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陆总每天都在火葬场精选章节

小说:先婚后爱:陆总每天都在火葬场 作者:写不完就加班 更新时间:2026-07-06

第一章:结婚纪念日,我签了离婚协议1凌晨十一点四十七分,顾念第五次看向玄关。

那扇意大利手工雕花木门纹丝不动,门缝里没有透进一丝光。

客厅的水晶吊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餐桌旁。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一束红玫瑰,和一瓶醒了一个半小时的拉菲。红酒已经醒过了头。

顾念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高定礼服,香槟色的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这条裙子是她上个月在巴黎订的,花了十二万,只穿一次。

她自嘲地笑了笑——反正花的是陆司珩的钱,他每个月准时打到卡上的“妻子维护费”,

五百万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林知意发了一条朋友圈,

定位是“陆氏集团·私人会所”。照片里,她穿着酒红色深V礼服,手里举着香槟杯,

笑靥如花。背景里有一个男人的侧影,黑色西装,轮廓冷硬,正在低头看手机。那个侧影,

顾念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陆司珩。她的丈夫,结婚三年的丈夫,

此刻正在陪另一个女人应酬。而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顾念把手机屏幕按灭,

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入喉,苦涩蔓延开来,分不清是酒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

其实她早该习惯的。结婚三年,陆司珩从未陪她吃过一顿完整的饭,

从未送过她一件生日礼物,甚至从未问过她一句“今天开心吗”。

他们的婚姻像一份冰冷的商业合同——他提供金钱和地位,她提供“陆太太”这个头衔,

偶尔陪他出席一些需要女伴的场合,扮演一个得体大方的花瓶。仅此而已。

三年前嫁进陆家的时候,顾念以为自己可以忍。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场交易,

顾家需要陆氏的**,她需要陆家的庇护,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可她忘了,

人心是肉长的。当你每天面对同一个人,

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看着他的脸从陌生到熟悉,

从熟悉到……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爱。她不敢承认那是爱。因为陆司珩看她的眼神,

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平静,疏离,像看一件家具。“太太,十一点五十了。

”赵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餐桌,“要不……我把菜热一热?”“不用了,

赵姨。”顾念放下酒杯,声音很轻,“您先去睡吧。”赵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佣人房。顾念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已经凉透的菜。

红烧排骨是她特意让赵姨做的,

因为上次她无意中听到陆司珩打电话说“今晚想吃排骨”——虽然他最后也没回来吃。

清炒时蔬、蟹粉豆腐、一盅松茸鸡汤,全是按他的口味准备的。她其实不爱吃这些。

她喜欢吃辣,喜欢火锅、水煮鱼、麻辣香锅。但陆司珩不吃辣,

家里餐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辣椒。三年了,她连自己的口味都快忘记了。零点整,门锁响了。

顾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起身,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

陆司珩推门进来,黑色西装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五官是那种极致的冷感——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锋锐而危险。他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脚步顿了一下。“还没睡?”声音低沉,没有温度。

顾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波澜。

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疲惫。“陆司珩。

”她喊了他的全名,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合同,“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司珩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什么日子?”顾念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像一片落叶飘进湖面,涟漪都没有泛起。她站起身,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离婚协议。”陆司珩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印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字,白纸黑字,刺眼得很。“我已经签好了。

”顾念拿起沙发上的风衣披上,声音不疾不徐,“财产分割那栏我写的是‘自愿放弃’,

陆家的一切我都不带走。你让律师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周一去民政局办手续。

”她说完,弯下腰换鞋。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陆司珩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西装,

像一尊雕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理由。”“理由?

”顾念系好鞋带,直起身,终于正眼看向他。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一滴泪。“陆司珩,

结婚三年,你记不住我对百合花过敏,记不住我不爱吃香菜,记不住我生日,

记不住结婚纪念日。”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控诉,更像在陈述事实,

“你每个月给我打五百万,你以为这就够了。可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我想要什么?

