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们去哪儿啊,需要**什么?”王芳背着自己的包袱,跟在陈宛媚身后。
“你跟他走,”陈宛媚指着小野,“你带她去我家,把我哥那屋好好收拾一下。”
小野有点嫌弃背着包袱的中年女人,但他没表现出来,“啊,你今天就让我来干这个?”
“不乐意?”陈宛媚睨他一眼,“不乐意不用你。”
“乐意乐意,”小野急忙点头,“我不就是、有点小失望么,我今天穿的这么好看,咱们晚上蹦迪去啊?”
“我家有个房间漏雨,你跟着过去看看能不能修,需要什么材料让他去买,”陈宛媚直接对王芳说,“你工资多少?”
“一天两块,”王芳想了想,报了一个比市面上男人们都低的价格,“得管饭。”
“三块,管饭,”陈宛媚说,“家里房子老,你给好好弄,需要打下手就找他。”
她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三十块给了小野,“你吃什么她吃什么。”
小野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拿了钱,“那你干什么去啊?”
“我买东西去。”
“逛商场啊,”小野心痒痒的,“我也想去,我还想喝咖啡。”
“喝板蓝根吧你。”
小野撇着嘴嘴戴上头盔拉着王芳回家了。
农贸市场。
陈宛媚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嘈杂的市场门口,呆愣了一会儿。
她从没来过这种低端市场。
哥哥养的时候,她都去小商场。
秦墨笙养的时候,她都上大商场。
连地板砖都没有的水泥地,踩上去都怕把鞋底磨坏。
紧身吊带连衣裙、黑色名牌墨镜、红色**浪长卷发的她出现在这里,商场的人也都在看她。
不过眼中没有欣赏,全是带着有色眼镜的审视。
不怪他们,这个年代,是这样的,一般人接受不了她的审美。
前世做大姐大的时候,她没少见过这些眼神,她才不在意。
农贸市场千差万差,却唯独有个价格便宜的好处。
她要买很多东西,但要算计着手里的钱。
“床单怎么卖?”她挑了一个深色纯棉床单,问老板。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上下扫量一下她,“要多大尺寸的?”
陈宛媚双手一伸,比了个长度,“比这个再长点。”
“哦,一米八的床,买这个,二十。”
陈宛媚的直觉,要贵了,“十五卖不卖?”
“哎哟,砍价哪有这样砍的,我这可是百分百纯棉,精织的,这花色都是南边新到的,整个市场就我一份儿。”
巴拉巴拉说了那么多,陈宛媚知道,十五都给多了。
“十五,不卖我走了。”
“欸,你这姑娘,穿的这么漂亮,砍价往脖子上砍,二十、二十给你。”老板娘急着开张,拿着床单要给她往兜子里装。
“十八,再送我一对枕巾。”
“给你给你,急着开张,十八也吉利。”
陈宛媚拎着东西就走。
后面的员工小声嘟囔,“穿得跟小蜜似的,花钱这么抠抠搜搜。”
“小点声,管她小蜜大蜜的,能赚钱就行了,现在世道不好,小蜜也得省着花。”
她们的话一字不漏都进了陈宛媚耳朵里。
她偏头,正好是一面玻璃。
她看着映出的自己模样。
她引以为傲的丰胸细腰、翘臀长腿,在这个农贸市场的背景衬映下,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摘了墨镜,玻璃中的红发更是扎眼。
眨眨眼,重新把墨镜戴好,拨弄了下长发,她要买的东西还很多。
秦墨笙想拿西边的一块地,谈了三个月总算是谈拢了。
高烧过后身体虚,他懒懒地坐在车后闭目养神。
心里在盘算整个流程。
忽然,他脑海中冒出个粉色身影。
眉头一皱,怎么就想起她了。
她怎么能骂他是狗男人呢。
他干什么了?
就在她家客厅躺一下,就成狗男人了?
陈向东是说过他妹有洁癖,这么严重的?
她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难以捉摸。
想着想着,一阵烦躁涌上心头,扯开领带,解了两颗扣子睁开眼。
车子停下来等红灯,他的视线定格在外面某处。
“笙哥,合同签了,钱一打,是不是就能动工了?”陈向东见他醒来,从前面副驾驶侧身过来。
秦墨笙没理他,眼神直直看向某处。
作为有很多年助理经验的他,立刻转头看过去,接着“欸”了一声。
小妹,他小妹。
“靠边,停车。”秦墨笙说。
陈宛媚走累了,钱也花冒了,根本没钱打车。
大包小裹蹲在阴凉处,自己找了个长椅坐下休息,准备步行回家。
她低着头,脚踝的地方已经被高跟鞋磨破了,现在前脚掌也疼得难受。
高跟鞋她穿了很多年,但是从没走过这么长的路。
原来,不合适的鞋子走在不合适的路上,这么受罪。
就像前世的她,非要跟秦墨笙捆绑在一起,结局那么惨。
“小妹!”陈向东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呢?怎么守着一堆破烂?”
“……”陈宛媚刚想扬起笑脸,瞬间又垮下,“这是我买的。”
“你买破烂?”陈向东蹲下翻着,“这都啥?”
看着像是一堆布料,但是都是布袋子装的,他妹妹平时买东西都是高档商场的纸袋。
“你怎么在这儿呢?”陈宛媚视线一转,看到了那辆亮的反光的黑色奔驰车。
“我路过看到你了,走,我送你回家。”陈向东嘿嘿一乐,“钱都花完了,不能打车了?”
陈宛媚不语。
陈向东立马收敛笑容,拎起地上那堆破烂,讨好地说:“怪大哥,大哥没本事,要是能多赚点钱,我妹妹想怎么花怎么花,出门配车配司机,根本不用受这个罪,是哥哥不好,没照顾好你。”
话音刚落,陈宛媚就冲进了他的怀里。
昨晚她就想这样做的,结果秦墨笙在,她没办法。
可现在,她再忍不住了。
“哥。”她在陈向东怀里闷闷地开口。
“啊。”陈向东声音发颤,不确定地开口,“妹、宛、怎么了?这是?”
自父母去世后,他开始又当爹又当妈,他妹妹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更别说是拥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