虞你别误会,我只是上山采野花。
想……想要送给你的!”
宋虞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暗啐一口:
送花?
我67岁听到这句话,会感动流泪。
现在,我只想笑。
原来男人的谎话,20岁和70岁,一模一样!
上辈子,若不是他是小时候那个小哥哥……
她也不会答应这个婚约。
美好的回忆终究变质。
如今这对渣男贱女不仅恶心,嘴还硬!
“放你娘的狗臭屁!”冲在最前面的牛桂花可不干了。
她刚才明明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两人脸贴着脸,啃得那叫一个忘我!
她大嗓门立刻扯开嚷嚷:“你们刚才明明嘴对嘴啃着呢!当我眼瞎啊!”
这话一出,“嘶——”
身后的十几个村民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保守的年代,钻小树林啃嘴,那可是要挂破鞋游街的作风问题!
林靖白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立刻扯着嗓子矢口否认:
“没有!绝对没有!桂花婶,是你老花眼看错了!
我们只是因为脚崴了,靠得近了一些而已!”
后头跟着的村民们面面相觑。
他们跑在后面,视线本来就被树叶挡着。
刚才也确实只瞧见两人抱在一起、又着急忙慌分开的样子。
根本没亲眼看到两人啃嘴。
再加上牛桂花平时在村里就喜欢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大家此时对她的话,难免半信半疑起来。
牛桂花一看周围的人都不信她,急得直拍大腿!
“呸!敢做还不敢认的鳖孙!我两只眼睛都真真儿看到了!”
柳晴晴敏锐地察觉到大家被忽悠住了。
她立刻楚楚可怜地抹起眼泪,死咬着就是不松口:
“桂花婶,你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可她心里却是慌了:【怎么这么倒霉?!
事情那么快败露,我怎么继续钓着王知青跟陈知青?
又怎么勾引林靖白?】
原本宋虞站在人群后,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可听到后面那句话后差点没滑倒!
合着这柳晴晴根本不是什么为真爱当三,受了五十年的委屈的小白花。
而是个养了整个鱼塘的海后啊?!
可是……后面那句话,柳晴晴根本没张嘴!
莫非,我能听到她心声?!
不确定,再看看。
宋虞屏气凝神的盯着柳晴晴。
【不行,是我要毁掉宋虞,可不是毁掉我自己啊!
我不仅要勾引她男人!还要取代她的人生!
上辈子她有的,男人、家人、身份、前程……
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宋虞心里咯噔一下:
上辈子?!柳晴晴也是重生的?
而且还说取代我的人生?
什么意思?她想当大队长闺女?
不,不对……她要的似乎更多。
她刚才说"是我要毁掉宋虞"——
毁掉?她还要怎么毁?
上辈子爹娘的批斗、哥嫂的冤狱、爷爷的猝死、自己被毁容的画面,再次走马灯般浮现。
那些事发生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着宋家一步步走向深渊。
柳晴晴……
会和这些事有关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
她想起爹每次下工回来,都会偷偷给她揣一把野山楂。
想起娘纳鞋底时,总爱轻声哼着《茉莉花》。
想起大哥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兴冲冲给她买回来的红头绳。
这些人——
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家人!
柳晴晴重生又怎样?
若真的是你在背后算计我的家人……
那我就先剁了你的爪子!
她抬眼,笑得愈发温柔,眼底却冷得骇人。
这一刻,宋虞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靖白不过是条瞎眼狗。
柳晴晴,才是那条牵狗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