”陆司珩沉默。他沉默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面冰冷的墙。“算了。

”顾念摆了摆手,“不重要了。反正从一开始,你娶的就是顾家千金的身份,不是我这个人。

”她拉开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吹起她风衣的衣角。“顾念。

”陆司珩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财产分你一半。”顾念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轮廓半明半暗,手里还拿着那份离婚协议。

他说“财产分你一半”的时候,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仿佛只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顾念笑了一下,这次笑容里多了一丝讽刺。“不用。”她说,“我比你富。”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陆司珩站在空荡荡的玄关,

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剜了出去。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他的字典里,

没有“后悔”这个词。2三年前,顾念第一次见到陆司珩,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

那时候顾家还没出事,她还是港城顾家的嫡长女,穿着白色晚礼服,挽着父亲顾怀远的手臂,

笑得端庄得体。酒会在半岛酒店的顶楼宴会厅举行,水晶灯、香槟塔、衣香鬓影,

一切都很完美。陆司珩是突然出现的。他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黑色西装裁剪得一丝不苟,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气场压过了在场所有人。宴会厅里的声音低了三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顾念的父亲在她耳边低声说:“那就是陆氏集团的陆司珩,

商业天才,二十六岁就接手了整个集团。别招惹他,这人不好惹。”顾念看了他一眼,

心想: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冷了,像块冰。那是她对他唯一的评价。后来她才知道,

有些人不是像冰,他就是冰。酒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顾家出事了。

顾怀远的弟弟顾怀安联合几个大股东,以“经营不善”为由逼宫,夺走了顾氏的控制权。

顾怀远被架空,公司账户被冻结,连别墅都被查封。一夜之间,

顾念从豪门千金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落魄**。父亲病倒了。母亲只会哭。

顾念一个人扛起了所有。她卖掉自己的名牌包、首饰、跑车,凑了一笔钱给父亲治病。

可那点钱杯水车薪,顾怀安的律师团队步步紧逼,要他们把手里最后一点股份也交出去。

走投无路的时候,周牧之来找她了。周牧之是她表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嘴毒心软,

是她在顾家唯一信得过的人。他带了一个消息来:“姐,陆家想联姻。

”顾念当时正在医院给父亲削苹果,手里的刀一顿,差点削到手指。“什么?

”“陆司珩的母亲沈佩兰想给儿子找个媳妇,条件不高,身世清白、懂事听话就行。

”周牧之靠在病房门口,手里转着车钥匙,“陆家开出的条件是:联姻成功后,

陆氏会注资十个亿给顾家,帮你爸把公司抢回来。”顾念沉默了很久。苹果皮断了,

掉在地上。“为什么是我?”她问。“因为你是顾怀远的女儿,根正苗红。沈佩兰说了,

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门小户,要的是正经豪门出身、有教养的姑娘。”周牧之顿了顿,

“姐,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别的办法?顾念苦笑。她能有什么办法?

顾家的窟窿至少要五个亿才能堵上,她上哪儿找五个亿?“我见见。”她说。

见面的地点在陆家老宅,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花园里种满了百合花。顾念对百合花过敏。

她进门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打喷嚏、流眼泪,鼻子红肿得像个小丑。沈佩兰坐在沙发上,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陆司珩坐在母亲旁边,全程没有说话,

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仿佛这场相亲与他无关。

沈佩兰问了她几个问题:多大了?哪个学校毕业的?会弹钢琴吗?会插花吗?顾念一一回答,

声音平稳,姿态得体,只是鼻子越来越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佩兰终于注意到了:“你对百合花过敏?”“是的,夫人。”顾念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吃药。”沈佩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儿子:“司珩,你觉得呢?”陆司珩抬起头,终于看了顾念一眼。

那一秒钟的对视,顾念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字——空。什么感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可以。”他说。就一个字。没有“她很漂亮”,没有“她家世不错”,甚至没有“还行”。

就是一个“可以”,像在批一份文件。顾念心里最后一点幻想破灭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笑着说:“谢谢陆少给机会。”婚礼办得很盛大,几乎请了半个商圈的人。

顾念穿着定制的婚纱,手捧花被换成了一束香槟玫瑰(赵姨后来告诉她,

是陆司珩特意交代的),走在红毯上,笑得很美。陆司珩站在红毯尽头等她,西装笔挺,

面无表情。牧师问他:“你愿意娶顾念**为妻吗?”他说:“愿意。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顾念听到这个“愿意”,心里忽然觉得很荒诞。

