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第三章【番茄版】辞狄府回家见母亲宁小鲁伤怀孝友桥---第1节三日后的清晨,
天光刚漫过狄府的屋檐,苏泽敏便在客房里收拾起内务。他叠被、整衣的动作干净利落,
骨子里藏着久经训练的利落劲儿,半点不像寻常农家子弟。收拾妥当后,他坐在床头,
心头盘旋着归家见亲娘的心事,心绪微微起伏。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娟探进头来,
眉眼弯弯地笑着:“阿东哥,想啥呢?跟个傻子似的。老爷说车备好啦,问你能动身不?
”苏泽敏站起身,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走。”小娟跟在他身后,
一路笑嘻嘻地打趣:“阿东哥,今儿回家啦,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家**呀。
这几天她可是因为你,茶饭不香呢!”苏泽敏简单应了一声:“好。
”---第2节前院正堂里,狄敬山一身士绅正装,面色沉稳地立在堂中。
柳玉琴身着华贵锦缎衣裳,静静侍立在旁。看见苏泽敏走来,柳玉琴主动向前迎了一步。
苏泽敏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见过老爷、夫人。”狄敬山温言叮嘱,语气恳切:“阿东啊,
你阿娘在家盼你,怕是眼都望穿啦。我们呢,也就不多留你啦。往后有啥难处,尽管来狄府。
”柳玉琴也柔声嘱咐:“孩子,家里冷,我备了些衣裳,都装马车上啦。
你阿娘的尺码是我按你阿姐的身量估的,要是不合身,让她改改就成。你也得看着天气,
别冻着自己。”说话间,小娟领着一名家丁走了过来。小娟双手提着一大竹背篓,
家丁吃力地拎着一个硕大食盒。狄菀婷站在一旁,一双秀目直直望着苏泽敏,
轻声细数:“阿东哥,这些都是糕点、腊肉、干货、零食,带回家给阿娘吃。
还有按阿莲姐给的药方,给婶娘抓的药,够吃一个月的。吃完啦你再来找我拿。
”小娟怕苏泽敏不懂**心意,连忙笑着帮腔:“阿东哥呀,自从**听阿莲姐说,
你从小到大没吃过几顿饱饭,营养不良身子骨弱,之后有好吃的就总惦记着你,怕你挨饿。
这些都是**的心意,你可不能不领情哟!”狄菀婷脸颊微红,立刻嗔怪:“就你嘴贫,
瞎说!罚你三天不准吃零食!”柳玉琴望着眼前少年少女,心里隐隐明白了几分,
嘴角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笑意。苏泽敏被狄家一家三口的真诚打动,心头一暖,
当即就要下跪。狄敬山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阿东,使不得!男儿膝下有黄金,
跪天跪地跪父母,不可轻易下跪。来日方长,你得挺直腰杆做人做事。”苏泽敏声音恳切,
满是感激:“老爷夫人的大恩大德,**的关心照拂,阿东都记在心里了。”这时,
管家李忠提着一只沉重的精致木箱走来,轻轻放在苏泽敏脚边。狄敬山道:“阿东,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回去买些田地,置些房产,娶个媳妇儿,剩下的做点儿小买卖,
好好跟阿娘过日子,不能再让老人家吃苦受累啦。”苏泽敏知道匣中是银钱,
连忙推辞:“老爷的心意阿东领啦,这个真不敢收。”两人推让不下,狄菀婷看在眼里,
急得开口:“阿东哥,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阿莲姐的!你不过是替阿莲姐照顾娘亲,
怎么能不收呢?”苏泽敏凝望着狄菀婷,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老爷夫人,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狄敬山挥了挥手:“好啦,别让你娘久等,走吧走吧。
”苏泽敏抱拳行礼,郑重道别:“别过老爷、夫人。”他又对狄菀婷微微点头:“别过**。
”说完,他提起沉重木箱,转身上车。马夫扬鞭,马蹄轻踏,马车满载馈赠与牵挂,
缓缓驶离狄府。狄菀婷立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第3节与此同时,黄岩城西的孝友桥上,是另一番光景。西江水声细碎,
漫过五孔石桥。微风带着江水微凉,拂过桥面斑驳石栏。宁小鲁和狄小广并肩而立,
一同望着江面,两人都换了寻常布衣,素净长衫,看上去就像两个闲散书生,全无官态。
狄小广双手搭在石栏上,对着江水长长叹了口气:“终于不用训练了。”宁小鲁沉默不语,
目光落在流淌的江面上,眼神放空,带着几分悠远怅然。狄小广依旧望着江面,
随口问道:“想什么呢?”宁小鲁目光未移,指尖轻轻点了点脚下桥面:“孝友桥。
孝友——校友。谐音。”狄小广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也太能联想了。”宁小鲁神色平静,
声音轻得像江风,却藏着淡淡怅惘:“我在想校友了。校友微信群里,可能已经发过讣告了。
”狄小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两人一同望着江水,气氛安静下来。
宁小鲁缓缓开口:“学院公众号发一篇:‘沉痛悼念我校优秀校友宁小鲁同志!
