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点名册上第一个名字，是我的赵薇悦是被林朵拉的闹钟吵醒的。
不对——是三个闹钟。林朵拉一个人设了三个闹钟，间隔五分钟，每个都是不同的噪音。
第一个是公鸡打鸣，第二个是消防车，第三个是婴儿哭声。
赵薇悦严重怀疑林朵拉有反社会人格。“赵薇悦！起床！今天开学第一天！选修课！
”林朵拉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但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赵薇悦翻了个身，
把被子蒙在头上：“我再睡五分钟。”“不行！今天是凌霄教授的课！凌霄！
你知不知道凌霄是谁？”赵薇悦闷在被子里：“不知道。”“本校史上最年轻的教授！
二十六岁！博士毕业三年！发了十二篇SCI！其中三篇是封面文章！
而且——”林朵拉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起来，“长得特别帅。”赵薇悦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五。选修课是八点。她还有四十五分钟。
“四十五分钟，够我刷牙洗脸吃早饭走到教学楼。”“不够你化妆！”“我不化妆。
”“你——”林朵拉噎住了，“赵薇悦，你是化学系第一，你是全系的骄傲，
你不能顶着黑眼圈去上凌霄教授的课。你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你代表的是我们整个寝室！
”赵薇悦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朵拉：“我只是去上课，
不是去相亲。”林朵拉：“区别不大。”赵薇悦：“…………”她花了二十分钟洗漱穿衣，
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干净，清爽，
像个正经学生。林朵拉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你就穿这个？不加个外套？
你T恤上还有字——‘化学不是魔法，但我是’。你穿着这个去上凌霄教授的课？
”赵薇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怎么了？挺好看的。”“你是去上课还是去砸场子？
”赵薇悦想了想：“都是。”林朵拉：“…………”两人踩着七点五十五分的线冲进教学楼。
化学原理选修课在阶梯教室，能坐两百人，开学第一天，座无虚席。赵薇悦扫了一眼，
发现前五排全满了。不是因为大家爱学习，是因为——前五排坐的全是女生。“看到了吗？
看到了吗？”林朵拉压低声音，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都是来看凌霄的！
”赵薇悦拉着她走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朵拉不乐意了：“坐这么后？
你看得清黑板吗？”“看得清。”“你看得清凌霄的脸吗？
”赵薇悦：“我为什么要看清他的脸？”林朵拉：“因为你是个正常女性。
”赵薇悦：“我是化学系的学生。我不是来看脸的。”林朵拉翻了个白眼。八点整，
教室前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赵薇悦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他看起来不像教授，像一个——杂志模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头发是深黑色的，
微微有些长，垂在额前，被他随手拨到一边。五官不是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好看，
而是那种——有攻击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好看。眉骨高，眉尾微微上扬，鼻梁直，嘴唇薄，
抿着，不笑。眼睛是深黑色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身高目测一米八七。站在讲台上，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赵薇悦听到前排有女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很大，不是一个人的，
是十几个人的，叠在一起，像一首无伴奏合唱。凌霄把教案放在讲台上，动作很轻，
但教案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阶梯教室。
两百个人。他扫了一遍。然后他低下头，翻开点名册。“赵薇悦。”赵薇悦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名字，而是因为——他第一个点的是她的名字。
两百个人的大课，第一个点她的名字。她举手：“到。”凌霄抬起头，目光越过两百个人，
精准地落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他看着赵薇悦，停了大概两秒。“你就是赵薇悦？
”赵薇悦：“……是。”凌霄：“上学期有机化学，你是年级第一？”赵薇悦：“是。
”凌霄：“卷面满分？”赵薇悦：“是。”凌霄：“附加题也做对了？”赵薇悦：“……是。
”凌霄：“那道附加题是博士入学考试的难度。”赵薇悦：“我知道。”凌霄：“你做对了。
”赵薇悦：“我知道。”凌霄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
小到赵薇悦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笑。“很好。”他说。然后他低头，继续点名。
