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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缓缓恢复。
想起还在等着缴费的姥姥,她仿佛被猛地泼了一桶冰水,倏然睁眼,挣扎着就要起身往前跑。
可下一秒,脚踝处便传来一阵大力,拽得她踉跄摔倒。
她两眼发黑,喘息着撑起身,才发现自己身处一栋完全陌生的别墅内。
忽然,身后传来响动。
裴怀瑾抱着许念夕,缓步走进,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
许念夕脸上透着病态的白,捂着胸口,似乎很是难受。
许栀夏脑子轰然一声:“裴怀瑾,是你把我绑到这里来的?”
“你有病吧?快放开我!我姥姥还在医院,急着手术——”
“够了!”
裴怀瑾冷冷打断,视线轻轻落到许栀夏焦急的脸上,满是厌恶:“念夕刚刚已经说了,你姥姥根本没有心脏病,只是惯会用这招撒泼闹事,之前还上门辱骂她们母女是小三.......”
“就是因为这样,念夕的抑郁才会一次次加重,许栀夏,你还要跟着你姥姥一块欺负她,果然是一家人,恶毒至极!”
姥姥一生和善,当时妈妈去世,许父和后妈霸占了她留给许栀夏的遗产,姥姥才上门讨理,根本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怎么在许念夕嘴里,就成了姥姥撒泼辱骂?
许栀夏愤怒想要反驳,可缩在裴怀瑾怀里的许念夕忽然闷声重咳了两声,祈求地拉了拉他衣角:“算了,怀瑾,你不要责怪姐姐和她家人.....是我自己太脆弱,你就让姐姐离开吧......”
“不行。”裴怀瑾皱了皱眉,“心理医生说了,要治好你的心病,就得拔除让你害怕焦虑的一切东西和人。”
“有什么让你怕的,都可以告诉我,嗯?”
许念夕咬了咬唇,眼睛湿漉漉的:“真的吗?”
她小心翼翼得瞥了一眼地上的许栀夏,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畏惧地微微一颤,“之前姐姐被我朋友们不小心推下楼,我就总做噩梦,梦见姐姐为了报复我,把我和朋友们都绑到万丈悬崖上,一遍遍推下......”
裴怀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满眼心疼。
而后,沉声下令:“既然如此,那就让许栀夏去蹦极,跳到你不再怕这个噩梦为止,好不好?”
话落,几个保镖已经上前,解开许栀夏的脚铐,将她往外拖。
她挣扎着,膝盖上的伤口撕裂开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声嘶力竭地高喊:“裴怀瑾,你是不是疯了!?我有恐高,我不要——”
可话音,被裴怀瑾冷冷打断。
“不愿意也行,那你就永远别想离开。”
许栀夏的浑身僵住。
姥姥.....还在医院等着她。
恐惧与焦急交织翻涌,她死死盯着这个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心口那点残存的感情终于燃尽成灰。
她再没了挣扎的力气,被保镖拖到了一处悬崖边,强硬地戴上蹦极绳子。
万丈高空,冷风凌冽,一眼望下去,深邃的山林仿佛要将人嚼碎吞噬。
她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推下,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疯狂干呕。
可被拉上来后,连片刻的休息也没有,便被再次推下。
一次,两次......她从开始的惊恐尖叫,到后来,喊到嗓子撕裂,几近休克。
不知多少次后,她浑身瘫软,倒在地上,整个人如同半死一般,了无生气。
保镖接完电话,对她说:“裴少说了,许**已经好多了,可以放您走了。”
多施舍的语气。
明明当时,是她被推下楼梯撞得头破血流。现在却反倒要治愈许念夕因她落下的心理疾病。
她踉跄爬起身,强撑着赶到医院,慌忙想要缴费,却被退回。
“你怎么才来?医院一直联系不上家属,你姥姥因为没能及时手术,刚刚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轰——
许栀夏最后的力气仿佛被人抽空,直接跌坐在地。
她近乎麻木地走去了太平间。
掀开白布的那一刹,泪水终于决堤。
她握住那双已经冰凉的手,溃不成声:“姥姥....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离开江城前的最后两日,是在火葬场度过的。
小小的骨灰坛捧在掌心,很轻,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顾教授将她的机票信息发来,时间就在今晚八点。
与此同时,裴怀瑾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八点的同学聚会你不许到场,我要当着所有人跟念夕正式告白,你别想来搅局。】
【你要是安分些,不再处处针对念夕,往后我勉强可以允许你继续喜欢我。】
许栀夏没有回复,直接把他的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
而后打车,去了机场。
这个城市,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