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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山河万里,再无归期 作者:椰子鸡 更新时间:2026-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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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那双的手被投过千万保单。

作为首席制琴师,他对专业有着近乎神明的傲慢。

相恋五年,我那把陪我考过十级的小提琴琴颈裂了,求他修补。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种不具备上**作台的价值。”

我以为他只是在专业上铁面无私。

直到那天,我去他从不允许外人踏足的调音室送药。

却隔着虚掩的门,看到他正半跪在地上。

满眼纵容地托着一个女人的手在试音。

是林心如,那个三年前嫌他默默无闻而分手的初恋。

调音台上,放着他耗时三年打造的绝版名琴。

为了照顾林心如车祸后左手无力的后遗症。

他毫不犹豫地推翻了百年的制琴严苛标准。

“声学结构毁了无所谓。”

他仰起头,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轻柔。

“只要如初按弦不累就行。”

我僵在门外,他愿用三年光阴。

为另一个女人的残缺去践踏他最引以为傲的行业准则。

却连五分钟都不肯施舍,去修补我视若珍宝的过去。

我没有推门质问。

只是将要给他的药丢进了垃圾桶。

随后拿出手机,点开了维也纳国家乐团的封闭式入职确认邮件。

裴衍,你的手太贵,我用不起了。

......

我独自回了家。

我拉开书桌抽屉的最底层,将刚刚确认的入职邮件打印出来。

连同护照一起锁了进去。

晚上八点,玄关传来密码解开的提示音。

裴衍难得这么早回来。

他走到我身后,手里提着是我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

他显然不知道我下午去过调音室。

更不知道我隔着门看到了什么。

他像往常一样,自然地从背后环抱住我。

“今天在工作室忙了一天,冷落你了。”

裴衍的声音很温和。

“你去琴房,用那把备用琴,拉一遍我们大学时一起写的那首歌给我听好不好?”

“我今天很累,想放松一下。”

我僵直着后背,没有说话。

那首歌,是我们相恋第一年。

初雪降临时我为了给他庆生,一个人在操场上冻得瑟瑟发抖写出的定情曲。

我以为他是在怀念我们的过去。

我走进琴房,架起那把备用的小提琴。

闭上眼,拉响了第一个音符。

旧伤未愈的右手手腕在拉到**乐段时,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我咬紧牙关没有停下,他又不是不知道。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那时候裴衍还不是首席制琴师。

我们挤在廉价的出租屋里。我不小心被裁纸刀划破了手指。

只渗出了一点点血珠。他却红着眼眶冲过来。

一把夺过刀扔得远远的,将我的双手死死捂进他的怀里。

他当时声音都在发抖。

“疼就不练了。”

“我的手是用来做琴的,你的手只能用来拉琴和被我牵着。”

“我绝不让你受一点伤。”

可现在,我强忍着钻心的痛楚拉完了全曲。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摆弄着手机,连一句询问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手机里的特别关注提示音吵醒的。

我点开社交软件,首页全是林心如工作室发布的复出预告片。

视频里,林心如拿着小提琴站在聚光灯下,配文写着。

“历经风雨,初心不忘。”

“感恩裴大师为我量身定制的复出曲《初雪》。”

而背景音乐响起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我昨晚拉的!

昨晚他让我拉琴,根本不是为了放松,而是为了给她录音!

我疯了一样冲进了裴衍在家里的小型工作室。

裴衍正坐在操作台前,低头用绒布仔细地保养着他那把刻刀。

听到我闯进来的动静,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裴衍!你录了我的音?!”

“视频里的背景音是怎么回事?!这算什么?量身定制?!”

裴衍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理所当然。

“如初的手虽然能按弦了,但她心理创伤很重,现在完全写不出新曲子。”

他放下刻刀,抬头看向我,眉头微皱。

“这首《初雪》旋律简单又治愈,最适合她复出。”

“昨晚我看你拉得很好,就顺手录下来了。”

“顺手?”

“那是我大雪天在操场上写给你的定情曲!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你凭什么把它变成林心如复出的垫脚石?!”

“你把她搞进家里住就算了,还这样剥削我的成果?”

我猛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他操作台上插着的那个U盘。

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去拔那个U盘。

“沈开颜!”

裴衍脸色骤变。

他迅速伸出那只被投了千万保单的手。

死死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后猛地一推!

“你够了没有!”

裴衍站起身,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一首没有发表过的学生习作而已,放着也是吃灰!”

“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小家子气的占有欲。”

“去毁了一个单亲妈妈的复出之路吗?!”

我被他推得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金属谱架上。

谱架翻倒在地,金属边缘划过我拉琴的右手虎口。

皮肉被瞬间撕裂。

裴衍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鲜血淋漓的右手上。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薄唇微动,刚想往前迈出一步去拿医药箱。

“啊!”

隔壁的客卧里,突然传来林心如的尖叫声。

“裴衍!外面怎么了?!我好怕!”

裴衍刚刚迈出半步的脚瞬间收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脸上的慌乱迅速被烦躁取代。

他转过身,只冷冷地扔下一句:

“自己贴个创可贴,别闹了。”

门被他重重地关上。

我跌坐在地板上。

隔壁房间里,传来裴衍温柔的安抚声。

“我在,别怕,只是谱架倒了,没事的......”

我突然笑了。

那首代表着我们初心的曲子,被他亲手送给了别人。

那只他曾经说绝不让它受一点伤的手。

被他为了保护别人的数据,亲手划得鲜血淋漓。

我没有冲出去跟他大吵大闹,也没有去砸林心如的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右手上的血。

突然觉得,连继续跟他争吵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