赵薇悦坐下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她说不上来。
林朵拉在旁边用气声疯狂输出：“他第一个点你的名字！他认识你！他知道你是年级第一！
他还知道你附加题做对了！他在查你！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赵薇悦：“他是教授。
查学生成绩是他的工作。”林朵拉：“那他为什么不查第二名的？”赵薇悦：“……你闭嘴。
”林朵拉闭嘴了。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内心——**，你完了。整节课，
凌霄讲的是化学热力学基础。他讲课的方式很特别——不念PPT，不照本宣科，
而是像一个向导，带着学生在知识里探险。“你们觉得，化学反应为什么会发生？”他问。
台下沉默。两百个人，没人敢回答。赵薇悦下意识地小声说了一句：“因为熵增。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旁边的林朵拉能听到。但凌霄听到了。他的目光越过两百个人，
落在她身上。“赵薇悦，你来说。”赵薇悦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因为孤立系统总是朝着熵增加的方向发展。
反应自发进行的判据是吉布斯自由能变小于零。”凌霄看着她，嘴角又动了一下。“说人话。
”赵薇悦想了想：“因为世界从有序走向无序。化学反应也是一样。
”凌霄：“那如果反应是熵减的呢？”赵薇悦：“那就需要外界做功。”凌霄：“比如？
”赵薇悦：“比如生命体合成大分子。DNA复制、蛋白质合成——都是熵减的。
但生命体通过消耗能量来维持有序。”凌霄看着她，停了大概三秒。“赵薇悦，
你让我很难办。”赵薇悦愣了一下：“什么？
”凌霄：“你把我下节课要讲的内容提前说出来了。我下节课讲什么？”全场笑了。
赵薇悦的脸红了。不是因为尴尬，是因为——这个人说话的方式，
让她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她坐下的时候，林朵拉在旁边疯狂掐她的胳膊。
“他夸你了！他在夸你！”赵薇悦：“他没有夸我。他说我把他下节课的内容讲了。
”“那就是夸你！意思是你太聪明了，把下节课都学会了！
”赵薇悦：“你的逻辑是不是跟体育老师学的？”林朵拉：“你闭嘴。”下课后，
赵薇悦收拾东西准备走。林朵拉拉住她：“你等等，我去上个厕所。
”赵薇悦靠在走廊的墙上等。走廊里人来人往，新生老生穿梭不停。她低头看手机，
刷到一条朋友圈——室友王大壮发了一张凌霄讲课的照片，配文：“化学系新来的教授，
帅得我不敢呼吸。”她点了个赞。“赵薇悦。”她抬起头。凌霄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教案。
他比她高一个头，她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走廊里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
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她注意到他衬衫的领口有一颗扣子没扣，锁骨若隐若现。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凌教授。”凌霄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T恤上，停了一下。“你的T恤，上面的字很有意思。
”赵薇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化学不是魔法，但我是”。“谢谢。”“不是夸奖。
是——提醒。”赵薇悦：“提醒什么？”凌霄：“提醒你不要在实验室里说这句话。
实验室里，化学确实是魔法。但你——不是。”赵薇悦：“…………”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凌霄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深灰色衬衫被风吹起一角。赵薇悦站在原地，
心跳有点快。她注意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屏住呼吸。她为什么要屏住呼吸？
他走远了她才想起来呼吸。【内心OS：他是在说我不够格？不对，他是在说——我是人，
不是魔法。所以魔法不是真的，但我是真的。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个人说话怎么跟解化学题一样，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看不懂？而且他为什么站那么近？
刚才他离我大概只有半米。教授和学生说话，需要站那么近吗？不需要。但他站了。
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林朵拉从厕所出来，看到她发呆，凑过来：“你怎么了？脸红了？
”赵薇悦：“没有。”“你脸红了。左边脸，从颧骨到下巴。右边也红了。整张脸都红了。
”“那是走廊太热。”“走廊有空调。二十度。
”赵薇悦：“…………”【内心OS：我闺蜜是学化学的，不是学医的。
她为什么对脸红这么敏感？她是不是偷偷修了皮肤科？】第二章｜图书馆对面的座位，
每天都有人开学第一周，赵薇悦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晚上去图书馆自习。
不是因为她突然爱学习了，是因为寝室太吵。林朵拉每天晚上和男朋友视频通话，
声音大到赵薇悦觉得她男朋友就在隔壁。王大壮在隔壁寝室打游戏，键盘声穿透两堵墙，