她站在这里,穿着价值几十万的婚纱,嫁给了全城最有钱的男人,可这个男人看她,

就像看一件商品。一件他花了十个亿买回来的商品。新婚夜,宾客散尽,

顾念独自坐在婚房里,等着陆司珩。她等了一整夜。他没有来。

顾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父亲的身体好了,

母亲的脸上又有了笑容,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顾家大**。梦里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很温暖,很大,指节分明。那个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吵醒她:“别怕。”第二天醒来,

陆司珩不在。被子整整齐齐,旁边的枕头没有睡过的痕迹。顾念以为自己昨晚在做梦。

直到很多年后,赵姨告诉她:“新婚夜,少爷在你床边守了一宿。

”3婚后的生活比顾念想象的更冷。陆司珩给她办了一张黑卡,每个月往卡里打五百万,

附言永远是四个字:“家用。陆司珩。”没有“辛苦了”,没有“够不够”,

甚至没有标点符号。顾念第一次收到这条转账短信的时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想回复一句什么,打了删、删了打,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说什么呢?谢谢?

可她又不是他的员工,收到工资还要说谢谢。为什么不回家?可她凭什么问他,

他们不过是契约婚姻。她很快学会了适应。陆司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七点出门,

晚上十一点之后回来,周末偶尔在家,但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处理工作。

他们唯一的交集是早餐,如果顾念起得够早的话。但陆司珩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他坐在餐桌对面,安静地吃,安静地喝咖啡,安静地看完当天的财经报纸。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出门。

顾念曾经尝试过跟他聊天。“今天天气不错。”“嗯。”“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十一点。

”“赵姨做的三明治好吃吗?”“还行。”三个回合之后,顾念放弃了。她不是不会聊天,

是跟一面墙聊不下去。有一天晚上,顾念实在忍不住了。她问周牧之:“陆司珩是不是有病?

正常人怎么能一句话不超过三个字?”周牧之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姐,你才知道?

圈子里都叫他‘制冷机’,你以为是白叫的?我听人说,他在公司开会,

整个会议室的气温能降三度。”“那他也太冷了吧。”“冷就对了。

”周牧之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些,“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外传。

陆司珩小时候被沈佩兰送去过那种‘精英训练营’,

就是那种不让哭不让笑、做错事就关小黑屋的地方。他在里面待了四年,

出来之后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了。不是不想,是不会。”顾念握着手机,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你也别太怪他。”周牧之说,

“他可能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顾念挂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陆司珩回来得很早,九点多就到家了。他换了家居服,路过阳台的时候,

看到顾念站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外面冷。”他说。顾念回头看他,

他站在客厅的灯光里,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她忽然觉得,

那三个字好像没那么冷了。“嗯。”她笑了笑,“马上进去。”陆司珩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了。那是他们婚姻里为数不多的、让她觉得“也许可以坚持下去”的时刻。

4但这样的时刻太少了。少到顾念需要用日记本来记录——不是因为她记性不好,

而是因为如果不记下来,她怕自己会忘记,这段婚姻里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温度。

她在日记本里写:“6月15日,他今天说了‘外面冷’三个字。

不是‘嗯’‘哦’‘还行’,是完整的一句话。我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8月3日,

他让赵姨给我炖了燕窝。虽然转账附言还是‘家用’,但赵姨说是他亲自吩咐的。

他居然记得我爱吃燕窝。”“11月20日,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草莓’,

第二天冰箱里多了一盒草莓。我问赵姨谁买的,赵姨说少爷让人从日本空运过来的。

一盒草莓,空运,从日本。”“2月14日,情人节,他不在家。我等到十二点,

他发了一条转账短信:‘家用。’没有‘情人节快乐’,没有礼物。算了,

他连自己生日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情人节。”“5月8日,我生日。他出差了。

赵姨煮了一碗长寿面给我,我吃的时候哭了。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我不记得自己上次吃长寿面是什么时候了。小时候每年生日,妈妈都会给我煮。

