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的未婚夫顾淮安去北京前，曾许诺：“等我安顿好，就来接你进城结婚！”
三年后。
他带着对象回来了。
……
1978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苏晚棠在县城供销社排队买红糖，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苏晚棠？”
她转过身。
两步开外，站着她三年没见的未婚夫。
顾淮安。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肩线笔挺，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利落，站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像一棵被错栽进洼地的白杨。
顾淮安比三年前瘦了些，也沉稳了些。
苏晚棠愣在原地，手里的布袋差点脱了手。
她张了张嘴，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三年了，她想过一百次再见到他的样子，没有一次是这么突然的。
“真是你。”顾淮安笑了笑，“我还怕认错了。”
“淮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晚棠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压不住地往上扬，“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淮安看着她扬起的嘴角，不觉后退一步，对她介绍。
“晚棠，这是周敏，我对象，正月初六办酒。”
苏晚棠一愣，才注意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姑娘，圆脸，杏眼，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梳齐肩辫子，手里拎一网兜水果罐头。
对象……
苏晚棠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第一遍没听懂，第二遍听懂了，手指尖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她呆在原地。
周敏往顾淮安胳膊上靠了靠：“你们认识呀？”
“以前一个知青点的。”顾淮安替她答了，“苏晚棠，上海来的。”
一个知青点的。
苏晚棠把这句话含在嘴里，没有咽下去。
三年前他在村口老槐树下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说“等我回来接你”的时候，她可不叫“一个知青点的”。
“你们聊，我去挑糖果。”周敏笑着走开了。
顾淮安没跟过去，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以前在知青点的事，”他开口，眼睛直视着她，“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苏晚棠看着他。
他的脸还是三年前那张脸，眉眼、鼻梁、下巴的弧度都没变。
可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含笑温柔，只有礼貌客气。
“什么事？”苏晚棠笑了一下，佯装平静，“我早忘了。”
顾淮安点了下头，像松了一口气。
周敏端着一袋糖果回来挽住他的胳膊：“买完了，我们走吧。”
顾淮安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好。”
苏晚棠没再看两人，排到柜台前。
供销社大姐问她买什么，她张了张嘴，嗓子发干，清了清喉咙才说出来：“两斤红糖。”
身后传来周敏的声音：“那个姐姐长得挺好看的，她在知青点是不是好多人追呀？”
“不知道。”顾淮安的声音很轻，“我跟她不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