像有人在敲架子鼓。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窗户正对着学校的人工湖，晚上湖面倒映着路灯，像碎了一地的金子。周一晚上，她刚坐下，
对面来了一个人。她没抬头。图书馆人多，对面有人坐是正常的。她把有机化学的课本翻开，
开始做课后习题。做了三道题，卡在第四道。这是一道关于芳香族亲电取代定位效应的题，
她算了三遍，结果都不一样。她咬着笔帽，盯着题目。笔帽已经被她咬出一个浅浅的牙印了。
“定位效应，你考虑的方向是对的。但你的电子效应算反了。”赵薇悦抬起头。
凌霄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高等有机化学》，厚得像砖头。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
袖子挽到小臂，没有戴眼镜，但眼睛在台灯下显得格外亮。毛衣的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一小截锁骨。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赵薇悦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翻书页的动作很慢，指节分明。她赶紧把目光移回课本上。
“凌教授？”“嘘——”凌霄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图书馆，小声。
”赵薇悦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凌霄指了指面前的书：“看书。
”“你在图书馆看书？”“不然呢？在教室看书？教室晚上不开放。
”赵薇悦：“……你不是有办公室吗？”凌霄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赵薇悦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办公室太安静了。图书馆有人气。
”赵薇悦：“图书馆不让说话。”凌霄：“所以我不说话。”赵薇悦：“你刚才说话了。
”凌霄：“我在辅导你。”赵薇悦：“…………”她低头看了看那道题。被他点了一句之后，
思路突然通了。她重新算了一遍，这次对了。“谢谢凌教授。”“不用谢。你本来就该做对。
”赵薇悦愣了一下。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他的语气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看她。不是那种随便扫一眼的看，是那种——认真地看着。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笔，又移回她的眼睛。赵薇悦低下头，假装在看下一道题。
她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内心OS：他在看我。他刚才在看我。教授看学生做题，正常。
但他看我的时间好像有点长。正常教授看学生，不会看那么久。对吧？还是我想多了？
】周二晚上，她又去了图书馆。同样的位置，对面又坐着凌霄。
这次他面前摊着一本《物理化学前沿》，书页间夹着好几张便签。赵薇悦坐下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然后继续看书。但赵薇悦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变慢了。
他那一页看了很久，久到不像是在看书，像是在等什么。赵薇悦翻开课本，
开始预习明天的内容。预习到一半，遇到一个概念——“过渡态理论”。她看了三遍，
没看懂。她咬着笔帽，犹豫要不要问他。“过渡态不是真实存在的状态。
它是一个数学上的鞍点。”凌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赵薇悦抬起头：“鞍点？”“在势能面上，过渡态是能量最高点。但它不是峰顶，是鞍部。
所以它存在的时间是零。”赵薇悦：“存在时间是零，那它还存在吗？”凌霄看着她，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问题。它存在，但无法被观测到。
你只能通过反应速率来反推它的存在。”赵薇悦想了想：“所以它是数学上的存在，
不是物理上的存在？”凌霄：“对。就像——暗恋。”赵薇悦：“？？？
”凌霄：“你知道它存在，但你观测不到。你只能通过对方的反应来反推。
”赵薇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她不确定他是在解释化学概念，
还是在——暗示什么。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说“暗恋”的时候，
目光从课本上移到了她的脸上。只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凌教授，你这个比喻，
不太恰当。”凌霄：“哪里不恰当？”赵薇悦：“暗恋是可以被观测的。
”凌霄：“怎么观测？”赵薇悦：“比如——一个人天天出现在另一个人出现的地方。
”凌霄沉默了。赵薇悦也沉默了。台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染成暖黄色。
窗外的湖面上，路灯的倒影被风吹皱，碎成一片一片的光。赵薇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赵薇悦。”凌霄开口。“嗯。”“你在说谁？
”赵薇悦：“我在说——一个假设。”凌霄：“假设？”“对。学术假设。”凌霄看着她，
停了大概两秒。“你的学术假设，很有意思。”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赵薇悦注意到，
