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鬼篆精选章节

小说:青冥鬼篆 作者:梵梵西 更新时间:2026-07-03

第一章荒祠夜宿,壁间残字大明嘉靖三十四年,秋深。北地风寒,霜落太行,

官道之上行人渐稀。一辆青布小轿,在崎岖山路上缓缓而行,轿身微微颠簸,帘内端坐一人,

姓苏名砚,字子墨,年方二十有三,乃江南苏州府人士。苏砚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

本是一心科举,以求功名。不料半年之前,家中突遭变故,父亲为官清廉,却遭构陷,

罢官下狱,虽经多方奔走得以保全,却也心灰意冷,叮嘱苏砚暂离江南,北上投奔旧友,

一边避祸,一边寻访散落民间的古籍孤本,聊以度日。苏砚谨遵父命,辞别家人,孤身北上。

此行他不为功名,不求富贵,只愿遍访名山,搜罗遗籍,静心读书,以待时局安定。

一路行来,倒也自在,只是北地山路崎岖,多有荒僻之处,人烟稀少,每每日暮,

便要费心寻找宿处。这一日,天色向晚,残阳如血,染红了连绵群山。苏砚掀开轿帘,

放眼望去,只见四周皆是崇山峻岭,古木参天,荒草没径,非但不见村落,

连一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轿夫老周已是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回头道:“公子,不好了,

咱们怕是走错路了。这一带荒无人烟,再往前走,恐怕天黑之前找不到人家了。

”苏砚心中一沉。他自幼长在江南,从未见过如此荒僻之地,若是夜宿山林,非但风寒露重,

更恐豺狼虎豹出没,实在凶险。他忙道:“老周,且慢前行,四处看看,

可有破庙、山祠之类的所在,暂且容身一夜,明日再寻路不迟。”老周应了,

抬着轿子又走了约莫半里地,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道:“公子,你看!

前面好似有座屋子!”苏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密林深处,隐约露出一角飞檐,

黑瓦灰墙,虽显破败,却确是一座建筑。他心中大喜,忙道:“快,过去看看!

”二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枯黄的灌木丛,终于来到那建筑跟前。定睛一看,

原来是一座山神庙,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月。庙门早已腐朽,半敞着,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模糊,

勉强能辨出“青冥山祠”四个褪色大字。院墙倾颓,院内杂草丛生,落叶积了厚厚一层,

踩上去沙沙作响,四下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阴冷。“公子,这地方看着有些瘆人,怕是……”老周生性胆小,

见这荒祠如此破败,心中发怵,有些犹豫。苏砚却不以为意。他读书多年,

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只当是山野荒祠,并无邪祟。当下笑道:“老周,不过是座废庙,

总好过夜宿山林。且进去收拾一番,生堆火,将就一夜便是。”说罢,他率先迈步,

踏入庙中。庙内更是破败。正中一尊山神塑像,早已面目全非,泥胎剥落,

露出里面的杂草秸秆,一只手臂断落,斜倚在供桌旁,供桌之上空空如也,积满灰尘,

蛛网密布,四处皆是鼠虫蚁穴,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偏殿,

皆是门窗破损,屋内狼藉。唯有正殿西侧,有一小块地方相对干净,似乎不久前还有人来过。

苏砚吩咐老周在殿中生起一堆篝火,捡来干燥的柴草,铺在地上,暂且当作卧榻。篝火燃起,

橘黄色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这阴森的荒祠多了一丝人气。二人赶了一天路,

早已疲惫不堪。简单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老周靠在墙角,不多时便鼾声大作。

苏砚却一时难以入眠,他自幼习惯了精致的书斋,这般荒僻破败之地,还是第一次留宿,

心中总有几分不自在。他起身踱步,借着篝火的光亮,细细打量这座山祠。这庙宇不大,

格局寻常,想来昔日也只是山间小祠,供路人祭拜祈福之用。只是不知为何,竟荒废至此。

他走到正殿墙壁前,伸手拂去墙上的灰尘,忽然指尖一顿,似是触到了什么刻痕。

苏砚心中一动,凑近细看。只见墙壁之上,隐隐有刻字痕迹,被岁月与灰尘掩盖,

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他忙从行囊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凑近墙壁,

