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号黑粉的自我修养我叫林小禾，是顶流爱豆陆寒舟的头号黑粉。
我的微博ID叫“陆寒舟今天退圈了吗”，粉丝三十万，全是跟我一样的黑粉。
在这个圈子里，我是公认的“黑粉教母”，我的金句被做成表情包、语录合集，
甚至有人在淘宝上卖我的黑粉周边。不是我吹，骂人这种事，是需要天赋的。
比如陆寒舟唱歌跑调，普通黑粉只会说“唱得真难听”，
我会说：“陆寒舟的歌声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但刮到一半指甲断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比如陆寒舟演戏面瘫，
普通黑粉只会说“演技好差”，
我会说：“陆寒舟的演技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成功地把一个喜怒哀乐俱全的角色，
演成了一块会念台词的木板。而且那块木板的表情比他丰富。
”比如陆寒舟发了个九宫格**，普通黑粉只会说“好油腻”，我会说：“九张照片，
同一个角度，同一个表情，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我怀疑他是不是把一张照片复制粘贴了九次，然后告诉粉丝这是‘福利’。这哪是福利，
这是诈骗。”我的每条微博转发都能过万，评论区里黑粉们集体**，粉丝们气得跳脚。
陆寒舟的粉丝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黑寡妇”，说我是“最恶毒的女人”。我很喜欢这个外号。
我觉得这是对我业务能力的肯定。那天，我正在家里构思新的“黑料”，
准备给陆寒舟的新歌写一篇万字长评，
标题都想好了——《论陆寒舟的新歌如何用三分钟毁掉我的耳膜》。突然，微博私信响了。
发信人：陆寒舟经纪公司官方账号，蓝V认证，粉丝五百万。内容：林小禾女士，您好。
我是陆寒舟的经纪人王敏，想跟您谈谈合作事宜。方便的话请私信我一个联系方式。
我看了一眼，然后划走了。现在的骗子都这么高级了吗？冒充经纪公司来骗黑粉？
是想套出我的真实信息然后网暴我吗？第二天，私信又来了。“林女士，我们是认真的。
方便的话可以约个时间面谈吗？报酬优厚。”我回了三个字：“多少钱？
”对方秒回：“面谈。”我想了想，回了我的电话号码。五分钟后，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干练、专业，
一听就是那种能在三分钟内把你卖了你还会帮她数钱的那种人。“林女士，我是王敏。
明天下午三点，XX咖啡厅，可以吗？”“可以，但我有条件。”“请说。”“我要带律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的，没问题。”挂掉电话，
我立刻给我大学室友苏棠打了过去。苏棠是我们宿舍唯一过了司法考试的人，
现在在一家小律所当实习律师，月薪三千五，每天被老板当驴使。“苏棠，明天下午请假，
跟我去个地方。”“干嘛？又有黑粉要告你？”“不是，有人要请我合作。”“谁？
”“陆寒舟的经纪公司。”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苏棠发出了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尖叫声：“什么？！你要被招安了？！”“不是招安，
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陪我去，以防万一。”“行！我明天穿最贵的西装去！
就是那件399的！”“……行。”二、我是专业的第二天下午三点，
我准时出现在XX咖啡厅。我特意穿了那件定制的卫衣，胸前印着“陆寒舟退圈”五个大字，
背后印着“黑粉永不为奴”。苏棠穿着她的399元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打一场标的额上亿的官司。王敏已经在等我们了。她四十出头，短发，
穿着黑色小西装，一看就是那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湖。她看到我的卫衣，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微笑。“林女士，久仰大名。”“王姐，客气了。
”我们坐下，苏棠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我的律师证复印件，请您过目。
”王敏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好的，收到了。”我开门见山：“说吧，找我什么事。
”王敏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我们想请您担任《偶像新声》节目的毒舌导师。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苏棠的咖啡杯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摔在桌上，咖啡溅了一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苏棠手忙脚乱地擦桌子。我比她冷静得多。