他手里的书拿倒了。他拿倒了。一个教授，看书拿倒了。赵薇悦的心脏砰砰跳。
她低下头假装看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循环播放：他拿倒了。
他看书拿倒了。他心不在焉。他为什么心不在焉？因为他在想别的事。他在想什么事？
她在想他是不是在想她。完了，她也在想他了。【内心OS：他拿倒了。一个教授，
把书拿倒了。这说明他根本没在看。那他在干什么？他在看我。他假装在看，实际上在看我。
他为什么要看我？因为他——不敢看我？不对，他是教授，他有什么不敢的？
除非——他怕被我发现他在看我。】周三晚上，赵薇悦犹豫了。要不要去图书馆？去了，
万一他又在呢？不去，显得她心虚。“你去不去图书馆？”林朵拉在床上问。
赵薇悦：“不去。”“为什么？”“累了。”“你每天都不累，今天突然累了？
”赵薇悦：“人不是机器。”林朵拉从上铺探下头来，目光如炬：“你是不是在躲谁？
”赵薇悦：“没有。”“你撒谎的时候，右手会摸左耳。
”赵薇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右手正摸着左耳。她赶紧把手放下来。
“这是条件反射。不是撒谎。”“你的条件反射比你的嘴诚实。
”赵薇悦：“…………”她拿起书包，走了。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凌霄坐在对面，
面前摊着一本《化学键的本质》。他抬起头，看到她，嘴角动了一下。“来了？
”赵薇悦：“嗯。”她坐下，翻开课本。这次她带了《物理化学》，翻到“电化学”那一章。
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余光一直在捕捉对面的动静。他翻了一页书。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赵薇悦。”她抬起头。
凌霄从书下面拿出一个纸袋，推到她面前。“什么？”“三明治。你晚上没吃饭。
”赵薇悦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凌霄：“你的脸色有点白。低血糖的症状。
”赵薇悦：“你观察力这么强？”凌霄：“我是教授。教授要观察学生。”赵薇悦打开纸袋。
三明治是现做的，面包还是温的，里面有火腿、生菜、芝士，切成了两半，用牙签固定着。
面包上还有一点点烤过的痕迹，边缘微焦。“你做的？”凌霄：“食堂买的。
”赵薇悦咬了一口。好吃。比她平时吃的食堂三明治好吃多了。面包松软，火腿咸香，
芝士半融化，拉出长长的丝。不是食堂的味道。食堂的三明治是冷的，面包是干的，
芝士是硬的。这个三明治是温的，面包是软的，芝士是流动的。“好吃吗？”凌霄问。
赵薇悦点头。凌霄：“那以后每天给你带。”赵薇悦差点被噎住：“什么？
”凌霄：“我每天都要吃晚饭。顺手。”赵薇悦：“你从食堂顺手带到图书馆？
”凌霄：“图书馆离食堂不远。”赵薇悦：“……八百米。”凌霄：“对。不远。
”赵薇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认真。
他的睫毛很长，在台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凌教授，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凌霄：“误会什么？”赵薇悦：“误会你在追我。”凌霄看着她，停了大概三秒。
“如果我没有误会呢？”赵薇悦的心跳停了半拍。“什么？”凌霄低下头，翻开面前的书。
“三明治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赵薇悦拿着三明治，手指在微微发抖。她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没尝出味道。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循环播放：他说“如果我没有误会呢”。
如果他没有误会，那他在做什么？他在追她？教授追学生？这是不是违反校规？
校规里有没有这一条？她要不要去查一下校规？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凌霄低着头看书，
台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手指修长，翻书页的动作很慢。赵薇悦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一页看了很久，久到不像是在看书。【内心OS：他翻页慢了。他心不在焉。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不对，我在想他。完了，我完了。我居然在猜他翻页慢的原因。
我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了？不会吧？才一周。一周就喜欢上教授？这太快了。
但心跳不会骗人。它跳得太快了。快到我在心里默念化学方程式都压不住。
】第三章｜反应瓶炸了，他第一个冲过来开学第三周，化学系实验室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是爆炸。是——赵薇悦差点被爆炸。那天下午，她在做有机合成实验。
目标产物是某种芳香醛，步骤不复杂，但中间体不稳定，需要严格控制温度。她盯着温度计，
数字在慢慢上升。三十五度，四十度，四十五度。到了五十度的时候，
反应瓶里的液体开始变色——从无色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橙黄。不对。文献上说，
中间体应该是淡黄色的。橙黄色说明温度过高，副反应发生了。