一点点擦拭灰尘。刻痕渐渐清晰。那是一行行用利器刻在墙上的小字,字迹潦草,力道极深,

似是在极度慌乱与恐惧之下,仓促刻成。字是楷书,却带着几分扭曲颤抖,内容断断续续,

残缺不全,看得苏砚心头一紧。他一字一句,轻声念出:“……篆文现世,

青冥变色……”“……非人所书,乃鬼篆也……”“……见之者,

皆亡……七日为期……”“……祠后古洞,藏祸心……”“……不可入,不可视,

不可念……”“……吾命休矣,悔不当初……”最后几字,力道几乎穿透墙壁,笔锋凄厉,

仿佛刻字之人临死之前,用尽全身力气,留下这绝望的遗言。苏砚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手中的火折子微微晃动。鬼篆?七日为期?见之者皆亡?这些字眼,诡异阴森,

与寻常山野流言截然不同。那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恐惧与绝望,隔着数十年的岁月,

依旧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他强压心中惊疑,继续往下看。墙壁下方的刻字,更是模糊,

只剩下零星几个字:“……血……祭……洞开……”“……无一生还……”再往下,

便是一片空白,仿佛刻字之人写到此处,便遭遇了不测,再也没有力气继续下去。

苏砚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饱读诗书,见过无数古籍碑刻,有山川地理,有诗词歌赋,

有先贤遗言,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可怖的文字。这绝非寻常游人随手涂鸦,

更像是一场真实发生过的惨剧,留下的血色印记。“鬼篆……”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心中疑窦丛生。何为鬼篆?是某种诡异的文字,还是某种不祥的器物?这青冥山祠,

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刻下这些字的人,又是谁?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才会留下如此绝望的遗言?一连串的疑问,在苏砚心中升起。他本是好奇心极重之人,

又酷爱寻访遗闻轶事,此刻见到这壁间残字,更是难以释怀。他转身,

欲在庙中再寻一些线索,目光无意间扫过供桌下方,忽然发现,那里似乎也有东西。

苏砚蹲下身,拨开供桌下的灰尘与蛛网。只见桌下角落,藏着一块半尺见方的木牌,

早已腐朽发黑,边缘破损,上面同样刻着字,只有两个,却格外醒目:“七日”两个字,

刻得又深又重,漆黑如墨,仿佛用鲜血染成一般。苏砚拿起木牌,只觉入手冰凉,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透心底。就在此时,外面的风忽然变大了。“呜——”风声凄厉,

穿过破窗残门,如同鬼哭一般,在庙内回荡。篝火猛地一暗,火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熟睡的老周被惊醒,打了个哆嗦,揉着眼睛道:“公子,怎……怎么这么冷?

这风也太吓人了。”苏砚握紧手中的木牌,抬头望向庙外漆黑的夜色,

又看了看墙上那些诡异的刻字,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这座青冥山祠,绝非普通的荒祠。

而那所谓的“鬼篆”,恐怕也绝非虚言。今夜,他无意间闯入此地,看到了壁间残字,

是不是……也已经被卷入了这场不祥的灾祸之中?夜色如墨,阴风阵阵。荒祠之内,

只剩下篝火噼啪的轻响,以及两个活人,无声的心悸。苏砚知道,

从他看到那些刻字的那一刻起,平静的旅途,已经结束。

一场隐藏在青冥深山之中的悬疑诡事,正在他面前,缓缓拉开序幕。第二章夜半异声,

祠后孤影篝火复明,火光跳跃,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恍若鬼魅。

老周被冷风一吹,睡意全无,见苏砚手持一块黑木牌,面色凝重,盯着墙壁出神,

不由得好奇道:“公子,你在看什么?这墙上有什么东西吗?”苏砚回过神,

不想让老周担惊受怕,便将木牌悄悄收入怀中,淡淡道:“没什么,

不过是些前人留下的旧刻字,漫漶不清,没什么好看的。”他刻意轻描淡写,

可老周何等机灵,见他神色不对,又看了看那阴森的墙壁,心中越发发毛,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多问,只是紧紧靠在篝火旁,生怕离了火光,便有什么东西扑上来。苏砚却无法平静。

