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廷渊低沉的嗓音，带着被吵醒的暗哑。
“还没睡？”
方柠将手机紧贴在耳朵上。
不敢大声。
声音在抖。
“有小偷……”
男人瞬间清醒。
“你在哪儿？”
“在花店，今天北城下大雨，我没回家。”她时刻关注着楼下的动静，“卷帘门好像要撬开了，沈廷渊，我该怎么办？”
“别怕。”
他低声安抚她，“你先躲进卫生间，将门反锁，我马上派人过去。”
沈廷渊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另外一部手机，拨通了北城的一个号码。
方柠听话地躲进卫生间，将门反锁。
两人的通话在继续。
隔着话筒，她听见沈廷渊在给谁打电话。
楼下撬门声依旧在继续，可不知为何，她突然不再那么害怕。
很快，楼下传来动静。
沈廷渊告诉她。
“别怕，我的人到了。”
方柠下了楼。
她打开灯。
店里多了一个年轻男人.
对方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脚上的拖鞋都穿反了。
像是刚被人从床上薅起来。
方柠对上对方幽怨的眼神，突然想笑。
对方环顾四周一圈，一脸嫌弃。
“不是……你这个破店，除了一屋子花，有什么好偷的？”
“半夜被薅起来，一路开到一百二，差点没闪了我老腰。”
方柠赶紧道谢。
“行了，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廷渊的朋友，我叫秦掣。”
“我是方柠……”
话还没说完，对方惊呼一声。
“童养媳？”
“你是沈廷舟那个童养媳！”
方柠：“……”
看来在他们圈子里，她的名气还挺大的。
见她有些尴尬，秦掣哈哈一笑。
“抱歉，我没有恶意。”
方柠：“没关系，今晚还是要谢谢你。”
“行了，都是熟人，不用客气。”秦掣转身往外走，“这天儿也快亮了，卷帘门你明天找人修一下，我先走了。”
方柠送他出去。
犹豫了一下：“那小偷……”
“被我的人带走了。”秦掣正要上车，突然又十分好奇，“你是沈廷舟童养媳，应该找他才是，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又意识到了什么。
沈廷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
他赶紧改口。
“廷渊比他弟靠谱，你今晚找对人了。”
他上了车，启动车子。
又突然降下车窗。
看着站在路边的姑娘。
她身形单薄，肤色雪白，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十分精致。
气质温柔，说话也绵绵软软。
很轻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秦掣想，沈廷舟那厮果然没眼光，自己的小媳妇长得这么漂亮不爱，非得在外面捡屎吃。
他拿出手机。
“咱俩加个好友，以后你有事，也可以找我。”
方柠加了他。
等车开走，她拉下卷帘门，重新上了楼。
沈廷渊的电话打过来。
方柠接了。
“秦掣走了？”
“嗯。”方柠想到刚才的惊险，真心道，“今晚谢谢你。”
沈廷渊没说话。
就在方柠以为他信号不好的时候，他才缓缓出声。
“真心谢我？”
“什么？”
“我下午四点回北城。”
方柠不明白他的意思：“你…….”
“我去接你，咱俩一起吃个饭。”
方柠下意识拒绝。
“我今天约了朋友。”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不说话了。
方柠也不吭声。
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
沈廷渊再次出声。
“几点结束？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方柠！”沈廷渊嗓音变冷，“我前天就说过，咱俩之间，你有胆子招惹，就由不得你说结束。”
电话挂断。
方柠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既后悔又懊恼。
后悔当时的冲动。
懊恼现在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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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妩出差回来，直接来了方柠店里。
等她忙完，两人一起关门离开。
这家的粤菜很正宗，特别是烧鹅，味道很棒。
但方柠吃得心不在焉。
阮妩看了出来：“怎么了？”
方柠只简单地说了昨晚的事，略过沈廷渊，只说自己报的警。
阮妩先是担心，接着很生气。
“沈廷舟呢？他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方柠低头喝汤。
阮妩叹息一声：“告诉也没用，他心里眼里都没你。”
“说实话柠柠，我要是你，早就离开了。”
“沈家，除了老爷子之外，其余的没一个好人！”
方柠是赞成她的话的。
除了老爷子，包括昨晚刚救了她的沈廷渊……都不是什么好人！
吃完饭，方柠先送阮妩回家，随后回自己公寓。
她住六楼。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了沈廷渊。
白衬衫黑色西裤，没系领带，微微敞开两颗扣子，衣袖半挽，露出精壮的小臂，以及手腕上的名表。
浑身上下透着上位者的矜贵、疏离。
他单手抄袋，站在她门口，一旁放着他的行李箱。
听到电梯的动静，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方柠愣住了。
他怎么在这儿？
这里除了沈廷舟和阮妩，连老爷子都不知道。
沈廷渊又是怎么知道的？
“傻站着做什么？”沈廷渊出声，“过来开门！”
方柠没动。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沈廷渊倒是坦诚：“找人查了。”
“你……”方柠微微瞪眼，“沈廷渊，你这种行为不道德！”
沈廷渊突然抬脚朝她走来。
方柠下意识往后退。
“你…….”
刚开口，对方伸手过来，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人往墙上一推。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
“你跟我讲道德？”
“那天你勾着我脖子亲的时候，怎么不提道德？”
方柠：“.……”
“开门，别逼我在这儿亲你！”沈廷渊低声威胁。
方柠又气又急。
但又无计可施。
她开了门，沈廷渊拎着行李箱跟着走进来。
方柠不想理他，换了鞋子径直往房间去。
刚走两步，就被沈廷渊叫住。
“我肚子饿了！”
理直气壮。
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方柠心里有气，头也不回。
“没有！”
她进了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再出来，沈廷渊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电脑，好像在开视频会议。
他嗓音低沉，透着一丝疲惫。
方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
想到昨晚他帮了她，心里虽还恼着，但到底不忍心，抬脚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上次她包的水饺。
等她煮好端出去，视频会议已经结束。
沈廷渊在阳台上打电话。
大概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他转身看过来。
视线从她脸上，最后落在她手里的那盘饺子上。
“先挂了，明天到公司再说。”他挂了电话，抬脚朝她走过来。
方柠将饺子放在餐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
等她忙完出来，桌子上只剩下一个空盘子。
沈廷渊不在客厅，她找了一圈，听到卫生间的水声。
方柠原以为他在上厕所。
可等了半天，水声依旧在继续。
她突然看到一旁打开的行李箱……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会在洗澡吧？
方柠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逃也似地进了自己房间，将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