”顾念后来把这本日记本放在了衣帽间的抽屉里,用一件不常穿的大衣盖住。

她不想让陆司珩看到,因为那里面写了太多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她不愿意承认,

她其实很在意他。在意他今天回不回来吃饭,在意他今天说了几个字,

在意他今天看她的眼神里有没有多一点点温度。她像个偷窥者一样,

从那些细枝末节里寻找他可能在意她的证据。可那些证据太少了,少到可怜。那天,

顾念去陆氏集团给陆司珩送落在家里的文件。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

本想放下就走。但她在走廊里遇到了林知意。林知意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从陆司珩的办公室里出来,

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容灿烂。“哎呀,陆太太?”林知意看到顾念,笑得更灿烂了,

“你来给司珩送东西啊?他刚才还在开会呢,要不要我帮你转交?”顾念看着她的笑容,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林知意是娱乐圈的人,演过几部热播剧,不算大红大紫,

但背后有人捧。她的“有人”,就是陆司珩。至少在所有人看来是这样。

林知意频繁出现在陆司珩身边——商务晚宴、品牌活动、私人聚会,

她总是以“陆总的朋友”身份出席。

媒体写过很多次“陆氏集团掌门人与当红女星疑似恋情”的新闻,

每次都被陆氏的公关团队压下去。但顾念从来没有问过陆司珩,林知意是谁。她不敢。

因为她怕答案不是她想听到的,更怕答案是“与你无关”。“不用了,我自己给他。

”顾念绕开林知意,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陆司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门响,

抬起头来。他看到顾念,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回到文件上。“什么事?

”“你忘了带文件。”顾念把文件放在他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林知意在你这儿做什么?”陆司珩头都没抬:“工作上的事。

”“什么工作上的事需要她穿成那样来你办公室?”话一出口,顾念就后悔了。她不该问的。

这不像她。她应该是那个冷静、体面、永远不会失态的顾念,

而不是一个因为别的女人出现在丈夫办公室就吃醋的怨妇。陆司珩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情绪:“你今天怎么了?”顾念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陆司珩在身后说了一句话。“顾念。”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别穿白色。”他说,“碍眼。”顾念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T恤,

又看了眼林知意穿的那条酒红色连衣裙,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喜欢红色。

而她穿了三年白色,因为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5离婚协议签好后的第三天,

陆司珩才真正走进顾念的衣帽间。之前他从没进去过。那是主卧旁边的一个房间,

大概三十平米,原本是空着的。顾念搬进来后,把它改成了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她的衣服。

赵姨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少爷,太太……顾**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

”陆司珩推开衣帽间的门。灯亮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十平米的衣帽间里,挂满了衣服。

清一色的白、黑、灰,没有一件彩色。冬天的、夏天的、春秋的,

礼服、大衣、衬衫、裙子、裤子,整整齐齐,像一座无声的纪念碑。白的。全是白的。

白的连衣裙、白衬衫、白T恤、白风衣、白羽绒服……连包包都是白色、黑色、灰色的。

赵姨在他身后小声说:“少爷,您还记得吗?有一回您在公司跟太太说了一句‘别穿白色,

碍眼’,从那以后,太太就再也没买过其他颜色的衣服。”陆司珩的手攥紧了。他想起来了。

那天顾念来公司送文件,穿了一件白T恤。他说了一句“碍眼”,甚至不是对她说的,

是对那个颜色说的。他那天心情不好,因为一个项目出了问题。他随口说了一句话,

甚至没有意识到是对谁说的。可顾念记住了。她以为他讨厌她穿白色,所以从此只穿黑白灰。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穿了他喜欢的颜色三年,可他从来没有夸过她一句好看。

陆司珩忽然觉得胸口又开始疼了。那种钝钝的、闷闷的疼,像有一只手伸进胸腔里,

攥住了他的心脏,一点一点用力。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叫什么。他不知道这叫“心疼”,

叫“后悔”,叫“原来我早就爱上了她,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他只知道,顾念走了。

他站在衣帽间里,四周全是她的味道——一种很淡的栀子花香味,是她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味道涌进肺里,疼得更厉害了。“赵姨。”他的声音有些哑,

“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赵姨抹了抹眼角,犹豫了一下,

说:“太太说……‘赵姨,帮我谢谢少爷,这三年,我过得很好。’”陆司珩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他听出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我过得很好”,