壁间残字与那“七日”木牌,如同两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句:“鬼篆现世”“七日为期”“见之者皆亡”“祠后古洞”……每一句都透着诡异与凶险。

他不信鬼神,却信人心与真相。刻字之人,必定是亲历了一场恐怖至极的变故,

才会在临死之前,在墙上刻下这些警示。而那“七日”二字,更是像一个死咒,

让人不寒而栗。“祠后古洞……”苏砚低声自语。刻字之中,反复提及“祠后古洞”,

还说“不可入,不可视,不可念”。看来,这山祠的后面,真的有一个山洞,

而所有的诡异之事,源头恐怕都在那洞中。他心中好奇更盛,又带着几分警惕。

要不要去祠后看看?若是不去,心中始终放不下,这秘密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头。若是去了,

万一真有凶险,以他与老周两个凡人之力,根本无法应对。犹豫之际,夜色渐深。子时已至,

阴气最盛。忽然,一阵极轻、极细的声音,从祠堂后方传来。

“嗒……嗒……嗒……”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轻轻走路。声音很慢,很轻,隔着一堵墙,

若有若无,几乎被风声掩盖。老周本来就心惊胆战,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声音发颤:“公……公子!你听!什么声音?”苏砚立刻抬手,示意他噤声,

双目紧盯祠堂后门的方向,凝神细听。没错,确实是脚步声。就在祠堂后面,不远之处。

这荒山野岭,废祠之中,除了他与老周,怎会有第三人?若是路人,此刻理应在庙内歇息,

为何会在夜半时分,悄无声息地走在祠后?苏砚心中一凛,缓缓起身,

捡起地上一根烧了一半的粗木柴,当作火把,对老周低声道:“你在此等候,不要乱动,

我去后面看看。”“公子!不可啊!”老周吓得脸色惨白,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这深更半夜,又是荒山野岭,外面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太危险了,咱们别去!

”“若是山匪或是迷途之人,不去看看,明日反而遭殃。”苏砚沉声道,“放心,

我只是远远观望,不会靠近。”他挣脱老周的手,手持火把,小心翼翼地走到祠堂后门。

后门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洞,外面漆黑一片,阴风阵阵吹来,

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苏砚屏住呼吸,探出头,

向外望去。祠后是一片陡坡,长满了高大的古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月光根本无法透入,

一片漆黑。火把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身前数尺之地。他凝神细听,那“嗒嗒”的脚步声,

还在继续。就在左前方,数十步之外的密林之中。苏砚握紧火把,一步步缓缓走过去,

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老周在庙内,吓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独自留下,只得缩在门洞旁,

探着头,心惊胆战地看着。越往前走,那腥气越浓。不是野兽的腥膻,

而是一种带着腐朽与血腥的诡异气息。忽然,脚步声停了。苏砚心中一紧,立刻停住脚步,

举着火把,向前方照去。只见密林边缘,一棵老槐树下,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及腰,乌黑的发丝垂落,

遮住了脖颈与后背。一动不动,如同钉在地上一般。深夜荒祠,密林之中,

竟有一个白衣女子?苏砚瞳孔微缩。这等地方,这等时辰,怎会有孤身女子在此?她是人,

是……他不敢往下想。老周在后面看到那白衣人影,吓得差点瘫软在地,牙齿打颤,

低声道:“公……公子,是……是鬼!”苏砚心中也有些发毛,却强作镇定。

他自幼受儒家教化,不信鬼怪,只当是山中民女,或是迷路之人。

当下朗声道:“前面那位姑娘,深夜在此,可是迷途之人?此处荒僻,多有凶险,

不如随我入庙歇息,明日再寻路?”他声音清朗,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然而,

那白衣女子,却没有半点回应。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苏砚皱了皱眉,又往前走了两步,火把光芒稍稍靠近。就在此时,那白衣女子,

忽然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苏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老周更是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出声。火把光芒微弱,照不清女子的面容,

只能看到她的脸庞一片惨白,双目漆黑,没有半点光亮,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哀,只有一片死寂。更诡异的是,

她的双脚,竟然没有沾地。离地约莫半寸,悬浮在空中。“飘……飘着的!

