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病弱少年撞坟头,小萌僵生气蹦出 作者:阿秧仔 更新时间:2026-07-05

干杯!

吨吨吨吨吨吨——

嗝~

姜星柠今天喝嗨了。

自己酿的高度鸡血酒,连着干了十八瓶。

这么高兴,因为她姐姜有思,特地回国来庆贺她入住新房。

“妹啊,你这房子真好看!够阴!”

“米字国那边的古堡墓地风水不好,太阳一照,雾气就全散了,那光,把我脸都晒穿了好几个窟窿呢!”

“嘿嘿,毕竟是我在工地搬了五十年砖,才凑够钱装修的~”

“姐,你回来了,就多住段日子呗,我还专门给你留了房间,有你最喜欢的血玫瑰丝绒香薰!”

“好好好!还是我们阿柠最贴心!来,走一个!”

两姐妹互相搂着肩膀,喝多了,说话都大舌头。

姜星柠是个本土小僵尸,道行不高,她姐姜有思是个留学吸血鬼,实力一般,尽管物种不同,但她俩确实是亲姐妹。

姜星柠入不了人籍,是个黑户,脑子也笨笨的,没有文凭,高精尖的工种干不了,工地搬砖倒是一把好手。

她力气大,搬起砖来那是按车数计算,阿三看了也要甘拜下风。

熬死三代包工头后,终于凑够了装修房子的钱。

她有自己的坟头,省了一大笔买宅基地的费用,精打细算之下,总算装修出了这栋地下大别墅。

不看那些陪葬器皿一样的装饰物,也不看那些冒着诡异绿光的骷髅灯,倒有几分五星酒店总统套房的感觉。

姜星柠环顾周遭,心满意足的又吨吨吨了一瓶鸡血酒。

“我啊,熬出了头,也算个成功僵士,不会再被他们看不起啦嘿嘿!”

两姐妹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手中酒瓶哐啷一声滚落在地,醉死过去……

……

大业朝,远林村。

今日乌云浓重,白昼如黑夜,恐有暴雨将至。

纪秋担心风大雨急把屋顶给掀了,早早便起了,借来隔壁赵大叔家的梯子,爬上屋顶补茅草。

家里四间泥巴夯的土屋,一间堂屋,两间卧房,一间厨房,屋顶的瓦片全给卖了,现在铺的茅草,如果不把茅草加厚缝补严实,下雨雨水就会全浸进来。

少年郎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短打,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粗针,穿上麻线,仔仔细细缝着茅草,看着十分贤惠。

未到束冠年纪,长发用布条扎成不碍事的高马尾,低头做事时,额发散落了一缕在颊边,鼻梁高挺秀气,眉眼深邃,嘴唇没什么血色,时不时会咳上一声。

他的相貌实在优越,可惜瘦得厉害,一副病骨,脱形了一般。

隐约听见纪秋的咳嗽声,弟弟纪川和妹妹纪晚揉着眼起床,洗漱后开始做事。

这俩小的是龙凤胎,今年刚满七岁,容貌同纪秋相像,看着很是精致乖巧,可惜也是瘦得厉害,头大身小,怕是还没四五岁的孩童长得壮。

弟弟纪川熟练的取来药罐子,帮哥哥洗药煎药,妹妹纪晚洗了锅和野菜,煮一锅野菜汤作为全家的早饭。

家里只吃两顿,一顿早一顿晚。

糙米早没了,田里庄稼没长成,趁着夏季草木茂盛,还能挖些野菜果腹。

三兄妹正忙着,有一穿着枣红色短褂的婆子快步走来。

纪家在最偏的村尾,极少有人路过,只会是专程而来。

“纪小子,忙着呢?快下来,有个天大的好事要跟你讲!”

来人是李婆子,远林村有名的媒婆。

纪秋可不觉得是好事,道:“你先说。”

李婆子甩了下手里的绢帕,也没介意他冷淡的态度,笑眯眼道:“吴家村的吴大山,你可识得?人家里可是屠户,杀猪的,杀一头猪能赚三百个大钱呢!”