她刚要把反应瓶从加热器上拿下来，瓶塞突然弹了出去。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棕色的液体从瓶口喷涌而出，像小型火山喷发。赵薇悦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实验台。腰磕在台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液体溅到了实验台上，冒着白烟。
是酸性物质，她在腐蚀台面。“赵薇悦！你没事吧？”旁边的王大壮冲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烧杯。赵薇悦：“没事。帮我拿碳酸氢钠。
”王大壮手忙脚乱地去拿碳酸氢钠，绊到了地上的电线，整个人往前一扑，
手里的烧杯飞了出去。烧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对面的试剂架上。试剂架倒了，
三个试剂瓶摔在地上，碎了。一时间，
实验室里充满了各种气味——乙酸乙酯的果香味、吡啶的鱼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臭味。
王大壮趴在地上，抬起头，一脸无辜：“我不是故意的。”赵薇悦深吸一口气。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凌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冒着白烟的反应瓶、碎了一地的试剂瓶、趴在地上的王大壮、靠在实验台边上的赵薇悦。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王大壮从地上爬起来：“凌教授，
是我不小心——”凌霄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赵薇悦身上，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
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腰。赵薇悦正用手揉着被实验台磕到的腰。“你受伤了？
”赵薇悦：“没有。就是磕了一下。”凌霄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腰，
又看了看她的手。手指关节有轻微的擦伤，渗出一点点血。“手。”他说。
赵薇悦把手伸出来。凌霄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撕开，
轻轻擦拭她手指上的伤口。他的手很凉，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物品。
他握着她手的力度，不重不轻，刚好让她抽不回来。“下次做危险实验，戴护目镜。
你的护目镜在桌上，没戴。”赵薇悦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护目镜——确实没戴。“我忘了。
”“忘了？”凌霄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赵薇悦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重了一点点，
“这个实验的中间体不稳定。温度超过四十五度就有爆炸风险。你忘了戴护目镜，忘了控温，
忘了在通风橱里操作。
”赵薇悦：“我没有忘在通风橱里操作——”“你的通风橱挡板只拉下来一半。
”凌霄指了指通风橱，“拉到底。”赵薇悦看了一眼——挡板确实只拉下来一半。
她的脸红了。凌霄处理完她手指上的伤口，把湿巾扔进垃圾桶。他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
轻到赵薇悦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但她的皮肤在那个位置起了鸡皮疙瘩。凌霄松开手，
转向王大壮。王大壮缩了缩脖子。“王同学，你去把试剂架整理好。碎了的试剂瓶，
用沙土覆盖，不要用水冲。”王大壮：“好的凌教授！”凌霄又看向赵薇悦。“你跟我来。
”赵薇悦跟着他走出实验室，走进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办公桌，
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全是专业书籍。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叶子油亮。
“坐。”凌霄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赵薇悦坐下。凌霄在她对面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她面前。“实验室安全承诺书。看完，签字。”赵薇悦低头看。
表格上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条安全规定，每一条后面都有一个小方框，需要打勾。“凌教授，
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凌霄打断她，“但实验室不是教室。在教室里犯错，扣分。
在实验室犯错，可能要命。”赵薇悦沉默了。凌霄看着她，
语气缓了下来：“你的实验技能很好。但你太急了。有机合成不能急。急了就会出错。
”赵薇悦：“我知道。”“你知道，但你不改。”赵薇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会改。
”凌霄看着她，停了大概两秒。“好。我信你。”他把一张新的实验方案递给她。
“这是改进后的方案。中间体改用低温合成，零度以下。安全，收率高。”赵薇悦接过来，
