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电脑上的文件。
“阿姨也同意吗？”
电话那头换成一个柔软的女声。
沈曼说：“温姐，你放心。”
“安安来了，我们肯定当亲生女儿照顾。”
“她在你那边太紧了，到我们家轻松一点也好。”
我说：“好。”
“周五见。”
挂断电话后，我把录音保存好。
第二天，我把唐安安叫到客厅。
她已经开始收拾小物件。
书包里塞着平板、耳机、充电器，还有两本漫画。
课本只放了三本。
我没有替她拿出来。
我把一张纸放到她面前。
“这是清单。”
她皱眉。
“又来。”
我说：“不是命令，是提醒。”
“校服两套。”
“录取通知书。”
“医保卡。”
“过敏药。”
“眼镜备用盒。”
“实验班暑期衔接材料。”
她不耐烦地说：“奶奶家又不是没有东西。”
我看着她。
“你可以不带。”
“但丢了、忘了、耽误了，自己承担。”
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把清单拿走。
周五下午，她一放学就冲进门。
“妈妈，走吧。”
行李箱是她自己拖出来的。
粉色箱子，轮子滚过地板，声音很响。
她没有回头看自己的书桌。
也没有看我给她贴在墙上的学习计划。
我把最后一袋药放进她包里。
“胃疼时吃这个。”
“说明书在里面。”
她敷衍地点头。
“知道了。”
我又递给她一个信封。
“这是你这学期的资料复印件。”
“交给你爸。”
她接过去，像接一张没用的广告纸。
“妈妈，你别弄得这么严重。”
“我只是去奶奶家住，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帮她关上箱子。
“嗯。”
电梯里，她低头给人发消息。
嘴角一直翘着。
我站在旁边，看见屏幕上弹出的名字。
爸爸。
她打字很快。
“我们下来了。”
“妈妈没哭。”
“她真的同意了。”
那边回得也快。
“乖。”
“以后爸爸给你做主。”
我收回目光。
车开到唐晋家楼下时，天刚黑。
何翠云早就在门口等着。
她穿着红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我的乖孙女，可算来了。”
唐安安拖着箱子跑过去。
何翠云一把抱住她，转头看我。
“你看看，孩子跟着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以后在我这儿，谁也别想管她。”
唐安安接过奶茶，眼睛亮得很。
“奶奶最好了。”
唐晋从屋里出来。
他看见我，脸上带着一种胜利后的松快。
“东西放下就行。”
“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把信封递过去。
“文件签了。”
唐晋接得很慢。
“非要这么难看？”
我说：“不签，我不走。”
沈曼从客厅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裙，手扶着腰。
肚子已经很明显。
唐安安的笑僵了一下。
她之前没跟我说过沈曼怀孕。
唐晋也没告诉她。
沈曼笑着走过来。
“安安来了呀。”
“正好，家里以后更热闹。”
何翠云立刻接话。
“可不是。”
“等弟弟出生了，安安就是大姐姐。”
“女孩子嘛，早晚要会照顾人。”
唐安安拿着奶茶，站在门口。
她看向我。
眼神里那点得意还没散干净。
只是多了一点空。
我没有替她问。
也没有替她挡。
我把行李箱推到她手边。
“进去吧。”
她咬了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