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道:“你方才还说愿与我共掌六宫,如今我另嫁,你该高兴才是。”
沈若宜眼眶立刻红了。
“谢姐姐何必这样说我,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
我走到她面前。
“担心我嫁得太好,还是担心宁王站在我身后,日后没人再听你哭?”
她脸色一变。
萧承煜厉声道:“谢明棠!”
我没看他。
“陛下叫错了。”
殿中一静。
我转身,对他行了一礼。
“臣女如今待嫁宁王府,陛下再直呼闺名,不合礼数。”
萧承煜被堵得说不出话。
萧砚低笑了一声。
很轻。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太皇太后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沈若宜咬着唇,忽然往萧承煜身边靠了靠。
“陛下,臣妾头疼。”
萧承煜下意识扶住她。
这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从前我看见,会把眼睛移开。
今日我看着,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萧砚忽然开口。
“皇嫂既然不适,皇兄该送她回宫。”
皇嫂两个字,像一枚钉子,钉进沈若宜脸上。
她刚入中宫,还没坐稳凤位,就被萧砚用这个称呼推到了我对面。
从此她是皇后。
我是宁王未婚妻。
她再拿旧日情分压我,便是失了中宫体面。
萧承煜自然也听懂了。
他看着萧砚,声音发冷。
“宁王今日,很护着谢氏。”
萧砚道:“她马上是臣弟的王妃。”
“还没过门。”
“懿旨已下。”
萧承煜冷笑。
“宁王就不怕这门婚事,给你惹麻烦?”
萧砚抬眼。
“臣弟在北境这些年,麻烦见得多。”
他顿了顿。
“没见过把自己不要的东西,砸了还不许旁人捡的。”
殿中有人没忍住,低低吸气。
萧承煜的脸黑了。
沈若宜扶着他的手都在抖。
我看向萧砚。
这人说话太狠。
却正好。
我不需要温吞的好人。
我需要一把能出鞘的刀。
太皇太后疲惫地摆手。
“都退下。”
萧承煜还想说什么。
太皇太后闭上眼。
“皇帝若还认哀家这个祖母,今日便到此为止。”
萧承煜终究没再开口。
他带着沈若宜离开时,经过我身边。
脚步停了一瞬。
“谢明棠,别后悔。”
我抬眼。
“这话,该臣女送给陛下。”
他拂袖而去。
沈若宜回头看我。
那一眼里,有怨,有恨,还有藏不住的慌。
我知道她为什么慌。
她要的是中宫。
可她更想要我低头。
如今我不但没低头,还嫁给了萧承煜最忌惮的人。
她这后位,坐得不会安稳。
殿中人退尽。
太皇太后让人扶我去偏房换衣。
刚走到廊下,萧砚跟了上来。
他把那块旧玉从腰间解下,递到我面前。
玉色温润,边角缺了一小块。
我看着它,指尖一顿。
七年前,我在护国寺后山救过一个重伤少年。
那少年醒来时,身上只有半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