’然后校友群里,班长说几句话,大家跟帖发蜡烛。”狄小广望着远处的城楼,声音低沉,
满是前世沧桑:“咱们在前世,吃了多少苦。
二十公里负重越野、夜间突袭、丛林生存——哪一个不是拿命在拼?最后呢?
连句遗言都没留下。”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疲惫与释然:“所以这一世,我不想再拼了。
”宁小鲁轻声接话,跟着叹了口气:“躺平。摆烂。混日子?你有资本,我可不行。
唉……要是老大也穿过来就好了。”狄小广愣了一下,无奈开口:“你做梦呢?再来一个?
穿越批发市场啊?”宁小鲁依旧望着江面,缓缓说道:“要真有人也穿越过来了,
那就有意思了。”狄小广问:“有什么意思?”宁小鲁答:“多个一起躺平的战友。
”狄小广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吹散满心怅然:“对对对!三个人一起躺平,比两个人热闹!
”笑罢,宁小鲁望着江面,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不过说实话,要是真有人也穿越过来了,
我希望是老大。”狄小广问:“为什么?”宁小鲁目光平静,语气真诚笃定:“不知道。
就是觉得,有他在,心里踏实。”江风拂来,岸边橘花香丝丝缕缕,绕在两人身边。
狄小广张开双臂,迎着江风,语气洒脱:“从今天起,我不是什么狄巡检,
你也不是什么宁县丞。咱们就是两条咸鱼,两条只想躺平、摆烂、混日子的咸鱼。
”宁小鲁站在他身旁,依旧望着江面,嘴角微微上扬。两个依栏而立的人,
一座历经风雨的古桥,静对一江暮色。他们不知道,在九峰山南的某处,有一个人,
正望着同一片天色。那个人,很快就要来了。---第4节另一边,
苏泽敏的马车正朝着望海里驶去。九峰山下橘林里,橘花盛开,小小的白花藏在绿叶间,
不细看难以发觉,可那甜丝丝的清香藏不住,漫山遍野,沁人心脾。马车行至一段偏僻山道,
两侧林木茂密,荒无人烟,正是剪径的绝佳之地。忽然,三声呼哨划破寂静,
三个黑布蒙面的山匪从林中窜出,手持棍棒,拦在路中,目露凶光。马夫脸色煞白,
连忙跳下车,对着山匪瑟瑟发抖:“各……各位好汉,手下留情!我们就是赶路的,没啥钱,
求你们放过我们吧?”他扭头朝车厢急喊:“阿东公子!好汉不吃眼前亏,破财消灾,
给他们点买路钱吧!”车帘被轻轻掀开,苏泽敏缓步而下。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冽,
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淡淡开口:“一文钱,都没有。”马夫吓得脸色发青,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三匪闻言,勃然大怒。山匪头目怒喝:“臭小子,敢跟爷爷硬气?
想尝尝爷的厉害不?”山匪甲立刻附和:“杀鸡焉用牛刀?少跟他废话,不给就自己上车抢!
”山匪乙撸起袖子,上前就要强抢。马夫吓得扭头就跑,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双臂抱头,
闭眼嘶喊:“好汉饶命!好汉爷爷饶命啊!”他趴在地上,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没过多久,声响便彻底消失。马夫哆哆嗦嗦松开胳膊,回头一望——三个山匪全躺在地上,
怒目瞪视着苏泽敏。马夫壮着胆子爬起来,走回马车旁。苏泽敏看着地上山匪,
冷声问道:“为什么拦路抢劫?”山匪头目梗着脖子:“少废话,今天栽在你手里,
要杀要剐,你说了算!”苏泽敏扯下三人蒙面黑布,看着眼前三张倔强的脸,
淡淡开口:“哟嗬,你们当强盗、当贼,当匪还理直气壮了?
”山匪甲梗着脖子反驳:“怎么了?你有马车,抢你点银子你能饿死吗?你这马就值二十两,
车也值十两。”山匪乙也跟着哼了一声:“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马夫在一旁愤愤不平:“阿东,你把他们三个干翻的?还和他们啰嗦啥?这种人该杀!
”山匪头目瞥了马夫一眼,满脸不屑:“刚才是谁喊爷爷饶命来的?怂包一个,滚!
”苏泽敏没有理会两人争执,看向山匪:“你们家是哪里的?老实回答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山匪乙低声答道:“我们是船户,船被官府收缴了,没家了。
”苏泽敏面露疑惑:“船户是……?为什么收船?”马夫斜睨了他一眼,
开口解释:“船户你不懂?就是吃喝拉撒都在船上的人。方国珍的人呗,被官府收编了,
船也没收了。”苏泽敏又问:“那你们会造船吗?”山匪头目像看傻子一样瞪了苏泽敏一眼,
没好气地说:“你真傻还是装傻?小船谁不会造啊。大船得找打船匠。
”苏泽敏继续劝道:“你们靠抢劫为生,也不是长久之计嘛。家人知道你们干这勾当,
还有什么颜面见人?”山匪乙冷笑一声:“没有家的人哪有家人,你这人是傻瓜吧?
”山匪甲跟着补充:“我们家人都被官府抓走了,去安徽濠州种地了。”苏泽敏微微发懵,
上学时学的那点历史知识,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是望海里的人,
叫苏阿东。今天就信你们一回。你们走吧!”三个山匪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