翻了两页。方案写得很详细，每一步的温度、时间、试剂用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在旁边写了原理注释，解释为什么要用这个条件。字迹工整，笔锋有力，
和他在黑板上的板书一样好看。“你什么时候写的？”她问。凌霄：“昨晚。
”赵薇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做这个实验？”凌霄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了很久。久到赵薇悦觉得自己的脸又要红了。“凌教授，
你是不是——”“签字。”凌霄指了指那张安全承诺书。赵薇悦拿起笔，签了。
她的手有点抖，字写得歪歪扭扭。凌霄把承诺书收进抽屉。“下次实验，我陪你做。
”赵薇悦：“什么？”“你的实验技能需要加强。我亲自指导。”赵薇悦：“凌教授，
你是教授。你不用——”“我知道。”凌霄打断她，“但我愿意。”赵薇悦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认真。那种认真让她心跳加速，
让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凌教授，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凌霄：“误会什么？
”赵薇悦：“误会你在——特殊照顾我。”凌霄：“我没有特殊照顾你。
”赵薇悦：“那你——”“我是在特殊辅导你。”凌霄说，“照顾和辅导，不一样。
照顾是帮你做。辅导是教你做。”赵薇悦：“…………”【内心OS：他在诡辩。
他在用语言逻辑绕我。他是学化学的，不是学哲学的。他为什么这么会诡辩？
他是不是偷偷修过逻辑学？而且他刚才握我的手握了很久。正常教授给学生处理伤口，
不会握那么久。他是不是故意的？】“凌教授，我有个问题。”“问。
”“你是不是对每个学生都这样？”凌霄看着她，停了大概一秒。“不是。
”赵薇悦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为什么对我——”“因为你值得。”凌霄说，
“你是化学系近十年来最好的学生。你的潜力还没有被完全开发。我想——帮你开发。
”赵薇悦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但输出的全是乱码。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过。“谢谢凌教授。
”她说。凌霄：“不用谢。去收拾实验室吧。王大壮一个人搞不定。”赵薇悦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凌教授。”“嗯。”“你昨晚写的实验方案，很详细。
”凌霄：“应该的。”“你的字很好看。”凌霄的手顿了一下。“谢谢。”“不是夸奖。
是事实。”赵薇悦说完，推门出去了。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她的手还在抖，
心跳快得像打鼓。凌霄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
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真。阿ken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沓实验报告。
“凌教授，您的报告——”凌霄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放桌上。
”阿ken把报告放下，犹豫了一下。“凌教授，您刚才笑什么？”凌霄：“没笑。
”阿ken：“您笑了。我看到了。嘴角上扬了十五度。”凌霄看着他：“你是不是很闲？
”阿ken：“不闲。我这就走。”阿ken走了。他在走廊里，
内心OS疯狂输出：【教授笑了。教授居然笑了。我跟他三年，第一次看到他笑。
是因为那个女生？肯定是。教授完蛋了。教授彻底完蛋了。他看她的眼神，
和看实验数据完全不一样。看数据的时候，他的眼睛是冷的。看那个女生的时候，
他的眼睛是热的。】第四章｜番茄炒蛋的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开学第四周，
赵薇悦发现了一个规律。她去图书馆，凌霄在图书馆。她去实验室，凌霄在实验室。
她去食堂——凌霄也在食堂。不是那种“偶遇”，是那种——她刚坐下，
他就端着餐盘出现在她对面。“凌教授，你怎么也在食堂？”凌霄坐下，把餐盘放在桌上。
他的餐盘里只有一碗米饭、一份青菜、一份番茄炒蛋。“教授也要吃饭。
”“你不是有教师食堂吗？”“教师食堂今天没开。
”赵薇悦看了看食堂的营业时间——正常开放。教师食堂在二楼，每天都开。“凌教授，
教师食堂每天都开。”凌霄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嚼得很慢。“是吗？我记错了。
”赵薇悦：“…………”林朵拉坐在赵薇悦旁边，端着餐盘，整个人僵住了。她看了看凌霄，
又看了看赵薇悦，又看了看凌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她在桌子底下疯狂踢赵薇悦的脚。赵薇悦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饭。“凌教授，
你每天都来学生食堂吃饭？”凌霄：“最近是。”“为什么？
”“因为学生食堂的番茄炒蛋比教师食堂好吃。”赵薇悦看了看他的番茄炒蛋——颜色偏暗，
番茄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炒得有点老。和教师食堂的比起来，明显差了一个档次。“凌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