是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她过得不好。她连走,都要体面。衣帽间的角落里,有一个抽屉,

被一件大衣盖住了。陆司珩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本日记本,封面是浅灰色的,

没有花纹,没有字。他翻开第一页,看到顾念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第一页写着:“嫁给他第一天,他没来婚房。我等了一夜,他都没来。

赵姨说他书房灯亮了一夜,可能在忙工作。没事,我不难过。我只是……有点想我爸爸。

”陆司珩翻到第二页。“嫁给他第一个月,他跟我说了四十七句话。最多的一句是‘嗯’,

最少的是‘早’。我把每一句都记下来了,以后可以给孙子看——你看你爷爷当年多高冷。

”他继续翻。“嫁给他第三个月,他今天让赵姨给我炖了燕窝。赵姨说是他亲自吩咐的。

他居然记得我爱吃燕窝。我高兴了一整天,像个傻子。”“嫁给他第六个月,

我今天问他‘你爱吃什么’,他看了我三秒钟,说‘随便’。随便是什么菜?

我让赵姨做了一桌子菜,他最后吃了两碗米饭。可能米饭才是他的真爱。”“嫁给他第一年,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他出差了。我订了一个蛋糕,一个人吃完了。蛋糕很好吃,

就是太大了,吃到后面有点腻。”“嫁给他第二年,他又忘了结婚纪念日。我习惯了。

赵姨给我煮了一碗面,我吃的时候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赵姨说‘少爷心里是有您的,

他就是不会说’。赵姨真会安慰人。”“嫁给他第三年……我可能要放弃了。

我今天在衣帽间坐了半个小时,看着满柜子的白衣服,忽然觉得很累。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穿他喜欢的颜色,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我想穿红色了。

”陆司珩翻到最后一页。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哭着写的。“今天我跟他提了离婚。

他没有挽留。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他只是说‘财产分你一半’。陆司珩,我不要你的钱,

我只要你跟我说一句‘别走’。可是你没有。”“算了。这三年,就当是我欠你的。以后,

我们两清了。”日记本从陆司珩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蹲下身,捡起来,手指在发抖。

他不知道顾念写了这些。他不知道她会因为一句“碍眼”就三年**彩色。

他不知道她会一个人吃完整整一个结婚纪念日蛋糕。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他想抽自己一巴掌。“少爷……”赵姨站在门口,欲言又止。陆司珩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泪。他从小被训练得不会哭。“赵姨。”他说,声音很轻,

像是在对自己说,“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赵姨没有回答。窗外的风穿过花园,

吹动那株顾念从来不敢靠近的百合花,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像一声叹息。而此刻,

在三千公里外的港城,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国际机场的跑道上。顾念从舷梯上走下来,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周牧之开着跑车等在停机坪上,看到她就吹了声口哨:“哟,

这不是陆太太吗?怎么,终于舍得离婚了?”顾念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转账短信,来自陆司珩。“本月家用已到账。陆司珩。

”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离婚协议签好后的第四十八个小时,他还在给她打钱。

顾念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钟,然后按下了删除键。“周牧之。”她说,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嗯?”“明天开始,收购陆氏。”跑车轰鸣着冲出机场,

融进了港城的万家灯火里。而陆司珩不知道的是,他即将失去的,不只是他的妻子。

还有他的一切。第二章:前妻成了我最大的对手1三个月后,陆氏集团总部。

陆司珩站在四十六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投标结果通知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窗外是CBD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的助理程砚白站在办公桌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陆总,这个月第三个项目了。

”程砚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城南地块、临江旧改、还有这次的智慧园区项目,全部被同一家公司截胡。

总损失……超过二十亿。”陆司珩没有转身,声音从落地窗前传过来,

冷得像淬了冰:“哪家公司?”程砚白咽了口唾沫,

屏幕上那个公司的名字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每次念出来都觉得不真实。“念生资本。

”陆司珩的眉头动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港城资本市场,

像一匹黑马,迅速吞并了多家中小型企业,资金雄厚得不像话。业内都在猜背后的老板是谁,

有人说是港城老牌家族的二代,有人说是海外资本回流,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背景查清楚了?”陆司珩转过身来。程砚白把平板递过去:“查到了。