”老周吓得魂飞魄散,低声尖叫。苏砚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见过盗贼,见过野兽,见过山野精怪的传说,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眼前这白衣女子,绝非活人!就在他心神巨震之际,那白衣女子,忽然抬起手,

指向苏砚身后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苏砚下意识地,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只见他身后,正是山祠的后墙,墙壁之上,

隐隐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被杂草与藤蔓掩盖,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洞口之上,

刻着三个模糊的古篆字,年代久远,字迹古朴,带着一股沧桑阴冷之气。

苏砚自幼研习古文字,略通篆文,定睛一看,心中猛地一震。那三个字,竟是——青冥洞!

祠后古洞!壁间残字中,反复警示、绝不可入的青冥洞!他猛地回头,再看向那白衣女子。

却见白衣女子,身形渐渐变淡,如同烟雾一般,在火光与夜色之中,一点点消散。最后,

只剩下一缕白影,飘入青冥洞方向,消失不见。原地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阴风一吹,苏砚打了个寒颤,手中的火把险些落地。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刚才那一幕,绝非幻觉。白衣女子,青冥洞,壁间鬼篆,七日之期……所有的线索,

在这一刻,串联在了一起。这青冥山祠,这青冥古洞,必定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一个恐怖的诅咒。而那白衣女子,恐怕就是昔日死于非命、含冤未雪的亡魂,前来警示于他。

“公子……快……快回庙吧!太吓人了!”老周哆哆嗦嗦地走过来,拉住苏砚的手臂,

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诡异之地。苏砚被他拉着,一步步回到祠内。篝火依旧燃烧,

却再也无法驱散两人心中的寒意。老周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口中不停念叨:“有鬼……真的有鬼……咱们明日一早,立刻就走,

再也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了!”苏砚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篝火旁,心中翻江倒海。走?

他自然想走。可壁间残字写得清清楚楚——“见之者,皆亡,七日为期”。

他已经看到了那些字,看到了白衣鬼影,看到了青冥洞,就算现在离开,

那所谓的“七日之期”,会不会已经落在了他的头上?他低头,

从怀中取出那块从供桌下捡到的木牌。木牌上“七日”二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苏砚忽然想起,壁间残字最后一句:“吾命休矣,悔不当初。”刻字之人,

想必也是看到了警示,却没有放在心上,或是无法逃离,最终死于非命。他不能重蹈覆辙。

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他心有不甘。若是就这样仓皇逃离,他日想起,

也必定抱憾终生。苏砚抬起头,目光坚定。他要查。查清这青冥洞的秘密,查清鬼篆的真相,

查清这七日之期,到底是诅咒,还是人为的阴谋。只有查清一切,他才能真正安心,

才能活下去。老周见他神色变幻,以为他吓傻了,忙道:“公子,你可别胡思乱想了,

咱们明日天不亮就走,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苏砚看向老周,沉声道:“老周,

明日我们不走。”“不走?”老周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子,你疯了?

这地方这么邪门,再不走,咱们恐怕……”“越是邪门,越有古怪。”苏砚缓缓道,

“那些刻字,绝非虚妄。我们若是就这样走了,未必能平安无事。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留下来,查清楚真相。”“可是……可是那是鬼啊!”老周急道。“就算是鬼,

也必有冤屈。”苏砚道,“我苏砚一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况且,

这世上未必有鬼,或许,只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他嘴上如此说,心中却也明白,昨夜所见,

绝非人力可为。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唯有迎难而上。老周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劝不动,

只得唉声叹气,心中懊悔不已,不该跟着公子走这荒僻之路。这一夜,苏砚再无睡意。

他坐在篝火旁,反复推敲壁间残字的内容,梳理所有线索:青冥山祠,祠后青冥洞。

洞内有鬼篆,见之者七日必死。刻字之人,死于洞前。白衣女子,乃是昔日亡魂,警示来人。

鬼篆,到底是什么?为何见之则亡?这一切,究竟是诅咒,还是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阴谋?