纪秋知晓她上门的来意,眼睫垂着,手中针线活没停,面无表情道:“李阿婆不必说了,我没有娶亲的想法。”

“什么叫没想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李婆子有点不高兴,道:“你家里没个主事的人,我们这些做乡邻的,还不帮衬着你点儿?”

“吴大山家的小翠,那是人家捧手心里疼的姑娘,她瞧上了你,愿意同你定亲,人嫁妆要给这个数!我早饭都没赶着吃,着急忙慌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她比了五个指头,代表五两银子。

在大业朝的乡下,十六七岁就定亲娶亲的,大有人在。

别提什么嫁妆,娶亲那是必不可少要给彩礼的,少于三两银子的,都不是什么好婚配。

吴大山家要出五两嫁妆,摆明了知道纪秋家里穷,贴补给他,让他当彩礼拿去提亲的。

彩礼高,媒婆的谢礼也就高,李婆子能不早早过来嘛。

纪秋说了不娶之后,就闷头做活,任凭李婆子在屋檐底下说得口干舌燥。

纪川和纪晚两个小的,默默做自己手头上的事,不发一言。

李婆子找他俩讨了碗水喝,本想让他俩帮着劝劝纪秋,大哥娶了门好亲事,他俩小辈也能吃饱肚子不是?

转念想到这俩小辈,闷得来比老黄牛还像老黄牛,八百年不吭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哑巴,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等到纪秋把屋顶的茅草补好下来,李婆子还没走。

他扛着梯子去还隔壁赵大叔,李婆子跟只飞蚊一样,一步不落的跟在他身后念叨。

赵大叔和赵大婶都在家,他们知道纪秋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赵大叔不好说些什么。

赵大婶听到李婆子吹那吴大山家的闺女有多好,忍不住把纪秋拉到一旁,低声道:“小秋啊,你先莫回绝了。”

“你身子骨弱,常年离不开药,你弟弟妹妹日后长大了,也少不得要你扶持,你那边的亲戚,又是那些样的……桩桩件件离不开银子。”

“你若是心气高,想娶镇上的姑娘,便直接同李阿婆说,她门路多,寻摸得到人,你也好多条后路不是。”

纪秋摇头,“赵婶婶,非是我心气高,我真不愿娶亲。我家这情况,同火坑无异,又何必牵扯无辜人。”

他还了梯子便回去了。

赵大婶和赵大叔对视一眼,长叹一气。

纪家本也是个富足家庭。

纪父纪母恩爱,生下纪秋。

后纪父被征去前线打仗,临别时纪母怀上的双胎。

双胎难生,纪母坏了身子,缠绵病榻。

纪父走后,杳无音讯,不知生死。

纪母的娘家不是个好的,想着纪父应是死在了战场上,便自作主张,收了二嫁的彩礼,让纪母改嫁了李德荣。

纪母哪怕尚在病中,也姿容秀美,李德荣起初有耐性愿意讨好她,后面见她油盐不进,便改用强的。

李德荣这个烂人,好赌,败光家产不说,还逼纪母去当暗娼给他赚钱!

纪母宁死不从,只可怜她三个孩儿,要受李德荣这恶人的磋磨。

纪母被逼改嫁是在纪川纪晚三岁的时候,也是在同一年,兄妹俩被关在屋子里,亲眼见着母亲如何惨死在床上。

纪秋撞开房门,将兄妹俩抱出来的时候,他们只一个劲抽搐着流眼泪,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明明他们之前也爱说爱笑,跟普通孩子无异的……

纪母的死,对李德荣来说不算什么。

他常赌常输,输了就喝酒,打人。

三兄妹身上从无一块好肉。

要不是纪晚才三岁,加上纪秋看得紧,李德荣这畜生甚至想对她出手!

两年后,在纪秋十四岁那年。

他趁着李德荣喝得烂醉,按着他的指头在卖身契上,将他这个继父卖给了远航的黑船当船工,得了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