我只是愣住了大概五秒钟。“……你说什么？”“《偶像新声》是一档偶像竞演节目，
我们想请您担任导师，负责点评选手的舞台表现。您的毒舌风格非常受欢迎，
节目组觉得您能给节目带来话题度。”我翻开合同，第一页就写着：签约费，税后XX万。
那个数字让我再次沉默了。七位数。够我还完房贷还有剩。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你们请我去当导师，让我骂人？”“准确地说，
是点评。”“那我要是骂你们家陆寒舟呢？”王敏微微一笑：“随便骂。”我盯着她的眼睛，
想看出她在打什么算盘。她继续说：“因为陆寒舟也会参加这个节目，他是选手。
”这下我真的懵了。“你们公司的顶流，去当选手？你们疯了吗？”“他需要转型，
”王敏收起笑容，认真地说，“粉丝觉得他是花瓶，我们要用这个节目证明他的实力。而您，
就是最好的催化剂。”我瞬间明白了。他们想让我当那个“恶人”，
在节目上疯狂批评陆寒舟，制造冲突和话题。然后陆寒舟在压力下逆袭打脸，洗白上岸，
顺便收割一波“心疼哥哥”的同情票。经典的虐粉剧本。我冷笑一声：“王姐，
您这剧本也太老套了吧。我当黑粉这么多年，什么套路没见过？你们想让我当工具人，
帮你们家哥哥虐粉洗白？”王敏面不改色：“这不是剧本，我们没有剧本。
您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不会干涉您的内容。”“那我要是把他骂哭了怎么办？
”“那是他的问题。”“那我要是把他骂退赛了怎么办？”“那是节目效果。
”我盯着她看了五秒钟。这个女人，是真的狠。为了帮自家艺人转型，
不惜请头号黑粉来骂他。这不是捧杀，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把合同推回去：“我不干。
”苏棠在旁边急得直拽我袖子，小声说：“七位数！七位数啊小禾！”我没理她。
王敏也没慌，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补充条款。除了签约费之外，
每期节目额外有绩效奖金。如果您当期的点评登上热搜，奖金翻倍。
”我：“……”这个女人，是真的懂怎么拿捏我。我拿起合同，翻了翻，
然后递给苏棠：“你看看有没有坑。”苏棠戴上眼镜，一页一页地看，表情越来越严肃。
二十分钟后，她抬头说：“合同没问题。除了保密条款比较严格之外，没有什么陷阱。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条款里有一条，您有最终剪辑审核权，
如果节目组恶意剪辑损害您的形象，您可以单方面解约并获得赔偿。”我看了王敏一眼。
王敏微笑：“这是诚意。”我想了想，拿起笔，签了。签完字的那一刻，我心想：陆寒舟，
你完了。你的头号黑粉，现在有了官方认证。三、初次见面节目录制那天，我穿了一身黑。
黑色西装，黑色衬衫，黑色高跟鞋。苏棠说我这样像是去参加葬礼。我说：“差不多，
今天是陆寒舟演艺生涯的葬礼。”后台化妆间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其他几位导师。
有歌坛天后周萱，出道二十年，金曲奖拿到手软，人称“乐坛灭绝师太”。
有顶流**人方文山——不是那个写词的方文山，是另一个方文山，专门做偶像团体的，
捧红过三个男团。还有舞蹈家李莎，拿过国际街舞大赛冠军，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
但跳起舞来能把地板踩碎。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化妆师正在给我化妆。周萱走过来，
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那个黑粉头子？”“是的，周老师。”“胆子不小。”“谢谢夸奖。
”周萱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方文山凑过来：“听说你是陆寒舟的头号黑粉？”“对。
”“那你今天准备怎么骂他？”“看心情。”方文山竖起大拇指：“我欣赏你。
”李莎在角落里小声说：“其实……陆寒舟跳舞还可以的……”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立刻低下头，耳朵都红了。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陆寒舟走了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他大概一米八五，腿长到离谱，
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拿着尺子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但就是这种简单的打扮，
衬得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了。