天色,渐渐微亮。第一缕晨曦,透过破窗,照入祠内。黑暗散去,阴风停歇,荒祠看起来,

似乎又变回了一座普通的破败山祠。仿佛昨夜的恐怖诡异,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苏砚怀中的“七日”木牌,与墙壁上的刻字,证明昨夜一切,皆是真实。苏砚站起身,

伸了伸懒腰,对老周道:“天亮了,老周,去收拾东西,我们今日,先探查这山祠四周,

尤其是祠后的青冥洞。”老周哭丧着脸,却不敢违抗,只得慢吞吞地收拾行囊。

苏砚走到墙壁前,再次凝视那些刻字。晨光之下,那些字显得更加凄厉。

他轻声道:“你放心,我定会查清楚,青冥洞中的秘密,还你一个公道。”风,吹过祠门。

轻轻一声,如同叹息。第三章古篆残篇,村中异闻晨曦微露,天光破晓。青冥山的晨雾,

如同轻纱一般,笼罩着群山,荒祠在雾气之中,多了几分朦胧,少了昨夜的阴森可怖。

老周一夜未眠,眼下乌青,满脸愁容,一边收拾干粮,一边不停嘀咕:“公子,

咱们真要去那洞口啊?万一再遇到那个白衣女子,可怎么办?”苏砚正在查看壁间刻字,

闻言回头笑道:“白日阳气盛,就算有邪祟,也不敢现身。况且,我们只是远远查看,

不会轻易入洞。”他嘴上安抚老周,心中却十分清楚,那青冥洞绝不可轻易进入。

壁间刻字“不可入,不可视,不可念”,短短六字,字字惊心,可见洞内凶险至极。

二人吃过干粮,苏砚将重要的书籍与银两收好,藏在庙内隐蔽之处,

只带了火折子、短刀与水囊,与老周一同来到祠后。晨雾未散,草木皆湿。

昨夜那棵老槐树下,依旧寂静,白衣女子早已不见踪迹,只剩下满地落叶与潮湿的泥土。

苏砚径直走到那被藤蔓掩盖的洞口前,伸手拨开缠绕的杂草与青藤。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赫然出现在眼前。洞口约莫一人多高,宽约丈许,呈不规则形状,显然是天然形成的山洞,

并非人工开凿。洞口岩石呈青黑色,纹理怪异,如同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看着让人心中发毛。

洞口上方,“青冥洞”三个古篆字,被晨露浸润,显得古朴而阴冷。苏砚蹲下身,

仔细观察洞口四周。地面之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深浅不一,看起来年代已久,早已模糊,

却能看出,曾有不少人来过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碎的骨渣,不知是兽骨,还是人骨,

混杂在泥土之中,触目惊心。那股淡淡的腥气,依旧存在,从洞内缓缓飘出。“公子,

你看这洞口,好吓人啊。”老周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咱们还是别靠近了,

万一里面有东西出来……”苏砚没有回头,目光紧紧盯着洞口内侧。只见洞口内壁之上,

似乎也刻着字。与祠内墙壁的潦草刻字不同,这里的字,工整古朴,

正是与洞口匾额相同的古篆,一字一句,排列整齐,刻在岩石之上,历经岁月而不磨灭。

“是古篆!”苏砚心中一喜。他自幼痴迷古籍,对古文字颇有研究,

篆文、隶书、楷书皆有涉猎。这青冥洞内壁的篆文,乃是先秦古篆,比汉代隶书更为古老,

极为罕见。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洞口,保持距离,不敢深入,借着晨光,辨认内壁的刻字。

一字,一句,渐渐清晰。苏砚轻声诵读,越读,心中越是震惊:“天地初开,有篆自出,

非仙非魔,号曰青冥。”“一字一魂,一笔一命,见之失智,闻之丧神。”“青冥有洞,

藏此鬼篆,守之者亡,得之者灭。”“明嘉靖九年,山民入山,误开古洞,鬼篆现世,

村中人亡,七日而尽……”读到这里,苏砚浑身一震。明嘉靖九年!正是距今二十五年前!

