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汐看着他脸上那道伤痕，眉头皱了一下：“谢昭心情不好，我来这里陪他喝酒。忘了告诉你。”
忘了告诉你。
裴念汐从不喝酒，滴酒不沾。
但谢昭心情不好，她就能破戒，就能进酒吧，就能把和丈夫的约抛在脑后。
温辞看着她，忽然觉得脸上的伤口不疼了。疼的地方不在脸上，在更深处，深到她永远看不见。
谢昭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责：“念汐，都是我不好，是我非要你陪我的。温先生你别误会……”
“你闭嘴。”温辞打断他。
谢昭一噎，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
温辞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
他垂眸，对上裴念汐那双他爱了三年、研究了三年也看不到自己的眼睛。
“裴念汐，我约你十点见，你不来，我没催你。你迟到四个半小时，我坐在那儿等。但你不是有事，不是开会，你是在陪他喝酒。”
裴念汐沉默了两秒。
“你受伤了，先回去处理伤口。”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温辞死死咬住牙关，“你从来不喝酒。我让你陪我去一次酒会你说不去。他心情不好，你就陪他来酒吧。裴念汐！你到底是谁的老婆？”
沉默。
卡座周围的音乐还在放，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裴念汐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看着温辞脸上的伤，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我让老陈送你回去。”
温辞忽然笑了。
然后他吐出了一个字。
“滚！”
温辞踉跄着往外面走。
秋风灌进来，吹得他全身一凉。
老陈候在车旁，看到他脸上的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大少爷……”
“回家。”温辞把外套扔给老陈，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车窗外灯火通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嘴角很疼，膝盖也很疼，但都不如胸腔里那个窟窿疼。
他一直以为裴念汐不会爱人，原来不是。
温辞在家养了两天。
膝盖上的淤青从青紫转成暗红，嘴角的伤口结了痂。
温父每天早上把早饭端到他房门口，敲三下就走，不追问，不催促，像他小时候考试考砸了那几天一样。
温家的人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但他每天换着花样给自己煲汤，山药排骨、莲藕猪蹄、红枣乌鸡，碗底永远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趁热喝。
第三天早上，温辞推开门，发现门口的托盘上除了汤，还多了一份文件。
是周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书，条款列得清清楚楚，无过错方，感情破裂，财产依法分割。
签名栏空着，等他签字。
温辞盯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先把汤喝了。
喝完汤，他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