不是那种“哇好帅”的窒息感，而是一种压迫感——就好像你突然发现自己养了很久的蚂蚁，
其实是大象。苏棠曾经问我：“你天天骂他，万一见到本人觉得帅怎么办？
”我当时说：“不可能，我免疫。”现在我收回这句话。我不免疫。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是专业的黑粉。陆寒舟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几个人，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就一秒。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助理立刻递上水杯、毛巾、手机。
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全程面无表情。全程。就好像在场所有人都不存在一样。
我心想：好家伙，不仅面瘫，还目中无人。骂他的素材又增加了。四、毒舌初秀录制开始了。
我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导师，节目组给每个人都设计了一个出场方式。周萱是“天后降临”，
从舞台上方缓缓降下，身后跟着一群伴舞。方文山是“**人驾到”，
坐在一个巨大的音乐**台中间，周围环绕着各种乐器。李莎是“舞力全开”，
一段炸裂的街舞秀。轮到我的时候，舞台灯光全暗，一束追光打在我身上。我站在舞台中央，
面前只有一个立麦。全场安静。我拿起话筒，说了一句话：“各位选手，欢迎来到人间地狱。
”全场爆笑。
我了人间地狱”“林小禾yyds”“陆寒舟的噩梦开始了”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导师席坐下。
旁边周萱小声说：“你这开场白够狠的。”我：“过奖。”方文山：“我觉得挺好，
有压迫感。”李莎：“……我觉得选手们会哭。”录制正式开始。前面几个选手都是素人，
唱得一般，跳得也一般。我骂得很克制。“你唱歌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嘴巴在动，
这是你今晚最大的优点。”“你的舞蹈让我想起了我奶奶早上做广播体操，动作整齐划一，
充满了生命力，唯一的区别是我奶奶比你跳得好。”“你长得不错，建议你转行当模特，
因为唱歌真的不适合你。”每个被我点评的选手都是一脸生无可恋，弹幕却笑疯了。终于，
轮到了陆寒舟。舞台灯光暗下，再亮起的时候，陆寒舟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他穿着一件黑色丝绒西装，里面是深V的黑色衬衫，露出一截锁骨。
弹幕瞬间爆炸：“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这谁顶得住啊”“妈妈我看到了天使”“不对，
是魔鬼”“陆寒舟杀我”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心里在想：这件西装我好像在哪个杂志上看到过，是某大牌的秋冬新款，全球**，
价格大概是……我的签约费。伴奏响起，是一首慢歌。陆寒舟开口唱了第一句。说实话，
唱得还行。气息稳，音准在线，情感也到位。比起他之前那些车祸现场，
这次简直是脱胎换骨。但我不能认输。我是专业的黑粉，我有显微镜般的耳朵。
唱到副歌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破绽——他有一个字，气息断了大概零点几秒，虽然不明显，
但对于我这种听了上千遍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清晰。陆寒舟唱完，
全场掌声雷动。弹幕全是：“好好听！！！”“哥哥进步太大了”“这是现场吗？
也太稳了吧”“我哭了，他真的在努力”周萱拿起话筒：“唱得不错，
比上次在XX晚会上进步了很多。”方文山：“编曲可以再精致一点，但你的表现很好。
”李莎小声说：“很好听……”然后轮到我了。我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全场瞬间安静。
了来了来了”“黑粉教母即将上线”“陆寒舟做好准备”“我已经开始笑了”我看着陆寒舟，
他也看着我。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块石头。我最讨厌这种眼神。我开口了：“陆寒舟，你知道你刚才唱歌的时候，
我想到了什么吗？”“什么？”“我想到了我家楼下的洒水车。”全场寂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周萱捂着脸笑，方文山直接拍桌子，李莎笑得缩成了一团。
鬼比喻”“林小禾你是我的神”“洒水车：我没惹你们任何人”陆寒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拿起话筒，平静地问：“洒水车一般是几拍？”我愣了一下。这反应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