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目光朝这边扫了一下，在裴归远脸上停了一秒就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翻台本。
什么都没说。
裴归远把目光收回来，推门进了备采间。
工作人员帮忙别麦，他低头整理麦克风，手指微微发抖，麦夹扣了三次才扣上。
“裴老师，好了吗？”
“好了。”他笑了一下。
晚饭他没下去吃，给编导发了条消息说晕机。
凌晨一点多，房间空调老旧，嗡嗡响了半夜也不见凉快。
其实不是热的，是心慌，是那种躺着也像在往下坠的感觉。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最后还是翻身下了床。
裴归远换了件背心，从行李箱角落的药瓶里倒出两粒药在掌心，这些年他有焦虑症，原本已经稳定了，没想到见唐清漪一面又复发了，幸好他带了药。
屋子里没水，他只能光着脚下楼找水。
厨房没开灯，裴归远刚从冰箱拿出矿泉水，仰头咽下药，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下一刻，灯亮了。
裴归远回头，就看见唐清漪站在开关旁边，刚洗过澡，头发还在滴水。
她的目光从身上来回滑动。
“白天录备采穿成那样，半夜又穿成这样。”她把手从开关上放下来，语气很平，“裴归远，你还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本色出演。”
裴归远又喝了一口冰水。
凉水顺着喉咙灌下去，手已经不抖了。
他扯了一抹笑：“我热。”
“热？”她嘴角动了一下，眼神冰冷，“楼下四个嘉宾，楼上十几个工作人员，你是觉得这个圈子里关于你的闲话还不够多？”
裴归远把瓶盖拧回去，靠在冰箱门上看着她。
停了大概两秒，他忽然笑了。
“唐影后管这么宽，怎么，你吃醋了？”
唐清漪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裴归远，你也配？”
厨房安静了一拍。冰箱压缩机嗡嗡响。
裴归远脸上的笑没收，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个边。
他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口，把瓶子放在中岛台上，从她身边走过去。
只是在经过她肩膀的时候，他脚步停了。
“那我穿成什么样，也轮不着你管。”第3章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把所有人拉到了海边。
海风很大，浪一下下撞在礁石上，声音闷得发沉。
导演站在遮阳棚下面举着喇叭：“今天分组玩水上摩托，两人一组，抽签决定。”
工作人员抱着箱子过来。
裴归远伸手进去，摸出一张纸条：2号。
他刚抬起头，对面的唐清漪也正把纸条翻过来。
同样的数字。
“好！裴归远和唐清漪一组！”
空气静了一瞬。
唐清漪没看他，弯腰去拿救生衣。
裴归远也跟过去，低下头拿起救生衣往身上套，只是他的最后一颗搭扣却怎么都扣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