壁间刻字,与这洞内篆文,完全对应上了!二十五年前,这青冥山中,必定有一个村落。

村中山民,无意中打开了这青冥洞,发现了所谓的“鬼篆”,结果全村之人,在七日之内,

全部死绝!而祠内墙壁上的刻字之人,想必就是当年村落的幸存者,或是后来误入此地之人,

看到鬼篆,自知必死,才在墙上刻下遗言,警示后人。鬼篆……原来真的存在。并非传说,

而是真实存在于这青冥洞中的诡异文字。苏砚继续往下读,后面的文字,更加模糊,

大多被岁月侵蚀,

”“……违者……七日血咒……无人生还……”“……白衣……守洞……不得入……”白衣!

苏砚心中一动。白衣,指的定然是昨夜所见的白衣女子!她不是害人的恶鬼,而是守洞之人!

她二十五年前,必定也是村中之人,死于这场灾祸,魂魄不散,化作守洞亡魂,

阻止后人进入洞内,重蹈覆辙!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全部清晰。二十五年前,

青冥山有村落。村民误入青冥洞,发现鬼篆。鬼篆诡异,见之者中咒,七日之内,全村死绝。

其中有一白衣女子,或是为了阻止他人入洞,或是死于洞中,魂魄化为守洞灵体,

日夜徘徊洞外,警示来人。后来,山祠被人修建,又渐渐荒废。有人来到此地,看到鬼篆,

刻下遗言,死于祠内。而他与老周,昨日误入荒祠,看到刻字,见到白衣亡魂,

已然卷入这场二十五年前的诅咒之中。“七日之期……”苏砚低声自语。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七日”木牌,心中冰凉。若是咒杀成真,那从他看到刻字的那一刻起,

他的性命,就只剩下七天了。“公子,你在说什么?什么七日?”老周在一旁问道。

苏砚没有隐瞒,将洞内篆文的内容,简略地告诉了老周。老周听完,吓得面无人色,

一**坐在地上,颤声道:“完了……完了……公子,我们都中咒了!七日,

我们只能活七天了!”“未必是咒。”苏砚沉声道,“世间哪有如此诡异的咒术?依我看,

这鬼篆,或许不是什么鬼神之物,而是一种能迷乱人心智的毒物,或是一种罕见的邪异文字,

能让人产生幻觉,自绝而亡。”他饱读诗书,深知许多所谓的“鬼怪邪祟”,

实则是人心迷乱,或是毒物致幻。当年华佗为关羽刮骨疗毒,西域有**,南疆有蛊毒,

皆能让人产生诡异幻象,被人当作鬼神。这鬼篆,或许也是类似之物。

“可……可昨夜那个白衣女子……”老周依旧害怕。“她或许是含冤而死,心有执念,

才会徘徊不散。”苏砚道,“她并非害我们,而是在警示我们,不要入洞。”就在此时,

远处忽然传来人声。“有人!”苏砚心中一紧,立刻拉着老周,躲到一旁的大树后。

这荒山野岭,许久不见人烟,此刻竟有人来,实在蹊跷。不多时,只见三个樵夫打扮的汉子,

背着柴禾,沿着山路走来,路过青冥洞时,纷纷停下脚步,面露敬畏之色,不敢直视洞口,

低头匆匆走过,口中还念念有词。“快走快走,这洞邪门得很,老一辈都说,靠近者必死。

”“可不是嘛,二十多年前,村里多少人,都死在这洞上了。”“山神爷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