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舒雅的父亲冲了过来。
两人合力,终于把陆北洲从冰窟窿里拖了上来。
陆北洲瘫在冰面上剧烈咳嗽,吐出冰水。
意识模糊间,他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身影蹲在自己身边。
而那个先抓住他的手、差点被他拖下去的女孩,正被人用大衣裹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当晚,陆北洲在卫生所的土炕上醒来。
床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国栋,另一个,是何大山。
“林班长……谢谢您……”
林国栋正要说话,何大山抢先开口:“北洲啊,你可算醒了!”
“昨儿你掉冰窟窿里,是我和老林一起捞的你!那水冷的,我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
林国栋看了何大山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对陆北洲说:“醒了就好,好好养着。”
后来,父亲私下里对她说:“何大山当时根本不在场,是后来才赶过来凑热闹的。”
“但姑娘家跳冰窟窿救人的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算了。”
算了。
就因为这声“算了”,真相被掩埋了十二年。
1985年夏天,文工团又来了。
陆北洲已是副班长,他在联谊会上红着脸,手足无措地请林舒雅跳舞。
跳舞时,他认真地看着她:“被何叔救上来后,我就想,要是再遇到你,我一定要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林舒雅一听,立刻意识到自己和父亲救他的事,被何大山彻底认领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想起父亲那句“传出去不好找对象”,看着陆北洲那双真诚又带着愧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他们在玉米地边上散步,月色很好。
陆北洲突然停下脚步,脸涨得通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弹壳戒指:
“我……我自己磨的。可能……可能不好看……但,但我提干了,下个月命令就下来。等我提了干,就够条件打结婚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你……你愿意吗?”
林舒雅看着他紧张的眼睛,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陆北洲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终于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他像是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
“舒雅,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这么长,长到足以让恩情错位,让爱情变质,让家不像家。
“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回忆。
林舒雅猛地回神,抹掉眼泪,把戒指放回铁盒,“咔哒”一声合上盖子。
她稳了稳心神,走到门边:
“谁啊?”
“舒雅,是我!”
是隔壁王嫂子的声音。
林舒雅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