念生资本的法人代表叫周牧之,但实际控股人不是他。股权穿透之后,

最终受益人是一个叫……”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叫顾念。

”陆司珩接过平板的手停住了。屏幕上是一份工商登记信息,

控股股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顾念。旁边附着一张照片,

是港城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始文件,上面有她的签名。那笔迹他认识。三个月前,

那份离婚协议上,她签的就是这个名字。“顾念。”陆司珩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像是在确认什么,“港城那个顾家?”“是的。”程砚白擦了擦汗,

“顾念是港城顾氏集团原董事长顾怀远的独女。三年前顾家内斗,顾怀远被弟弟顾怀安夺权,

顾念被迫隐藏身份。三个月前,顾怀远重新出山,联手几个大股东夺回了公司控制权,

随后将全部股权**给了顾念。现在的顾氏集团,实际掌舵人就是……您的前妻。

”陆司珩沉默了。他想起离婚那天,顾念站在玄关,风衣的衣角被夜风吹起,

眼眶红着但没有掉一滴泪。他说“财产分你一半”,她笑了一下,说“不用,我比你富”。

他以为她在说气话。原来她没有。程砚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陆司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面孔,但程砚白跟了他六年,

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比如,陆司珩这三个月瘦了十五斤。比如,他开始失眠,

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坐着,面前的咖啡凉了也不喝。比如,他让赵姨把顾念衣帽间的门锁了,

钥匙自己收着,谁也不让进。比如,他每个月五号还是准时往顾念的卡里打五百万,

即使那张卡已经被注销了。“陆总,”程砚白硬着头皮开口,“明天有个商业竞标会,

念生资本那边也会派人参加。您看……要不要调整一下出席名单?”陆司珩把平板还给他,

转过身,重新面对落地窗。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冷硬得像刀削斧凿。“不用调整。

”他说,“我亲自去。”2第二天,竞标会在半岛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这是港城今年最大的一块地皮——滨海新区核心地块,起拍价五十亿,

被称为“地王中的地王”。谁拿下这块地,谁就掌握了未来五年港城房地产市场的定价权。

陆氏集团志在必得。陆司珩提前二十分钟到场。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

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气场。他一进门,

宴会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陆氏的团队坐在第一排,

程砚白已经把所有的投标文件检查了三遍,确保万无一失。“陆总,念生资本的人还没到。

”程砚白低声说。陆司珩“嗯”了一声,翻开桌上的投标文件,目光落在第一页,

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在等她。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三个月前是她主动离开的,

离婚协议是他签的字,手续是双方律师办完的。从法律上讲,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他还是每个月往她的卡里打钱。可他还是让赵姨每天做两人份的早餐。

可他还是会在深夜走进那个衣帽间,站在满柜子的白衣服中间,闻着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像他不知道胸口那个地方为什么总是疼。九点五十八分,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顾念走了进来。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西装裙,

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三厘米,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脚上是黑色细跟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踩在节拍器上。她的头发剪短了,

以前是及腰的长发,现在刚到肩膀,微微内扣,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

妆容也比以前浓了一些,眉毛画得英气,嘴唇是正红色,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耀眼、不可逼视。

和三个月前那个穿着白T恤、素面朝天、说话轻声细语的顾念,判若两人。

周牧之跟在她身后,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吊儿郎当。

他看到陆司珩的时候,特意冲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写满了“看什么看,

没见过前妻逆袭啊”。顾念在念生资本的席位上坐下,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从头到尾没有看陆司珩一眼。不是刻意回避。是压根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就好像他是一块背景板,不值得她浪费一秒钟的注意力。陆司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是他们离婚后的第一次见面。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她会哭,她会骂他,她会冷嘲热讽,

她会装作不认识。但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真的、彻底地、不带任何情绪地忽视他。

这种感觉比被骂更难受。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力气,也找不到着力点。竞标会开始了。

主持人按照流程介绍规则、宣读注意事项、请各方提交密封的投标文件。

整个过程枯燥而冗长,但宴会厅里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十点半,

主持人拆封第一份标书。“陆氏集团,投标金额——六十八亿。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六十八亿,比市场预估的底价高出十八亿,

这是一个志在必得的数字。程砚白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司珩,

发现老板的目光始终落在对面的席位上。顾念正在低头看手机,表情平静得像在刷朋友圈。

十点三十一分,主持人拆封第二份标书。“念生资本,投标金额——”主持人顿了一下,

扶了扶眼镜,又看了一眼标书上的数字,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七十五亿。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七十五亿!比陆氏的报价整整高出七个亿!

