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光影落在苏漾身上,白大褂纤尘不染,行走间,自带专业沉淀出的从容气场。
秦肆看着她,骤然失神。
“检查完了么?”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向他手中的体检单。
“我……”秦肆握拳抵着唇,假意轻咳一声,“还没。”
“这么久还没检查完?到哪一项了,我看看。”她说着,抽走男人手里捏着的检查单。
垂眸一看,除了基础信息,身高、体重、这类无需操作的项目勾选完成,其余全部空着。
苏漾疑惑开口,“一项都没做,你不想检查?”
秦肆立刻否认,“不是。”
“那是什么情况?”
秦肆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就……就……”
卡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一旁站到麻木的方明,实在看不下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太太,秦总……怕针,第一项就卡住了。”
苏漾愣了愣。
“噗呲。
清脆的笑声轻轻炸开在安静的走廊里。
秦肆耳尖微热,眼底带着点窘迫,“我就知道,你会笑我。”
他又瞪向方明,“还有你,这个月奖金扣除。”
方明:“……”
我太难了!
苏漾收住笑意,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讶异,“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怕抽血扎针?”
秦肆语气认真纠正:“我二十八。”
“好好好,二十八。”
说完,她不再打趣,转身走向抽血处,和护士表明身份,提出她来给秦肆抽血。
护士闻言立刻爽快应下,将采血操作位置让了出来。
苏漾折返回来,伸手握住男人的手腕,“走,我给你抽,保证一点都不疼。”
走到采血座椅旁,苏漾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坐下。”
她声线清泠,瞬间切换成专业状态,戴好一次性无菌手套,又一次淡淡开口,“眼睛闭上。
秦肆看了她两秒,乖乖阖上了双眼,“我用握拳么?”
“随你。”苏漾回答的同时,针尖对准血管,手腕极轻一抖、微弹发力。
针头精准刺入血管。
采血管匀速回血,短短两三秒,采血完成。
苏漾拔针、贴好止血棉,“睁眼。”
秦肆倏然掀开眼皮,漆黑眼眸里满是错愕,“这就好了?”
“嗯。”苏漾摘掉手套,转身看向一旁的护士,“麻烦了。”
“苏教授,是麻烦您了。”
这原本是她们的工作,摊上这么一位爷,耽搁了两个小时。
苏漾双手**白大褂口袋,走在秦肆身侧,“还有怕的项目吗?”
“只要不用针,我都不怕。”他侧眸打量她,“你穿白大褂的样子真好看。”
苏漾浅浅微笑,“那你继续检查吧,我回办公室看看。”
“好,你把位置发我,一会儿去找你。”
苏漾点头,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后,秦肆还在嘀咕,“我刚真没感觉。”
方明满脸激动地开口,“秦总,您是没看见,太太就这么弹指一瞬,针就进去了,我刚听护士说,这种叫飞针采血,无痛进针,您自然没感觉。”
他随后又补了一句,“太太好厉害。”
秦肆嘴角上翘,“我的老婆,当然厉害了。”
苏漾在医学方面天赋异禀,大学被国内最高顶尖医学院录取。
年仅二十岁时,别的学生还在啃书本理论,她就已经跟随导师进驻临床科室,上手实操观摩手术。
大学四年成绩稳居全院榜首,包揽多项医学奖项,并完成本校硕博连读,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医学博士,打破建校多年纪录。
博士毕业后,她又被国外顶尖医学研究院邀请,参与全球前沿的外科医学专项研究。
远赴海外深造一年,积累了顶尖的手术经验与科研成果。
这家医院的现任院长正是她的恩师。
前面,恩师问她是否有回国发展的打算。
她当然有。
她除了有颗爱国之心,还因国内有她惦记的人。
恩师发出任职邀请,苏漾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如今的她,既是手握手术刀、专攻高难度外科手术的主刀医师,也是医院最年轻的特聘医学教授。
苏漾回到办公室,没过多久,秦肆就来了。
她抬眸,问道:“检查完了?”
男人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垂眸看着她,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苏漾:“又卡在哪一项了?”
秦肆沉默不语,长腿迈动,绕到她身侧,低声闷闷道:“弄不出来。”
苏漾澄澈的眼眸眨了两下,脑子稍一转念,反应过来他卡的是什么项目。
“体检系统里不是有一些照片、小视频吗?你没看看?”
秦肆一本正经回道:“我怎么能看别的女人?”
“……”
“那怎么办?”
他贴着她耳畔低声道,“老婆,你帮我行不行?”
苏漾瞬间僵住,脸颊轰的一下爆红。
她声音都微微发颤:“你、你说什么?!”
秦肆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她泛红的小脸,攥住她的手腕试探着,“帮我,好不好?”
他们虽说是夫妻,但不熟,昨晚也没做成,现在大白天的,让她那样做。
苏漾没那个勇气,“不要。”
秦肆额头抵着她的肩窝,蹭了蹭颈间柔软的肌肤,“老婆最好了,帮帮我嘛~乖~”
在外一言定风云的顶级大佬,此刻,却在跟她撒娇。
这种反差,实在太要命。
苏漾完全扛不住,“我、我也不会呀。”
“我教你,你那么聪明,一学就会。”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吟:“……好吧。”
办公室里面带了一个休息室。
窗帘合上后,室内光线很暗。
高大的身影俯身笼罩下来,温热的薄唇,含住苏漾的唇瓣。
他的手掌很大,包裹住她的手,她的手握着他的。
循序渐进。
苏漾压下心底的慌乱,耳根的绯红越来越明显。
半个小时过去了。
怎么还没到……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怦然不息的心跳。
又过了许久,他忽然松开她的手,拿过容器。
苏漾瞟了一眼,赶紧跑了出去。
正在洗手的时候,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专属**。
竹马沈砚打过来的。
以往学业再忙,只要是沈砚的电话,她都会第一时间接通。
除开两人闹别扭。
可今天苏漾没有立刻接。
她继续洗手,等她慢悠悠把手洗干净,手机还在响。
她按了接听,语气淡淡的,“什么事?”
“上周我生日你为什么没来?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苏漾想笑,一周前的生日,现在才想起问她。
“那生日快乐。”
休息室门边的男人,眸光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