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咙哽得厉害：“只要你能健健康康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滚烫的泪珠砸在白色床单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颜若笙死死咬着唇，将所有的恐惧与哀伤咽回肚子里。
连日来的疲惫与痛苦交织在一起，她就这样趴在床边，在哭泣中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色泛了青灰。
颜若笙费力直起身，脑袋昏沉，浑身酸痛。
一件男式外套从她肩上滑落下来。
而林渡站在窗边，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映着他挺拔身姿。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皱着眉：“醒了？”
“穿这么点衣服趴一晚上，嫌命长？”
颜若笙垂下眼睫：“我不放心奶奶，想在这儿陪她。”
顿了顿，她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项目赶完了，调休。”林渡语气依旧平淡。
颜若笙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林渡忙起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难得有休息时间，却因为她被困在压抑的医院里。
她起身将那件外套递给他：“谢谢。”
林渡接过，抬抬下巴示意床头柜上的食盒：“我带了早餐。”
颜若笙看过去。
一份温热的南瓜粥，一份水晶蒸饺，还有一杯特意标注无糖的热豆浆。
分毫不差，全是她的喜好。
密密麻麻的酸涩从心底翻涌上来，他明明还记得，明明还会这么细心地为她打点一切。
这个曾把她捧在手心的人，真的不爱她了吗？
颜若笙拿起勺子轻轻搅着那碗粥，温热的雾气模糊了她的双眼。
粥还是记忆里的香甜，咽下去，却全是苦涩。
“林渡。”她哽声开口，“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不用这么细心，不用再做这些让她心存念想的事。
林渡沉默了瞬：“我只是不想奶奶醒过来，看到你倒下去。”
颜若笙攥紧了勺子，指节泛白。
她没再说话，沉默地吞咽着粥，像咽下所有的心酸与不甘。
“若笙……”
一声微弱的呼唤从病床上飘来。
颜若笙立刻转身扑到床边，所有情绪被瞬间切断。
“奶奶！我在，我在。”
奶奶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目光虚弱地落在她脸上。
“奶奶这把老骨头……是不是没几天了？”
“不是的！”颜若笙拼命摇头，眼眶通红，“医生说只要你好好吃药就会好的……”
“傻孩子，我自己的命，我心里有数。”
奶奶扯着嘴角，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林渡身上后颤颤巍巍地冲他招了招手。
林渡走上前，目光中的冰冷不知何时褪去，只剩不忍和动容。
奶奶将两人的手紧紧叠在一起，她的手已经没有力气，可这一按用尽了全部。
“我这辈子，活够了。”
“就剩一个念想，想亲眼看着你们成家，看着若笙往后……能有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