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是顾家的一个小型的家庭聚餐,大圆桌坐满了。
顾老爷子许久未见小孙子,拽着他的手不撒开,用那双颤巍巍的手给他布菜。
“这是小吴赶早去市场买的鱼,活蹦乱跳的,爷爷记得你最爱吃鱼汤泡饭了!来尝尝这鱼炖得怎么样?”
桌上都在寒暄着,平时工作都忙,也就家庭聚餐的时候能聊一聊近况;
顾家妯娌两个帮着两个儿媳照顾着几个孙子孙女吃饭,几个女人聊着她们女人的话题;
两个侄子支起了耳朵听他们爸和大伯父的闲谈,偶尔插一句;
都做大人了忙得很,也就顾陆延一个单身的,还让老爷子当小孩子照顾。
顾陆延抄起筷子,没多想夹着他爷爷给他的那块鱼肚往嘴里塞;
下一瞬——
“yue!”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席卷而来,顾陆延皱紧着眉头,撇下一大桌子人捂着嘴就下了桌,往洗手间跑。
饭桌上,方才其乐融融的场面突然被人为的摁下了暂停键一般;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中,老爷子不信邪,夹起一块鱼塞到自己嘴里,咀嚼了下:
“这鱼挺鲜的呀!味道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小延怎么吃着吃着还吐了呢?”
“吐了?”
陆婉宁皱起了眉头,她在思索今天儿子的异常行为。
顾家二叔顾仁达有些担心,扭头问:
“大哥,小延这种情况,莫不是战后应激反应吧?”
顾仁德皱成川字型的眉心里的担忧不比顾仁达小,他摇着头:
“这都半年过去了,调回来后他都带队出了好几次任务,上面必定是各方面评估正常后,才让他带队出任务的。”
就在众人各种猜测的时候,吐了一场的顾陆延回来了。
还没坐下,看着那一大桌子荤腥那反应又涌了上来,他立马移开了视线,捂住了嘴,一脸难受地道:
“我胃里不舒服,你们吃吧,我上楼歇会。”
“等会!”
陆婉宁叫住了要离席的顾陆延,半眯着眼有些严肃打量着他那一番作态,端着一碗鱼汤来到了顾陆延跟前:
“你平时不是最爱吃吴婶炖的鱼吗?今天吃不了?那汤呢?这个很鲜,你试试?”
顾陆延捂着自己的嘴,强压下那不断翻涌的感觉,脸上的表情更痛苦了。
“鱼汤也吃不了……那粉蒸肉试试?这是上好的五花肉,你看这肥瘦相间——”
陆婉宁把那蒸肉几乎怼到了顾陆延的眼前,话还没说完,顾陆延彻底压不住那股恶心的感觉,又呕了一声,推开陆婉宁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这……”
众人看不懂了,坐在对面顾二叔家的大儿媳孙云秀斟酌开口:
“小叔子这样子倒是和我怀清宇的时候有点像,整个孕期见不得半点荤腥味儿……”
她是转胎,最有说服力。
怀大女儿的时候,好肉,也馋肉;
到了小儿子那是半点荤腥沾不了,闻到那个味儿都难受,但凡家里聚餐她就端着碗,躲到楼上房间里。
提起怀清宇孕吐,顾家二婶婶李桂芳也比较有发言权:
“对,清宇是比较能折腾的,那时候做饭可愁死我了,可小延他……”
单身,男同志,孕吐?
这三个词凑一块怎么就这么诡异呢?
陆婉宁蹙着眉头,道:
“弟妹,我在医院看得多,的确有女同志怀孕了,男同志一路吐到生。”
顾延伟和顾延宗兄弟俩一脸震惊:
“可小延不是单身吗?他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怎么没半点风声出来?”
顾老爷子确乐了:
“我们小延要也做爸爸了?是哪家闺女?”
顾陆延吐完了出来,听到他爷爷这么一句话,然后看到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那眼神晶亮得堪比电灯泡了!
‘吱——’
这是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刺耳。
顾家掌舵人顾仁德离席,严肃的面容,眼神略显锋利:
“随我来一趟书房。”
顾陆延点了下头,没有半分犹豫的,很老实地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这件事从他孕吐开始就瞒不住的,还得他家老头子去上面周旋一番。
父子俩相继离开后,餐厅里面就热闹了。
顾家二婶拉着陆婉宁,好奇地问:
“大嫂,这小延真是孕吐啊?”
陆婉宁点着头,眉宇间掩盖不住的喜色:
“八九不离十了,我说他今天去医院妇产科干啥呢?被我撞见了就说接我,我今天可是临时去医院加个班而已!”
“那恭喜了啊,嫂子,大喜事呀!”
顾家老大难脱单了,一步到位孩子都有了,这可不就是一件喜事嘛!
陆婉宁又有些忧虑:
“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呢,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女方好不好相处,哎哟,我这初做婆婆的,也是一抹黑!”
顾家二叔笑着道:
“嫂子,你就是关心则乱,万事有大哥呢,你就安心等着做婆婆,做奶奶就行了!”
餐厅里面讨论得热火朝天,书房里面的气氛冷凝。
顾陆延把当晚的情况大致了说了一次后,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等候他爹的质问。
顾仁德:“你的意思人家下药的对象不是你,你是误中招了,有去正规的医院检查吗?”
“我有血液检测报告,二团的裴团能给我作证,以及他那个小姑子开药的店铺老板我们也找到了。”
当时,他的确怕出问题,特意留了一手,没想到还真有后续。
“好心救你的那姑娘呢,你欺负了人家,就这么走了?”
顾仁德听完了儿子做的混账事,冷着脸,怒拍了下桌面。
顾陆延想到了他兜里的那五毛钱,好想反驳一句到底是谁欺负了谁啊?
“我当时着急回来汇报工作,和那姑娘还没谈妥。”
顾仁德一听就觉得这是狡辩,怒得想抽皮带:
“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负责,你想逃脱责任,我平常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顾陆延一脸无奈:
“爸,您就不能对我有点基本的信任?明明就是人家姑娘看不上您儿子,她吃干抹净了就不愿意和我有半点牵连,我总不能把人家绑回来强行要求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