这是一个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的报价——按照这个价格拿地,利润率会被压缩到几乎为零。

除非念生资本根本不是冲着赚钱来的,它的目的只有一个——狙击陆氏。

陆司珩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神情。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盯着对面的顾念,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顾念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陆司珩脸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有短短一秒钟,但那一秒钟里,

陆司珩看到了他从未在顾念脸上见过的东西。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不是恨,不是怨,

而是一种“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笃定。然后顾念移开了目光,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周牧之,走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周牧之屁颠屁颠地跟上去,路过陆司珩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陆总,忘了告诉您,念生资本的资金池里,

有您三年给的家用。五百万一个月,三十六个月,一共一亿八千万。姐说了,

这钱她拿得心安理得,毕竟——那三年的青春,不止这个价。”陆司珩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指节咯咯作响。程砚白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顾念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到。“陆总,

下次投标之前,记得先查一下对手的底。”门关上了。

酒红色西装裙的最后一角消失在门缝里,像一簇燃烧的火焰。3从半岛酒店出来,

顾念坐进周牧之的跑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姐,

你刚才帅炸了。”周牧之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陆司珩那张脸,

黑得跟锅底似的。我要是他,我当场就得哭。”“别贫。”顾念的声音有些哑,“回公司,

下午还有三个会。”周牧之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他太了解顾念了。她越是在意,

就越表现得云淡风轻。刚才在宴会厅里,她从头到尾没有看陆司珩一眼,

但那不是不在意——恰恰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不敢看。怕看一眼,就前功尽弃。

车开上高架,港城的天际线在两侧铺展开来。顾念望着窗外,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秒钟的对视。陆司珩瘦了。西装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锋利,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

她不该注意到这些的。可她就是注意到了。就像身体里有一个开关,

看到他的瞬间就自动打开了,

所有的感官都在捕捉关于他的信息——他瘦了、他累了、他看起来不太好。顾念深吸一口气,

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周牧之,查一下陆氏最近三个月的财报。”她睁开眼睛,

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要知道他们在这块地上押了多少杠杆。”“查过了。

”周牧之从扶手箱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陆氏为了这次投标,

把临江旧改项目的收益权质押给了银行,杠杆率已经超过警戒线。这块地拿不到,

银行那边大概率会抽贷。”顾念翻开文件夹,一行一行地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下周约临江旧改的几家合作方吃个饭。”她说,“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周牧之吹了声口哨:“姐,你这是要把陆氏往死里整啊。”顾念合上文件夹,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风景,声音很轻。“不是往死里整。”她说,“是让他知道,

有些东西,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4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陆司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程砚白已经把所有关于念生资本的资料整理好,摆在办公桌上。整整一摞,足有二十厘米厚。

陆司珩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看。顾念,港城顾氏集团原董事长顾怀远独女,

毕业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金融系,硕士学历。三年前因家族内斗被迫隐藏身份,

以普通企业千金的身份嫁入陆家。离婚后,顾怀远夺回公司控制权,将全部股权**给顾念。

随后顾念创立念生资本,三个月内完成七起并购,资产规模从零扩张到两百亿。

她的操作手法极其老辣——先低价收购濒临破产的中小企业,剥离不良资产后重新包装上市,

赚得盆满钵满。业内给她的操盘风格起了一个外号,

叫“外科手术刀”——精准、冷酷、一击致命。陆司珩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单,时间是三年前。账户名是陆司珩,收款方是顾念。每个月五号,

五百万,附言“家用”。三十六笔,一亿八千万。他给她的每一分钱,她都没有花。

流水显示,每个月钱到账的当天,她就会全额转出,

转入一个叫“念生资本启动资金”的账户。三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