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长袖一拂。
“滚吧。”
萧云撑着地面，颤抖着站起来。
他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拖着已经毫无灵力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殿门。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推开寝殿的大门。
一步，迈了出去。
身后的殿门，轰然合拢。
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
他仰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眼眶通红。
他的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恨。
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血，顺着指缝滴落。
“沈惊鸿。”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咬得咯吱作响。
“终有一日，我会回来。”
“亲手，把你踩在脚下。”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住处。
每走一步，双腿都像灌了铅。
丹田空空荡荡，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肉。
他想起十年前。
那一天，他从蓝星穿越而来。
身在一个家大业大的萧家。
老爹萧问天对他百依百顺。
他当时只想躺平，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少爷。
多爽啊。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吃什么。
可老天不让他躺。
五年前，他觉醒了天灵根。
整个东域都罕见的极品灵根。
萧家炸了。
他爹笑得合不拢嘴。
他自己也懵了。
然后，他被送进了玄天宗。
拜在了东域第一美女沈惊鸿的门下。
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师尊又美又强，前途一片光明。
短短几年，他从一个凡人，冲到了筑基中期。
所有人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现在呢？
什么都没有了。
天灵根废了。
丹田碎了。
修为，一丝不剩。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的瞬间，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床上。
他盯着头顶的房梁，一动不动。
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
他就那样躺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那一天的画面。
师尊赤身裸体的模样。
铁链的冰冷。
鞭子的剧痛。
元阳流失时的那种无力感。
还有最后那一掌。
她轻描淡写地按在他胸口。
然后，震碎了他的一切。
第二天傍晚。
沈惊鸿的声音，从宗门传讯阵中传出。
平静，冰冷。
不带一丝感情。
“萧云练功走火入魔，修为尽失，本座已尽力施救，无力回天。”
就这么一句话。
消息传开。
整个玄天宗都炸了。
“听说了吗？萧云废了！”
“哈哈哈，活该！平时不是很嚣张吗？”
“天才？呸，现在连我都不如。”
“走，去看看咱们的‘天才师兄’。”
萧云的住处，第一次这么热闹。
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师弟师妹们。
现在一个个站在门口，指指点点。
“哟，萧师兄，还躺着呢？”
“别叫师兄了，一个凡人，也配？”
“啧，可惜了那张脸，现在就是个废物。”
萧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他懒得反驳。
没有实力，反驳只会招致更多的羞辱。
他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了。
指甲又一次嵌进掌心。
血，又流了出来。
第三天上午。
传音符响起。
“请萧云速速下山，萧家来人急寻。”
萧云愣了一下。
萧家发生什么事了？
他起身，迅速朝山脚走去。
刚道山脚下，玄天宗门口。
一个萧家的家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少爷！少爷！”
“家主有急事，让您立刻赶回萧家！”
萧云闻言，眉头紧皱。
“什么事？”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家主只让您快些回去。”
萧云点了点头。
家仆牵过来一匹马。
萧云翻身上去。
立即出发。
流云城离玄天宗也就百十里路程，不算远。
但萧云现在没有半点灵力。
刚受了伤，身体比普通人还虚弱。
近两个时辰的颠簸，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萧家大门越来越近。
朱红色的大门，铜钉闪闪发亮。
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他翻身下马。
深吸一口气。
来到萧家议事厅。
一进门，萧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议事厅人不少。
他爹萧问天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
他叔叔萧鼎天坐在左边，脸色也不好看。
下人们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而让萧云瞳孔一缩的，是坐在右边上首的一个年轻女子。
一袭白衣，青丝如瀑。
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云岚城，云家长女。
云婉儿。
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萧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云儿，回来了。”
萧问天开口，声音低沉。
“坐吧。”
萧云没有吭声。
他走到左边，坐了下来。
云婉儿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直到他坐定。
她才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垃圾。
“萧云。”
云婉儿开口了。
“我今日来，只说一件事。”
她顿了顿。
“退婚。”
萧云眼神一凛。
“之前你是天灵根，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
“我对这门婚事，自然没有意见。”
“但现在，你废了。”
她一字一顿。
“我云婉儿也算天之骄女，不可能嫁给一个凡人。”
萧问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云侄女……”
云婉儿抬手，打断了他。
“萧伯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带了补偿。”
她从袖中取出一柄剑。
剑鞘古朴，纹路如龙。
“地阶上品，龙吟剑。”
“赠与萧家。”
剑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议事厅里，静得可怕。
萧问天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开口。
“云侄女。”
“你来退婚一事，令尊云啸海可知道？”
云婉儿嘴角微微一勾。
“自然是知情的。”
“父亲说了，此事全凭我做主。”
萧问天看了一眼萧云。
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又看向云婉儿。
“云侄女，我儿萧云虽然走火入魔导致修为全废，但给他一点时间，他未必不能恢复修为，甚至更上一层楼。”
云婉儿笑了。
“萧伯父，你爱儿心切，婉儿能够理解。”
“可是婉儿不能将自己的一生，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希望上。”
“即便萧云能恢复修为，那得需要多长时间？”
“五年？十年？”
“婉儿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